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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典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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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十五岁。
十五岁意味着很多东西。比如说,世风行过了弱冠礼,兰哥哥十九岁,二妹如清十三岁,二弟绍安十岁,兰哥哥的长姐兰引容入宫为妃已近六年,还有就是兰引钰如今十二岁了,我虽然与她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都用一种猜忌与不满的眼光打量我,久而久之,我看见引钰就找借口躲开。而对于兰哥哥的二妹引颜,我倒是觉得她有点意思,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引颜对我还算正常,但是后来就对我很冷淡,不过不是像引钰那样仇视。
当然十五岁对于今天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去参加祭月大典。今天是中月节,时值七月半,这一天月亮到了一年中妖气最重的时候,月亮会变成紫红色,人们为了祈求平安便会在这一天举行祭月大典,人们认为月为阴,阴气太重会使人体寒脾虚,男人为阳体,不用担心,但女人若身子不够硬实是不能去的,尤其是小女孩。所以未满十五岁的女孩子是不可以去的。
“如冰妹妹,今晚的祭月大典我们一起去,带上引颜。”兰哥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兰哥哥从不忌讳我是准太子妃的身份,他总是待我很好,与我亲近。每回世风看到我和兰哥哥在一起玩的时候都沉着脸,对于此我只能表示无奈。兰哥哥虽然是个男子,却极为细心。
“好啊,听说太子哥哥会跟着皇上皇后一起祭拜,这是真的吗?”
兰哥哥沉吟了一会儿说:“没错,太子殿下正巧在这一年弱冠,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席祭月大典。不过,太子殿下可能顾不上我们。”
我说:“没关系的,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那好,我今晚酉时我来接你。”
“小姐,小姐,兰公子的车到了,在前院那等着您呢。”姝玉是我的贴身丫鬟。
“好的,我马上去。”
我嘴上这么答应着,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
“姝玉,你可看见我的那个桃红色披风了吗?”
“大小姐可是说那件夫人在您十五岁生日时送的那件?”
“是啊,你可是放在什么地方了?”
“大小姐您忘了,上次您去太子府时喝醉了酒,回来时就把这披风落在太子府上了。大小姐,要不奴婢再去给您拿一件吧。”姝玉说着就要去找。
“不用了不用了,兰哥哥怕是要等急了,我身子也没那么娇贵,冻不着的。”我阻止道,没等姝玉说完,我就转身走了出去。姝玉也只好作罢,跟着我出了门。
兰哥哥今天穿了一件玄色长袍,领口随意地翻折着。他本来乌黑的发丝在月光下反射出霜白色,那一头顺滑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浮动。不得不说,兰哥哥今天这身打扮还是很适合他的。见我来了,兰哥哥替我打开了车门,扶我上车,随后自己也上了车。车走了一会儿,兰哥哥说:“如冰,你今天,很美。”
“谢谢……谢谢。”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么面对面地说话我还是有些不自在。我刚想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几秒钟之后他放开了我的手说:“停车。”
立刻有一个随从小跑到车厢的窗前:“公子。”
“叫个人去相国府拿件披风给月大小姐。”
“是。”
等车重新走动,世风略带嗔怪地说:“如冰,你怎么穿这么少?”
“我不怕冷的。”
“嘴硬,你的手都是冷的。”
我不说话了,过一会儿,随从把我的披风递上来。我刚想接过,兰哥哥抢先一步接过披风。他移坐在我旁边,亲手替我披上披风,系上绳子。我看着我们两之间无限缩小的距离不禁有点紧张。
他帮我穿好披风,我刚想逃离这一窘境,他忽然双手一紧,我就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他的怀里。我刚刚放松的心又一次紧绷。
“兰哥哥?”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如冰,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吗?”兰哥哥的头埋在我的发间,他说话时,那股气息便顺着我的脖子钻进了我的衣服,让我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兰哥哥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竹子的清香,瞬间就给他增添了一种高雅脱俗的韵味。
“什么?兰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挣扎着想要离开,谁知他加紧了手上的力气。
“冰儿,你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
我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兰哥哥突然双手一用力,再用一只手托住我的头。他的头一低,双唇便触到了我的。他的唇是冰冷的,但是他的吻是炙热的。他吮吸着我的唇,过了一会儿他还似乎不满足,灵舌探出,试图撬开我的齿关。感受到他的贪婪,我一惊,忙试图推开他的身体:“兰哥……”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他便趁机进入了我的口内。我感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唔——”我刚想反抗,兰哥哥却放开了我。我伏在他的肩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等到身体有了点力气,我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兰哥哥,我一直都把你当我哥哥来看待,我对你的感情是别人怎么也代替不了的。”
“我明白了。但是如冰,你对太子可是真心?”
