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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蛮蛮 工作日, ...
工作日,张蛮独自一人去市医院更换假肢,随着时间流逝,陪着自己生活的假肢磨损的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换完了假肢,张蛮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时不时的活动活动自己的新左手。在花园小道的两边有一排排被修剪整齐的万年青,几朵淡绿色的小花散落在树丛里,张蛮伸手摘下一朵凑到鼻子下,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像清晨刚睡醒的小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春天的味道,她喜欢。“这算破坏公物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张蛮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男人,利索的短发,一身正装。
赵崇吾向张蛮走去,嘴角噙着笑,本来他在楼里等化验报告,觉得无聊就出来走走打发时间,没想到看到一个女孩从树丛里摘了朵小花,还对着一朵小花笑得像阳光一样,赵崇吾突然有一秒想要拥有这束阳光,便向前走去搭讪。张蛮看到赵崇吾向自己走来,突然有一丝紧张,就想没写完作业,而老师又突然要挨个检查的心情一样,手心里的花瞬间成了罪证。赵崇吾走到张蛮身边,伸手也从树丛里摘下一朵小花“那我算同伙了。”扑哧,张蛮和赵崇吾相视而笑。
赵崇吾是个不错的男人,长得帅,又体贴,但是张蛮并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意思,毕竟一个人这么长时间,再加上自己的左手,张蛮果断的把赵崇吾列为朋友一列。二人相约出去吃饭,爬山,相处的十分愉快,张蛮突然感觉缘分的奇妙。而赵崇吾就苦了,他不知道张蛮早已把自己列位朋友一列,看张蛮的态度,觉得自己会抱得美人归。
这天,张蛮要去医院调节假肢,可是已经跟赵崇吾约好了吃饭,不仅懊悔,只好给赵崇吾打电话,想告诉他自己今天有事不能赴约,结果手机里却有个女生说赵崇吾的手机已关机,张蛮后来又打了几个,依然没人接。只好发了个短信过去。
医院,张蛮调好关节从医院大楼出来,经过花园的时候突然看见赵崇吾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崇吾。你怎么在这。”赵崇吾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惊,抬头向声音的主人看去,手心里的一朵淡绿色的小花从指缝间掉落。赵崇吾站起来,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张蛮,突然有一丝感伤。早上赵崇吾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自己的再次诊断报告已经出来,是胃癌,晚期,希望他能到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晚期,还治疗,只不过是延长一小段生命罢了。赵崇吾拒绝了医院的建议,选择了药物治疗。本来要回家的,却不知不觉走进了花园,看着树丛里的小花,突然感到一股挫败感,果然,人不能太贪婪,阳光又怎么会是自己能够奢望的。“路过,就进来看看。”赵崇吾随便编了个理由,“张蛮,你不是一直想去西藏吗,我下周有时间,一起去?”张蛮看向赵崇吾“真的么?可以啊,我早就想去了,特别是香格里拉,听说那有棵许愿树。”
“你想许愿,许什么?”
“不告诉你。”
三月里,西藏还有些冷,赵崇吾和张蛮坐飞机直达西藏,两个人直奔许愿树。一路上,赵崇吾都尽心尽力地对张蛮好,好的甚过之前的一切。时间一长,张蛮有时候在看向赵崇吾的眼神里,也不禁掺杂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原先张蛮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对赵崇吾的变化,知道站在许愿树下,她才突然明白了自己对赵崇吾的心意。许愿树下,张蛮在许愿牌上写下家人身体健康,拿着笔斟酌了半天,最后在牌子背面写上了赵崇吾的名字。
“崇吾,你写好了没?”
