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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青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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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龙石
冬日严寒,这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军绿色的长大衣和迷彩的长裤,围着灰色的大围巾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不伦不类的打扮让人侧目。不会有人知道她就是灵界大名鼎鼎的武器商古家的人,因为她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人。
“我早就告诉过你怎么做了。”她抬起手,朱鸟落在她的指尖,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后无声的化作了一道火焰印在了她的手腕上,成了一道耀眼的火焰纹身,那是她的新式神。
“抱歉,让你担心了。”沉星一改在银家的欠揍脸,摸了摸胸口。刚才结契的时候他的灵力有点反噬,心脏被刺激的疼。
她轻笑几声,“脸太大了,谁会在乎你啊,蠢货。”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与沉星亦师亦友,既是无血缘的亲人关系,也是亲密的朋友关系。当年如果不是她,某人恐怕早就死在这样的天气下了。
“古玥!”他一边叫着一边从她背后突袭,一脚蹬向她的腰,虽然某人心知此脚必然落空,古玥扭身扣住沉星的脚踝,借着扭身的巧劲踢向某人的另一条腿。沉星仗着自己个子小,猛地跃起,古玥像是早已料到了似的改踢为撩,一脚踢在银沉星的胸口,把他重重的踩在了地上。
“喂!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银沉星挣扎着,胸口变的更痛了……幸亏这个女人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不然她这一脚下来,非叫某人断上几根肋骨不可。
“我等了你3天。那一脚是泄愤。”沉星被踩在地上,逆光看不清古玥带着血丝的眼睛。古玥转身,不远处是她的车,车顶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走不动了……我残废了!”地上雪厚,连人踩过的痕迹都没有。
从那种环境出来,沉星实在很想念她。她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走到沉星身边,看着他,沉星也抬头看着她,下着雪的天空特别阴暗,背着光没法看清她的表情。她站了一会儿,就在某人以为她会伸手来自己起来的时候,她又照着腿上给了某人一脚。
“嗷——古玥,你要死啊啊啊啊!”躺在地上不肯起的人终于痛得跳起来。她利索的揪着人毛衣领子把他扔进了车里。
“吃药。”她扔过去一瓶药,缓解反噬的疼痛的药。
躺在后座的人哼哼了两声,窝在了座位上。他不想吃药,因为这种痛苦很快会转嫁在纸人身上,暂时承受这种小疼痛也不是不可以。
“东西我拿到了,他们果然尝试过,但是他们打不开,哈哈,只能交给我了……”沉星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青龙石,石头发出淡淡的金光。
“什么式神?”她问。
“不知道……这几天好累,我先睡一会,下车叫我……”车上暖气充足,沉星也放下了警惕,一时间困倦就像潮水一样卷来。听见后座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古玥扔过去一个毯子,“别着凉了”
惨白的月光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迎风而立,手执长剑,青黑的长发束在黑色的冠中,衣袍在猎猎山风中作响,四周隐隐有箫声传来。沉星左右四顾,看不见其他,只有冷峻的山石与刺骨的山风。“嗡……”长剑轻鸣,白光闪过,剑已经递到了他颈下,他抬眼看着执剑的人,冷峻如山石的面容透着肃杀之气,深邃的眉眼以及直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呈现完美的T型。虽然古玥警告过某个花痴很多遍妖兽会以皮相为捕食工具,花痴者死,但某人还是忍不住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妖兽。这必定是一只妖兽。虽然一时半会没找到他的妖化特征,但就冲着这种神秘的气息也能肯定这绝对是妖,还是一只很厉害的妖。
沉星没法从妖兽的化形判断他究竟是什么种类的妖兽,一般来说妖兽化形后兽态的特征都会有所保留,也许是这妖兽把特征隐藏起来了。