“是。”虽然世风会与我斗嘴惹我生气,但我确实是真心喜欢他的。我天生对他产生的熟悉感,使我不由自主地与他靠近,时间一久,我对他的感情越发深厚,逐渐演变成爱意。
兰哥哥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对不起。”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冻结了。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时,车外传来一阵骚动声。很快,车外就是一片“二小姐二小姐”的声音。
“停。”兰哥哥吩咐道。
不一会儿,车帘一拉,是引颜。引颜叫了声“哥。”然后冷眼瞥了我一眼说:“月大小姐,你昨儿是不是受凉了?今儿嘴唇怎么这么肿?”我本来就有些尴尬,再加上她这么一说,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我……我体质偏寒,昨夜一下踢了被子,所以今天有些不受用。”我苦笑着说道。
“那可要注意了,若是往后嫁入太子府也总是肿着嘴,可就毁了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呢!”
“引颜!”兰哥哥不满地叫道。我低着头不说话,虽然看不见兰哥哥的脸,但我估计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车子渐渐停了下来,我在心里暗自庆幸,这一路的低压终于结束了。姝玉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快步走了过来。引颜指了指飘在河里的浮灯,对兰哥哥说:“哥,我也想要,你帮我们买两盏来吧。”
“来旺,你去买两盏浮灯来。”
“哥,我怕下人买的不合我意,哥,你还是亲自去帮我买吧!”在引颜的软磨硬泡下,兰哥哥还是亲自去了。
“你想说什么?”她故意把兰哥哥支开就必定是有话要说。
“不错,不得不承认,你月如冰是个聪明的女子,也天生一副好皮囊。”引颜夸了我一番,但我知道重点不在这里。果然,她语气一转:“既然老天给了你身家地位,又给了你皮囊长相,你就老老实实地享受就是了,为何还要来勾引我哥?你要明白,我们兰家人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离我哥远一点,这对人对己都好。”
“兰二小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家大小姐这么讲话?”心直口快的姝玉一向看不惯我被人欺负。
“没事的,姝玉。”
我思考着引颜的话,总觉得她的话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含义。这时兰哥哥回来了,手里捧着两盏浮灯。我和引颜各接来一盏。
“哥,这浮灯为什么有点湿?”
“卖浮灯的老伯怕我不相信这灯防水,就倒了一瓢水在上面。”
“今天的月亮可漂亮着呢!”引颜长叹一声。“可谁又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天狗吃掉?真是世事难料啊!”引颜抬头看着天。我心中大为惊奇,引颜应该是个平常的十五岁女子,却说出这样老成的话。莫非——莫非她和我一样有着不同于同龄孩子的心智?但她的家人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反应,要说特别,那也应该是兰三小姐兰引钰才对。正当我心中这么纠结着,兰哥哥冷不丁来了一句:“其实我刚才好像看到三妹了。但后来一想三妹今年只有十二岁,不可能来的,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看错了。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两个长得如此像的人!”
引颜听了这话神色一凛:“是吗,那可真是巧!”
对此我不以为意,我和二妹如清就有几分相似,若是只看着背影还可以以假乱真呢。我这么想着,突然感到头有些晕,甚至还隐隐作痛。我心中不免有些自嘲:难道昨夜我真的受凉了?
“小姐快看,是老爷,旁边那位是——”
“是太后。祭月大典的主祭一般是地位最高的女人,祭司一般是最得势的家族之长,月家自然是首选。”兰哥哥不紧不慢地答道。
“当——”祭月台上那口铜钟发出厚重而绵延的响声。“当——当——”三声钟鸣叠在一起,让我的心震了一震。现场很快就有了祭月的严肃庄重的气氛,人们止住了话语,虔诚地望着祭月台的方向。祭月过程中是不作兴说话的,只见台上的父亲点了三炷香交给太后,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双手交握举过头顶缓步后退。太后庄重地迈步上前,跪下去又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三根香插在祭鼎里。接着父亲取过一个三脚青铜杯,里面倒上酒,送给太后。太后抬头饮了半杯,把剩下的半杯从容地倒在地上一圈,待她把空酒杯交给父亲,之后她又一次行了个大礼,这才下了场。皇上皇后接着走上来,后面是世风,再后面是一男一女,我猜那是世风的弟弟三皇子和妹妹五公主。皇上皇后一跪,后面的世风,三皇子五公主还有我们所有平民一齐跪了下去。
四周刮起一阵微风,原有些隐隐作痛的头越发疼了起来,行了第一个大礼的我有些吃力地坐起。第二次行礼时我感到身子有些发热,动一动都有些吃力了。到了第三次行礼时我终于失了力气,双腿一软我便跌了下去。风逐渐变大,我想扶住什么站起来,谁知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看了我一眼就大叫:“啊!她是妖!救命啊!”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发着光,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暗自嘲笑了一番:看来昨儿真的是受凉了。然后,一片漆黑,有一个人打横抱起了我,我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安心地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