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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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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次还要把重要的文件放在织田小姐那吗?”助理佐藤斋电话里问道。
“不用了,放你那,我需要的话你再送过来。”迹部沉声回道。
我推开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门,把便当放在桌子上,揉了揉困顿的眼睛,上次迹部让我别再送了,我想该不是他吃寿司吃厌了吧,所以今天起早做了点中国的小吃。
我一抬头看见迹部进来了,就把打呵欠捂在嘴上的手放了下来,顺势揉了揉因此而水润的眼睛。
迹部看到对方的动作,眼神微闪,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便当,打开看到里面做工精细的吃食,语气沉闷又带着轻缓,“不是让你不用送了?”
“嗯。”
迹部看着对方虽然面上答应,表情却没当回事的样子,他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拿起一块点心试了试,末了抬头问了一句,“你觉得我需要你特地送这些?”
我偏头看向别处,“不需要。”
对方神态有些倔强,迹部缓了缓语气,“别做无用功。”他把便当盒盖上,“会有其他事让你做的。”
我眼神微亮,那最好了。
什么都不缺的人最难回报。
迹部看着织田一副静候吩咐的模样,心上微微叹了口气,他瞥了眼便当里的吃食,又扫了下织田眼睑的青色,合上了盖子。
“你出去吧。”迹部对我说。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天气有点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早上撕着边角的面包屑喂了蚂蚁,那点粮食于我可以忽略不计,蚂蚁搬着吃食就走。
我头微仰,“真羡慕啊。”可我不想像蚂蚁那样,我想是个平等的人。
拍拍背上靠墙沾染的灰尘,我抬脚往教室里去了。
睡梦中好像有人用手指扣了扣我的桌子,“要上课了。”
我睁不开眼睛,在压着的手臂上蹭了蹭,头转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迹部看着头侧向这边的安静睡颜,她睡觉的时候眉头舒展得很温和,不知梦到了什么还带着微许的笑意。
旁边一声咳嗽适时止住了迹部的发愣,他很快调整面部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睥睨,头微仰,手指扣桌的力气也加大了些,“上课了,起来。”
然后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就收手转回身子,大有爱起不起,他不管了的表态。
忍足看着迹部的样子,伸出手指晃了晃,“被我看穿了~”
不是被揭穿后的掩饰,迹部反而大大方方地瞄了忍足一眼,“那又如何?”
轮到忍足噎住了,按照迹部以往的做法,不成功之前他不会就这么表现出来。
“那我去告诉织田。”忍足威胁道。他知道迹部没让织田察觉。
迹部不在乎地说道,“她不会相信的。”
“那可不一定。”忍足摇摇头说道。
旁边的人有转醒的迹象,迹部没再回话。
我坐起来,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想睡,就撑着头发呆。前座的忍足一直看着我笑,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摸了摸嘴角,没流口水,脸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收住那种表情的迹象,索性不理了。
迹部手指微微敲了敲桌子,“忍足,别闹。”
忍足看到迹部的神色,不是先前不在乎他怎么做的表情,此刻眼神竟明显地表现着希望不是由他让织田知道的意思。
那种神情……忍足闭了嘴,没再开玩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但我对于不关乎自己的事情,天生没什么好奇心,就没问什么。
我在教室打扫完,锁了门出来,发现迹部在门外不远处靠着墙站着,看起来像是等人。
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迹部身子站直,“正好你出来了,帮我做点事。”
“嗯。”我回道。
她永远都是这么简略的回答,不问也不多想,或许也是不想知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站在这?”迹部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难道不是有事?”我理所当然地反问。
迹部转过了身子,语气难辨,“那走吧。”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一贯的步伐此刻竟带着些许落寞。我快步走到他旁边,“你怎么了?”
迹部的眼神深邃,带着些不知名的意味,看了我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有的人很敏锐,但却又对某些事选择性忽视,或者是选择性迟钝。她就属于这样的人。
也好,当你察觉的时候,我就已经收网,你没有逃离的机会了。
我看着嘴角又扬起自信和志在必得弧度的迹部,他眼里有猎人眼神的光芒,不知为何我直觉有点危险。
他带我来了学生会的办公室,“把办公室里整理一下吧。”
我按了他的要求整理了下他的桌子和抽屉,看到他的抽屉里有一串钥匙,移开的时候发现那串钥匙上的挂坠里镶的是我的照片。
有些事情突然就明白了,但有点难以置信。
我把东西放回原位,“东西我整理好了,我先走了。”
迹部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又看了眼他旁边的抽屉。
我确信他知道我看到照片了。可有些事情,现在正面回应,就变质了。
“这个周末我生日,这是请柬,到时候我去接你。”迹部把请柬递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你该知道你去聚会的话是会以什么身份的吧。”迹部平静地说道。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他不打算隐藏了,也在逼我做选择。相片只是前奏。
我把请柬放在桌子上,“周末家里有事,去不了。”
“你想逃避?”迹部似乎看穿我的内心,“再辞去酒店工作,然后不接受任何我的帮助?”
