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小酒儿123

2、师父黎哲 黎哲用托盘

　　黎哲用托盘托着一碗米汤，并几小碟咸菜，打开门的时候，正看到易楚如射出去的炮仗般狠狠地撞向墙壁。
　　黎哲心中一惊，立刻扔掉托盘，飞速地追上去，抓着易楚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拉，旋身贴在墙壁上，由是如此，易楚还是狠狠地撞到黎哲略显单薄的胸膛上。
　　黎哲倒抽一口凉气，这力度，这角度，真若撞到坚硬的墙上，不脑浆开花，也要颈椎脱臼而死啊！这小子想自尽不成？不，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而易楚，额头上本就有伤，这一撞，虽然卸了七分力气，却正碰到伤口，头晕目眩中一阵钻心的疼：“哈哈哈。。。”这下总该醒了，易楚疯癫地笑着，身体软软的倒下来，一屁股瘫在地上。
　　黎哲被他的笑声吓住，怔愣中竟没顾得上扶。
　　易楚抬起头，看到面前二十出头的男人，也不禁一愣。师父？是了，这玉面狐狸一样的男人不是师父是谁？可是，自己怎么会梦到他呢？这1195天，他的梦里一直出现的唯有萧枫啊！
　　不，自己怎么还没醒过来，甩甩头，眼前的景象依旧没变。
　　看来是撞地轻了。
　　易楚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弓起腰就要往前冲，只是没跑两步，就被人狠狠地拽回来。易楚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无力瘫倒在他怀里，听见他在耳边怒吼：“闹哪样啊你？”热气夹着雾水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如此真实。
　　易楚在他怀里喘了喘：“师父，我只是想醒过来。”
　　黎哲皱眉：“什么醒过来，有话直说，别这么文艺。”
　　易楚呵呵一笑：“就是从梦中醒过来啊！我一直都在做梦呢。”踮起脚尖，抱着黎哲的脖子，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着自己稚嫩的模样，伸出手指，指着他的眼珠道：“你看，我这是十几岁的模样，可是，我没算错的话，我已经三十三了。”
　　“你在胡说什么？”黎哲皱眉，厉喝道。如记忆中一样的严厉呢。
　　可是自己。。。
　　易楚忍不住悲从中来，豆大的热泪涌出眼眶：“师父，对不起，我已经变得又老又丑了。你说过，如果我什么都争不到，但至少应该保住自己的容颜，保住自己本来就拥有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枫不会再爱我了，他说他只是喜欢我的皮肉，可是我连皮肉都没有了。。。呜呜。。。”易楚双手捂着脸，孩子一样哭起来。
　　黎哲石化一般立在原地，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不对劲啊！超级不对劲啊！
　　易楚这小子，怎么会有眼泪？别说眼泪了，就是稍稍皱眉都是极其难得，面前这个嚎啕大哭的男孩，是谁？
　　看到他头上洁白的绷带上又晕染开一片鲜红，心中一寒，这小子，该不会被啤酒瓶砸傻了吧？！
　　黎哲抓住易楚的肩膀，弯下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你是谁吗？”
　　“易楚。”呆滞的回答。
　　“你知道我是谁吗？”
　　“黎哲。”
　　嗯，很好很正常。黎哲舒一口气，随口追问道：“那你现在多大了？”
　　“三十三。”
　　笑凝固在脸上，黎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巴渐渐绷紧了，脸也随之凝重了下来。
　　这表情，和那些穿白大褂人的表情一样，易楚心中一紧，抓住黎哲的袖子，带着哭腔道：“师父，我是正常的，我没疯，我不是精神病，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无数次，他哀求那些医生，告诉他们自己没有疯，可是，他们不理他，两三个护工摁着他，给他注射各种药物，让他的世界光怪陆离，充满幻觉起来。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挣扎声，易楚挣开黎哲的手，搂着肩膀，瑟瑟发抖起来。
　　黎哲见状，一手搀着他的胳膊，柔声安慰道：“我们去医院拍个CT好不好，也许你只是脑震荡，出现幻觉了。或者你真的做恶梦还没有醒来。总之，我们去精神科看一看好不好？”
　　医院，精神科，彻底让易楚最后一根弦崩断：“不，不，不要送我去医院，我是正常的，我不是疯子，不，不要——”他嘶吼，拼尽全力地挣扎着，脖子和脸憋得通红，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样如犟牛一样大力地拉扯，黎哲一不小心被他带了过去，二人四腿纠缠在一起，“扑通”一声，双双绊倒在地。
　　黎哲一个翻身，牢牢压制住易楚：“冷静一点，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你没病，谁说你有病师父我去砍了他，乖，冷静一下，冷静冷静。”
　　可是，易楚却更加严重地浑身抽搐起来，如癫痫发作一般，口吐白沫，眼珠上翻。
　　这症状。。。黎哲心猛地一沉，手掌“啪啪啪”地拍在易楚侧脸上，怒喝道：“易楚，你居然背着我嗑药！我不是早告诉你，那玩意不能碰吗？Shint！”提起易楚的领子，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易楚腮帮立刻肿了起来，殷红的嘴唇磕在牙齿上，鲜血直流。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好难受，好难受。。。枫，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