“啧……”执剑的人蹙眉,有些嫌弃的收了剑。沉星却被这嫌弃的表情点着了,不管这家伙是梦魇还是其他什么鬼,这种眼神分明就是挑衅,简直是逼他出手!他垂下眼,不再看对方的脸,手中摆下起手式
“墨·破。”他低喃道,墨色的刀剑从影子中脱离,裹挟着山风径直射向妖兽,而这妖兽挑了挑眉,挥剑格挡,一声剧响后他被墨刀顶出去了几米,这几米足够某人拉开位置再战了。“雕虫小技。”妖兽不屑的收剑。
“朱砂·战!”将朱砂扬手一洒,一个朱红的人影在沉星身前现了形。“去!”不需摆手示意,朱红的身影就杀了出去。只是墨法根本不足以阻止妖兽向某人逼近的脚步,沉星的身法并不比古玥优秀,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他不敢冒然出手,万一这家伙是木灵,只要出手必定是被藤条抽死的节奏。
朱砂身形灵活,而且任意化形,对妖类而言绝对是克星,朱砂和墨法相配合倒也勉强让执剑的妖兽不再向靠近。
“你是什么人?”沉星问道,对方不说话。身形却游移在朱砂与墨法的攻击间向某人逼近。隐隐中有将某人逼退之势。
“区区一只蝼蚁。”他低吟一声,凌厉的剑意裹挟着山风就撕破朱砂的防线,杀意扑面而来。灵力的威压逼的某位伪灵媒脑仁生疼。后力不济是一定的,这妖兽太强,两者之间的灵力悬殊太大,但是某人怎么甘心死在他手上?“极嫣!”柔软的朱砂化作了某人手上的双刀,“锵!”金属的撞击声传递到双臂,剑气划伤了沉星的脸,他几乎要架不住这一击,妖兽一击即退,连续的剑击带出的剑气已经划伤了沉星的身体多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轰——”朱砂最终还是被完全震碎,无法再化作人形。“收。”打不过了,趁早收兵。沉星向后退,对方却没有跟过来,大概是觉得他太弱,不放在眼里。退了几步,沉星立刻就感觉不太对劲了,身后被山风吹的凉凉的……待他回过头,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是独崖!这个地方难道没有下去的路吗?就孤零零一个万丈山顶?
无处可逃。但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找个问题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的打算……如果又是一个冰山像古玥的哥哥一样,某人觉得自己大概是难以应付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想对策时,一阵狂风猛的卷过沉星脚下不稳。那妖兽抬掌看似轻飘飘的向沉星击去,实则正中沉星胸口。沉星脚下一空,这便坠下崖去。
“啪!”
“噗——”沉星喷出一口血,呻吟着睁开眼,古玥若无其事的收手,“要打成傻瓜了!”嚷嚷着坐起身子,额头火辣辣的疼,身上的伤口也火辣辣的疼。这女人难怪没人要……对自己人都下这么黑的手。
“你魇了”她问。胸口伤疼得人不想开口。一脑门子的冷汗让沉星感觉格外不好,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不安的觉。梦里的情景似乎也在古玥的一巴掌下渐渐模糊不清。
“下车,回去包扎。”她打开车门。
古玥家是卖武器的,灵界的军火贩子。如果只是卖武器,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这家做生意有个特点就是产购销一条龙服务,有的时候还带上门售后——收尸。而且这一代也格外奇葩。
比如古炎——不世出的大冰山,此代最好的武器匠师。因不明原因离家出走,现居住于金斗坊。
古玥——傲娇的暴力狂,古炎的亲妹妹,号称永远十八岁,一代奸商,因不明原因离家出走,现居住于金斗坊。
以及他们家最小的心尖尖,古辰——灵力直逼灵媒的灵能者,古家的武器展示台,前段时间刚刚离家出走,也同样是原因不明,一窝孩子离家出走而古家居然一点要找人的架势都没有。这一家也是蛮奇葩了。
“回来了。”倚在金斗坊门口的男人大约30多岁的样子,随意的穿着花里胡哨的浴衣,面容如同文人画中里走出的人一般俊秀,五官很合乎东方人的审美,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明明一副书生长相却隐隐透着魔教教主的邪气。古玥说这是个人气质问题,就像某人永远做不了锦衣玉食大少爷一样。他是金斗坊的老板,也是沉星的半个师父,金斗坊的主人,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类——张坤顼。
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他是被时光忘记的人。
当年古玥带着奄奄一息的沉星找到他时,这个人表现出的冷漠让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感到心寒。
他甚至告诉古玥把沉星扔给妖兽。
从沉星见他的第一面起到十几年后的今日,他的外表没有任何改变。被时间忘记的代价却是让爱他的人感到难过的,一旦他受伤,伤口长好的速度往往慢的令人害怕。
古玥冲他点点头,进了门,沉星跟在古玥后面,却被张坤顼按住了脑袋。
“干嘛?我告你虐待童工哦!”