我答不出来。他步步紧逼,“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形,你还能找到比我给你提供的更好的工作?”
我握紧了手,没有回答。
他把我圈在桌前,双手撑在我身后的桌子上,盯着我的眼睛,“你这么聪明,你也知道不可能对不对?”
我手抵在他胸前,隔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那又怎样?”
“你认得清现实,可你这么倔强。”他语气里有怜惜和叹息,他抚了抚我眼底的青色,“你也知道你这样最后会垮的,不是身体就是心理。”
我撇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突然凑近吻了我,我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就打算用手推开他。他一手握住了我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压在我的后脑勺上,我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
吻渐渐加深,我一直睁着眼睛。
他很专注,他动情的时候很性感,我有瞬间的失神。
心里却突然超级失落,有个声音在心里跟我说,“那又如何?”
他的衣服很贵气,跟他这个人,跟他的家族一样。他的右眼有动画里一模一样的泪痣。他帮了我很多,我们不处于平等的地位。
我咬了他,眼里有决绝。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底的受伤一闪而过。我心里有些抽痛,他这样的神色太少见了。
我避开他的眼睛,“对不起。”
他却突然笑了,扳正我的脸,手指抚在我的嘴唇上,眼里带着些许的压迫,“你说,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我惊讶得都忘了拿开他在我脸上抚摸的手,“你在要挟我?”
“对。只要我想,你觉得你还得起?”
我垂下眼睑,他之前帮我的,我现在都还不清。
“所以,你还想怎么逃避?”
我没有底气说我能做到不欠他一分一毫,也做不到恬不知耻地说那都是他自愿的。“你…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他轻笑了一声,“绅士吗?那只是在我不计较不在乎的事情上面。”他轻轻地把我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对你,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态度。”志在必得。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可忽视的宣誓,“你,逃不了的。”
我把校裙抓得皱巴巴的,我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被要挟。织田高原这样,迹部,你为什么也这样呢?
有些人天生是有反骨的。
他却忽然后退了半步,放开了对我的压迫,“对你,我很有耐心,也不想强迫你。”他眼神里有些颓废,但被他掩饰得很好。我的那些气愤突然一下子就都泄了气,我怎么能指责他?我又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指责他?仪仗的不过是他的喜欢,接受了别人的帮助还那么敏感地端着自尊。
“对不起。”我嗫嚅了半天,只冒出这一句话,“对不起……”
他声音里有点叹息,“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沉默了半晌,他继续道,“织田,你能不能做点让步?在别人看来那么简单的事,对你而言为什么那么难?”
是,我也在想,我为什么要把界限划分得这么清楚,不过是给各自一个机会而已。
我想迈出脚步,最终还是缩了回来,“我们是不同的。”
我抬头看着他,“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要听吗?”
他走到我旁边,靠着桌沿沉默地站着。
“我朋友的母亲,年轻时很漂亮,她跟一个男人相恋了,最吸引那个男人的不是她的外在,是她的善良和天真。那个男人家里很有背景,但他家里的人中意的是另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那个男人很负责,他和朋友的母亲之间的爱情也很坚定。”我侧头看着他,“但你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
我没等他的回答就轻笑着,“其实那个男人家族里的人后来都同意了呀,可我朋友的母亲却变得越来越怯懦不自信,再不是当初那个笑得明媚的天真女孩。”
迹部觉得织田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再仔细看的时候却不见了踪影。
她还是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很冷漠,“我不觉得谁可怜,如果内心强大最后性格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大的改变,还毁了自己的人生。”
我平息了下自己内心的起伏,继续说道,“可有些差距终其一生也可能弥补不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再在自己身上套枷锁,不想一直都在追赶和仰望。我只选我抓得住、掌握得了的。你不在选择范围内。”
你很优秀,你的家族很强大,可我不想在没有资本的时候还去站在那个位置。那很累也很不理智。
他沉默了半晌,“好,我不逼你,但周末的生日会你总该去吧。”
我叹了口气,“只要不是以你先前说的那种身份,我就去。”
“哪种身份?”他靠近我明知故问。
我后退半步,不想回答。
“女朋友吗?”他轻笑了一声,“好,我不会这么介绍你的。”
迹部看着身边女孩脸上余热还未消的红色,内心有些愉悦和释然。
因为想走到最后,才会理智地不轻易去尝试。
装什么老成、冷漠和理智,其实纯情、温柔又感性,还很天真。
所以,你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