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起涟漪》清茶落竹痕

6、第 6 章

　　明磏有些目瞪口呆，这丫头竟然敢对他说这般的大话！实在是把她给宠坏了！想训却又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理由甩了袖子离开了。
　　回来已经不见涟漪，只有德公公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
　　“人呢？”
　　德公公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找樊嬷嬷去了。”
　　明磏又去到樊嬷嬷那，问：“人呢？”
　　樊嬷嬷：“在里头哭。”
　　明磏一愣，真正哭笑不得了，抬脚想去看她，却又止住了。那丫头被宠坏了，该敲打一下的时候，还是敲打一下吧。
　　不过让明磏没有想到的是，这孩子竟然连续三天没有来！抱着要敲打她的意思，明磏自然不好多问她的行踪，只是总是在帘子被掀开的时候忍不住看过去。
　　到了第四天，明磏实在是忍不住了，问：“怎么，她跟朕还置上气了？”
　　德公公好笑：“皇上说得哪里话，那丫头哪里敢呢？她是受了些伤，樊嬷嬷就命她在屋子里养伤直到痊愈。”
　　听说她受伤，明磏心中咯噔一下，急问：“怎么了？什么伤？”
　　德公公一说起这个就有气，“扭伤！那孩子实在是不知好歹，那天哭着跑樊嬷嬷身前，被樊嬷嬷狠训了她一通，她竟然赌气跑出宫去，说是要散心！结果在外面被撞得扭伤脚，抬回来了！”说着还怂恿几句：“皇上您可千万不能再惯着她了！奴婢做成她这样真是反了天了！您可要好好罚她！”
　　明磏冷冷瞥他一眼，罚？怕朕真的罚了，舍不得的人变成你和樊嬷嬷了吧？
　　不过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问：“叫太医看过了？”
　　“看过了，没伤到骨头，只是短时间不能下床而已。”德公公脸上仍是一脸愤怒，心里却开心极了，皇上果然是不忍心狠罚那丫头的。
　　明磏听她没什么大碍，也就略放下心来继续处理政务，只是一直分心效率实在太差。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决定去看看。
　　涟漪现在可能被惯得天不怕地不怕，但她却最怕痛，脚上一直抽痛不止，涟漪眼泪这几天就没停过，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的伤脚被搁在床边的凳子上，因为要冷敷所以会先用一块冷水浸过的毛巾贴在伤处，又冰又痛，涟漪的眼泪就下来了。等到冷敷完毕，再来是抹药，又辣又痛的感觉再次让她眼泪飙下来，等到包扎的时候又热又痛又哭得淅沥哗啦。
　　明磏来的时候，她哭得正热闹。
　　明磏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这么能哭。
　　但却不讨厌。
　　坐到他床边抬手碰碰她盈泪的眼睛，叹息一声：“别哭了，小心伤眼。”
　　涟漪原本看他来不想哭的，可一听他说话又想哭了，“奴婢……奴婢委屈……”
　　明磏生生被她气笑了，到底谁委屈啊？伸手在她头上弹了一记：“委屈？你连门都不敲一个直接闯进朕的卧房，朕连训斥你一句都不行了？”
　　“奴婢……奴婢敲了！”她真的敲了，不过敲的时候用劲过大门被她敲开了。其实是门没锁，她用力一敲，门自然就被推开了。既然已经开了，她也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闯了进去。
　　明磏翻了一个白眼，转头看她的伤脚。那肉乎乎白白圆圆的小胖脚白皙可爱，上面粉色的指甲晶莹剔透，看着小巧漂亮直让人想伸手捏一把。不过看到那脚踝上缠着的绷带，明磏的手就立刻停了下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涟漪扁扁嘴：“一辆马车故意撞上来，奴婢躲不及。”
　　“故意？”明磏注意到这个字眼，立刻看了过来。
　　涟漪点头：“奴婢当时准备回宫了，但那马车却直直地向奴婢冲了过来。奴婢清楚地看到那驭夫是故意将马赶向奴婢的，奴婢当时调头就跑，逃进一家绸缎店才躲过。不过因为被门槛绊了一下，所以扭伤了脚。”涟漪眼神好，也会驾车，当然看得清楚那人是故意将马赶向自己的，当时真的吓得不轻。
　　明磏皱起了眉，“有看到那马车上的什么标记吗？”
　　“很普通的小马车，没什么标记。”涟漪看他担心，说：“奴婢在街上转了两圈，那马车看到了四回。皇上没跟在奴婢身边想必他们是知道的，但仍冲奴婢撞来肯定是与奴婢有私怨，应该与皇上无关，皇上不用担心。”
　　就是因为与你有私怨才让人担心！明磏很清楚，涟漪平时只呆在自己身边或是樊嬷嬷身边，相熟的几个奴才都是信得过的。加上她性子单纯可爱，从不在宫里与人结怨，就算有时闹个不愉快，也不足以让人拿她寻仇。唯一的有可能的，应该就是她得罪过的王爷了。
　　想到这里，明磏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但还是要给这小宫女一点教训，手伸出去，被敲习惯的涟漪立刻伸手抱头。明磏一挑眉，伸手去弹她的伤脚，满意地听见一声惨叫。
　　明磏终于摸到了那肉脚，涟漪个子小，脚也不大，一手包上去摸着柔柔软软，一根寒毛都没有，光滑细腻，舒服极了。
　　涟漪因怕他继续弹自己的伤处，动也不敢动，也不敢抱怨，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明磏一边摸着一边严肃地说：“给你点教训，下次再敢随便出宫，朕就打断你的腿！”
　　涟漪不服，但仍缩着脖子点头。她是御前宫女，每月都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只要樊嬷嬷同意了，出去个一天半天的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不过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不敢不同意。好在皇上自己平时就喜欢往外跑，跟在他身后一起出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见她答应下来，明磏也是松了口气。涟漪这次走运，只是扭伤，下次还不知道会受什么伤呢。明磏实在是心疼得厉害，这小宫女被他惯得娇气，自己都舍不得教训一下，哪里容得了别人去伤了她。
　　手上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小肉脚，明磏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子，看着她长睫毛上浸着泪珠的晶莹模样实在觉得可爱，声音不由得又放得柔了：“下次不许这么嚣张，朕是宠你没错。但你再这么嚣张，犯到其他人手上，或慎刑司要教训你，朕也不好插手，到时候会受什么罪你自己也知道。”
　　涟漪吓得小脸发白，脑袋点的像小鸡一样，明磏满意了，对外叫了一句：“来人。”
　　德公公跑了进来，明磏道：“去叫常太医过来。”
　　德公公吓了一跳，不过也没说什么，立刻应了一声退下了。倒是涟漪连忙阻止他：“皇上，太医说了，奴婢这脚再过十天就能下地，只要小心些个把月也就好了！”
　　明磏捏捏她的鼻子笑道：“朕叫常太医过来，是因为他手上有更好的伤药。你上药的时候不是会痛得难受吗？他那药要温和些。”
　　“奴婢不敢。”刚刚被吓过，涟漪乖了许多，什么样的身份用什么样的药，这点她还是清楚的。“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奴婢不管用什么药都得熬一阵才能康复，何必浪费了那些好药。奴婢只是有些怕痛，忍忍也就过去了。”
　　明磏板起脸，“让你用你就用。”
　　涟漪脖子一缩，乖乖点头：“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