他轻笑一声,“就你,还童工?我看你就身高够童工了。”身高一直是某人的燃点,一点就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高莫名停止在八九岁就不长了,但他自认心理还是成人了!尤其讨厌有人把这个拿出来说事了!
“在外面打架了?”他捧着沉星的脸看了半天得出来一个没什么用的结论。“看起来还是被高手吊打的,最近疏于练功了?”
“不是,被妖怪打得。”某人老实回答。张坤顼脸上露出了谜之笑容,沉星偷偷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刚好最近炼了新药。”
“我拒绝!”瞬间窥见老板意图的沉星挣扎着打算逃开,却发现周围场景一变。这是张坤顼的力量,家传的绝技——领域。开辟一个独立空间,领域中没有任何现实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遵循领域主人的意愿。言出法随。
这是一个绝佳的囚禁与磨练场所。
药室里。
“你拿到那东西了吧。”明明是疑问的话,他却用上了肯定的语气。沉星知道他这是打算说正经事了,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不要打开它,暂时。”他说。
沉星蹙眉,不能打开?为什么?那自己去银家遭那份罪是为什么?
“沉星,你目前的身体无法承受那种力量。”这种语气,这种长辈的沉重语气是某人最不能抵抗的。沉星看着他严肃而认真的表情,低下头。他是某人唯一不想忤逆的前辈。
“知道了,我不会打开的……尽量”他答应道。
“石头里的力量已经在外泄了,如果你担心受到它的影响,我可以替你保管。”他说。某人愣了愣,又恢复了常态,他突然想到了,青龙石里困得是什么。
银家既然是大族,那么就免不了被灵界一些想要崛起小家族拿来当范本研究,而青龙石中封印的是家族式神,想必会出现在很多关键的时刻。银家的家徽上那条盘踞在灵珠上的青龙正是被封印的式神。
“我可以自己保管。”沉星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封印石,不是不想要他的帮助,而是青龙恐怕已经出来了。
张坤顼长叹一声,他能掐会算,也许他已经知道什么了,但是他不能说,他只能尽可能的避免最糟糕的事发生。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给沉星,罗盘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鎏金雕花,样式古朴大气。即便是作为一件工艺品也是独一无二的。八卦阴阳分的清明,罗盘挂着黛色的流苏的吊坠。
“这是啥?”沉星不解地问,张坤顼瞥了他一眼
“罗盘咯,你在银家待傻了?”
“可是这是干什么的?”
“自己回去钻研。”
“傻徒弟。”
“臭老头。”
在灵界生存的模式很奇怪,这里妖与人处于同样的地位,既会相互厮杀,也会保持着相对和睦的生存关系,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狮子与豹,同为掠食者有时甚至相互厮杀,却仍然生存在草原上。
妖与人占据着灵界的各自一方,有时甚至会有混居地带。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纠纷,就会有利益相关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争端,需要力量强大的一方来解决,因为强者为尊的原则是灵界的铁律。于是就催生了大家族的生存模式,最终出现了灵阁这种人类的管理代表。人类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进入现世,当然妖类不时也能找到方法去现世,平衡却不容被打破,解决现世出现的争端,作为大家族最初的营生一直被延续到现在。无论是妖类还是人类都是耐不住寂寞的种族,纠纷,战争,权利之争从未停止。滋生着权力的土壤也伴生着利益,催生了一大批一大批逐利者。
人类在此生存的基础就是灵力的多少,灵媒大都占据着一个家族的力量顶级,灵媒的直系家族叫做本家,本家外还会有附庸寻求保护的家族,他们或者没有灵媒,或者背弃了原本的家族,这些人也有灵力,但不会高过灵媒,他们有的人做了灵媒的纸人,有的人是外出做任务的炮灰。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确得到了本家甚至是灵媒或多或少的庇护,不至于受到妖兽的欺压。
暂且不论银家实力如何,失去了灵媒,他们就失去了财路,因为所有的任务必须由灵媒亲自接下。灵媒早已成为一个家族墨守成规的精神领袖。所以很多大家族中,灵媒从一开始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受着族人的尊敬,学习利用灵力的最好技术,甚至不需要执行任何任务,只需要接下委托人的委托,把任务派出去就够了。做一个完美的力量顶层与家族代表,就是灵媒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