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樱物语》灰墙巴洛克

2、小小的反击

　　我眯着眼看向刚刚推搡的地方，将自己的手机扔到已经沮丧低下头的早川智那里，“在你圆润地滚出我的世界之前，先帮我拍张照。”
　　基于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看我的动作他应该能随机应变。
　　我走向因脚痛正倚靠着别人的相原里奈，微笑轻声说道：“看来你很清楚我的行为方式呢。那么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希望你能受得了。”
　　她身旁的女生虽然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但都一脸警戒地防备着我。
　　“她只是过来跟我道歉的。”
　　我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做人不要太自信。”说不定你会弄巧成拙。
　　她被我的笑容闪了眼，面上晃过一丝嫉恨。
　　我知道我心无杂念地笑的时候，很温暖很有感染力。前世的痕迹随着灵魂印刻在这具身体里，无论我怎么掩藏都会在不经意间流泻，就像我的本性。
　　所以我拒绝别人进一步地靠近，害怕被拆穿。
　　纯真的笑容也会让某些人觉得刺眼。
　　我趁她晃眼的时候，将她猛力一拉，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胸前大概一厘米的地方，头一偏，然后正好听到咔嚓一声。
　　时间刚刚好，孺子可教。
　　我将她稍微推开了一点，“我去欣赏作品了。”然后朝她富含深意地一笑。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除了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电花火石之间这么戏剧化，大家都被刚刚看到的画面惊到了。
　　我翻着刚刚拍的照片，然后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无辜：“拍得这么唯美，好想把它分享出去。”
　　相原里奈看到那张照片，一脸惊悚地看着我。我继续补刀：“我最近发现我好像有同性恋的倾向，你要不要试一下？”
　　基于对我平常的了解，她知道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绝对做得出来。大家很好奇到底拍成什么样了，能让相原脸色变成这样。
　　相原一脸委屈嫉恨地看着我。我赏赐般地收回了手机，正想放回口袋里，却被不知什么时候移到我旁边的周助抢走了，我面上闪过一丝惊慌。在我来这个学校的一个月，他差不多就已经看穿我的本质。为了打破面具，为了有趣，我知道腹黑的周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我只是想警告而已。
　　周助了然地看着我面上一瞬而过的懊恼。网球部好奇心旺盛的几个部员都准备凑过来看，而早川智出其不意地拿了过来递给我。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多亏早川智是一个很善良很有原则的人。
　　我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手机和他手臂上的擦伤，“不用你多管闲事！你可以消失了，别在我周围晃。”
　　他却一丝受伤的神情都没有，一脸了然地盯着我，然后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是以前露的破绽太多，所以被看穿了么？
　　但我有强撑的理由。
　　嗤笑了一声，我耸耸肩，“随便你了，反正不要妨碍我。”
　　我走出包围圈，然后转过身面向所有人：“第一点，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所以别惹我。”
　　一边扫视着他们一边缓缓说道：“你们知道一个人可以发生多少意外，然后人生变得一片灰暗吗？”
　　“在你等着绿灯过马路的时候，周围人轻轻的推搡，就可以让你半身不遂或者成为车下亡魂；在你吃食的时候，简单的食物相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身体机能败坏；最漫长也最保险的方式就是心理暗示，人都有悲伤沮丧的时候，这种时机慢慢累积，一点一点瓦解掉你的自信心，让你自己亲手抹掉你所有的可能……”
　　我又摆出那种纯真的笑容。我想这样的自己此刻更有震慑感，毕竟笑里藏刀的人比好恶写在脸上的人更具杀伤力，因为反差，因为出其不意。
　　“把我惹烦了，这些我完全做得出来，并且让自己安全脱身，因为恰巧能被我当枪使的人还是挺多的。”暗示性地望了一眼早川智和不二周助的方向。
　　“不想害人害己，就别挡我。”
　　“第二点，你们是不是太闲了？有人要撞上来找虐，那是他们脑回路不正常，所以你们要劝告的不该是我。再说谁规定要同等回报对你伸手的人，冷漠和恶也是人性的一种选择不是么？”
　　“你们这样不外乎三种原因。第一，是个卫道者，或出于可笑的道义试图把我拉进道德丈量的世界，或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高尚；第二，觉得应该关心我；第三，嘲笑或者看戏。对于前两者，没影响你们的切身利益，就不要用所谓的人情或者道德捆绑，不顾意愿的关注和所谓的关心，修饰得再好也只是虚伪而已，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对于抱着最后一种心态的人，我奉劝你们，看戏就规矩一点，别挡我路。你们怎么看，怎么想，我都不关心，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在我在乎的范围。”
　　“退一万步来说，除了学校这个空间，我不会跟你们有其他的交集。因为如果有，我也会把人踢出去。生命短暂，时光不等人，眼里心里该占满的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对我如此，对你们亦是如此。所以我们是不相干的人，也不要相干。”
　　然后我对着早川智和不二周助：“想捂暖石头，却怪它坚硬撞得你满头包的人，并不是拥有什么赤子之心，只是天真和蠢而已。”
　　再望着他们周围的人：“旁观的人不该和这人一样，妄图石头会知暖知热，相反该把这抽风的人轰走。”
　　我轻嗤一声，继续道：“对于越界的人，不要怀疑我踢人的段数。”
　　“好了，废话说了这么多，大家是不是该散了？”
　　以相原里奈那群人为主，纹丝不动。我嘀咕了句：“听不懂人话么。”
　　抬起头，“你们不散也行，给我让条道出来，等我出去了，你们再围在一起说我丧尽天良我都没意见。我只想在另一个世界。”
　　我哥哥走到我旁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地往前走去，“我要去医务室。”
　　大家这才把之前倔强着不去医务室的三人送去了校医院。
　　我瞄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然后就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耽误了不少时间，脚步稍显匆忙，没有发现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