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樱物语》灰墙巴洛克

42、被发现

　　迹部深夜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走廊，发现织田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半了。他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直接下楼了。
　　再上来的时候，灯依然开着。迹部皱了皱眉头，敲了下门，“织田，怎么还没睡？”
　　里面没有动静。迹部拧了下门，门从里面反锁了。迹部反身回了房间拿了钥匙过来。他踌躇了一下，又轻轻地唤了声，“织田？”
　　这时里面有动静了，“迹部？我睡了，怎么了？”
　　“没什么。”迹部收回钥匙，“那你关了灯休息吧。”
　　里面有歉意传来，“不好意思，我一下子睡着了，忘了熄灯。”
　　“嗯。”顿了一会儿又有声，“那晚安。”
　　“晚安。”
　　迹部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他拿钥匙回来的时候听到房间里有收拾声。他嘴角抿了抿，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呼了一口气，还好他没进来。
　　拿起桌旁的闹钟看了看，已经这个点了，刚才太困了，趴在桌上不小心睡着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把刚刚胡乱收拾的东西重新整理干净，然后爬到床上熄了灯。
　　好几个晚上迹部出来，发现织田房间的灯都亮着。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那么一直待在门外。过了好久灯熄了，迹部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他又站了会儿，然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课间，忍足伸出手在织田的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翻译不做了？”
　　我把头发别在耳后，拧了拧眉，“别吵。”
　　忍足拿眼神询问迹部，“她怎么了？”以前不是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拿来做事，怎么这几天一到课间就发呆？
　　迹部往旁边的谈论处瞄了一眼，没回答。他心眼多的女朋友在学他们贵族子弟的说话方式。
　　忍足看这俩打哑迷，摊了摊手，“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这节课是数学课，迹部看了眼旁边小鸡啄米似的某人，手上倒了一点凉水，“织田。”
　　“嗯？”我睁着迷蒙的眼看他。
　　他把手往我额头上一拍，夏末入秋，凉水让我瞬间惊醒了，还有几滴顺着我额头往下流。
　　我拿纸巾边擦额头上的水边斜眼看他。他这提醒别打瞌睡的方式也是别具一格。
　　他神情绷得紧紧的，有点低气压。不消说，刚才的方式挺醒脑，就不知道是否带点故意的成分。
　　今天一天也没跟他说上几句话，聊天不像以往那么…顺畅。
　　摸不着头脑我就没管了，实在太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一坐上车闭眼说道，“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哼哼。”他坐在车里似有点不满。
　　我睁眼看他，“怎么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
　　“今天早上几点起的？”
　　“七点啊，你不是知道么？”
　　“呵。”他脸别开了去，看起来像生气，“那你还困？”
　　我悄悄地看了他几眼，那神情…莫不是他知道？
　　我扯了下他的袖子，“额，昨天睡晚了点，十二点半，今天起早了点，五点半……”
　　他斜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手放下来，讪讪道，“最近都是。”
　　又望向他，“不过你生气什么？我白天这样给人感觉太颓靡了？”顿了顿，“我下次会早睡晚起的。”
　　迹部看着某人的表情，知道她并不会照做。他按了按眉心，知道织田在偷偷地学习上流社会该知道的东西时，他有点开心，他看中的女孩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和坐享其成，知道在什么位置该有什么态度。她本来就是很现实，也不会幻想的性子，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感兴趣，因为他，因为他把她拉到他所处的中心她才学的。
　　“你把现在所有的工作都辞了吧。”迹部尽量语气平平。但她又不愿一味求助别人，所以扛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么累。
　　“啊？”她好像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连连摆手，“这问题我们不是都讨论过很多次了么，我一直说不辞来着。你不是答应了么？”
　　迹部看着我明显没睡足的神态，眼底有细碎的心疼。我连忙摇头，“我不累，早睡我反而睡不着，你别这样…”我看了眼他神情，语气轻松道，“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觉得累，你就别担心了。”
　　“我的未婚妻不需要这样工作，我说的是…打杂，而且是在迹部家的酒店，影响不好。”他似是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说话装狠又装得不像，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很多东西都不会，得花时间学。”
　　“不然给迹部家丢脸？”我淡笑着补充道。
　　他沉默了，半晌才别扭地说道，“嗯。”
　　我看着他故意绷紧的侧脸，有点温暖，微微扯着他的脸颊笑道，“迹部，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把手拉下来，“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别想混过去。”
　　我停了手，“我知道，听你的。”
　　他带点惊讶地看着我。我笑得坦然，“怎么了？难道不应该这样？”
　　他垂眼，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抱歉。”
　　我顿了一晌，以前看动漫的时候见过他叫别人“母猫”的场景，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傲慢无礼，对女生不懂怜香惜玉。但其实…他对自己人很温柔，也给该得到尊重的人以尊重。
　　我把他的脸扳正过来，“看着我，迹部，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我笑着说道，“我没有愣头青的倔强和自尊，分得清什么是眼前最重要的，并且量力而行。”
　　他有一瞬的呆愣，然后松了一口气。我坐正，“不过，迹部，你得分点你的学习资源给我。”
　　他笑了，“这是自然，我本来就已经安排好了。”
　　我看着他，“谢谢。”
　　他眸光闪了闪，然后别开脸，“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别跟我说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的侧颜，声音轻轻，“我尽量记着。”
　　回家后，迹部打开自己的房间，对我说，“进来吧。”
　　我愣了一瞬，“去你房间？”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带上东西去书房。”
　　“嗯，好。”我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些。迹部看着，说道，“还不赶紧去你的房间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
　　“啊，马上就去。”我趁机瞄了一眼他的房间，虽然不打算进去，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迹部站在我前面，把门掩了掩。我小心地抬头，看他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
　　正好撞上他眼里细碎的笑意。我立刻站直说道，“就去了。”
　　我回房间把前段时间在翻的书都搬了出去，之前晚上睡得晚就是因为在看它们。也不用藏着掩着了，迹部肯定都知道。
　　迹部翻了翻我的书，眉头皱了皱，他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看了眼书名，《贵族礼仪全知道》、《三十天教你如何做名媛》《优雅的人和你之间的差别》……我现在也想不通当时为何会选择这些书，不想承认这是我买的……
　　我把书拿回来，颇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应该都不用了吧…”
　　他任我把书搬到身后藏起来，“你选书的眼光…有点一言难尽。”
　　我摸了摸鼻子，“我想走捷径来着…”谁知道书中的内容是那样的……
　　他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懒得说你。”
　　“你以后跟我一起学吧，晚上七点到十点，在七点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十点之后就直接休息。”
　　我点了点头，他看我无异议，起身去书架上选了几本书递给我，“先把这几本书看完，重要的内容稍微记一下，看完了再告诉我。”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