“写好了。”
“那你帮我也挂上去,不许偷看。”
赵崇吾笑张蛮小孩子心性,接过了张蛮的许愿牌,往树上挂。一旁的张蛮在边儿一边蹦,一边喊崇吾挂高一点。赵崇吾将两个人的牌子挂在一个高叉上,一个不经意间看到了牌子背面,赵崇吾的手突然僵在那里。“崇吾,你好了没。”张蛮在后面喊。“好了。”赵崇吾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挂上笑。
两个人没有特定的目标,就在街上随意的逛逛,即使这样,任然到处都是风景。赵崇吾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但是张蛮毕竟是女人,还是发现了他有些心不在焉,便早早的回了旅馆。
虽然提前回来了,但是张蛮并没有什么不开心,因为此刻她心里也有一件事需要马上解决。关于赵崇吾,张蛮一直是当朋友看待的,但是如今自己的心变了,相处起来也自然变了。本来自己对这方面并不是很期望的。自己是什么条件自己是知道,但是现在张蛮决定去尝试一下,他觉得崇吾不会嫌弃她的,她要向赵崇吾表明自己的心意。
……
“崇吾,我可以进来么?”张蛮敲了敲门。
“可以晚点吗,我现在…”
“不方便么?没关系,这样说也可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的左手,是假肢。我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是今天我,我想说我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你懂么,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我明天再来找你,晚安。”
门外传来张蛮匆忙离去的脚步声。赵崇吾,靠在门上,脸色苍白,艰难的把手上的药扔进嘴里,也不就水,任凭苦涩一点点在嘴里蔓延,可就是这样,也不及心里的苦。心爱的女孩向自己表白,该是多么开心的事啊,是啊,在赵崇吾身上也只能用“该是”两个字了。看到桌子上的病危通知书,赵崇吾苦笑。
来西藏前,赵崇吾把工作辞掉,和张蛮一起来到这里,他希望在最后的这些日子可以和张蛮一起度过。起码可以给她带来快乐。其实他早就知道张蛮左手的事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喜欢张蛮,喜欢张蛮身上阳光的味道。赵崇吾也想过张蛮也许会喜欢自己这件事,他的计划是,如果张蛮表明心意,他就以张蛮左手的事来拒绝她,他知道这对张蛮来说不公平,会对她造成伤害,但是与其让张蛮绝望,还不如让张蛮伤心。只是赵崇吾没有想到会来的真么快,这么快他就要离开了。其实在看到张蛮的许愿牌的时候就知道了吧,果然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第二天,张蛮一大早就来找赵崇吾,她一晚上没睡好,想早点知道赵崇吾的回答。到了门口,赵崇吾的门并没有关,开着一条缝儿。
“崇吾?”张蛮推开门,进去。看了一圈,并没有人,出去了么?张蛮想,他也一夜没睡么。这么想着,张蛮心里不禁紧张起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崇吾了。张蛮在桌边坐下,突然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张蛮顺势拿起,一惊,眼泪随即流了下来。
“张蛮,我走了,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见了,也许我很适合你,但是,你不适合我。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果然还是在意的吗,他怎么会这样,张蛮突然觉得心里好痛,她以为赵崇吾是不会嫌弃自己的,可是没想到,这是张蛮第一次去爱,没想到就这样被拒绝了,而且被拒绝的这么果断,这么决绝。张蛮突然然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说爱情是毒药了,她再也不想碰了。泪水任意的流着,弄花了她脸上的妆。
赵崇吾在门外听着张蛮的放声哭泣,搭在门把上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这也许对他是好的吧,是么,是吧。张蛮,对不起。
一个月后,120急救车从香格里拉的一家旅馆里急救走一位病人,尽管医生尽力抢救,可是病人还是离开了。警察在确认身份的时候,发现了一封还未来得及寄出去的快递,快递的接受者,张蛮。
从西藏回来一个月后,张蛮收到了一个从香格里拉送过来的快递,一看到香格里拉,张蛮就不禁想起赵崇吾,本来是两个人去的,最后只剩下了他自己。
拆开包裹,张蛮的泪水流了下来。
一封信,“小蛮,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但是,不是你不适合我,而是我不适合你。让你伤心了,对不起。”跟信一起的是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淡绿色的小花。瓶子下面是一张报告。张蛮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是赵崇吾的病危通知单。
很多年过去了,来香格里拉的游客会在一家旅馆歇歇脚,这里有个很漂亮的女主人,每当她笑起来,就像布达拉的阳光一样。
《山海经·西山经》:“ 崇吾之山 ,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也就是俗话所说的比翼鸟,两只蛮蛮不在一起就无法飞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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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蛮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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