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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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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临了这间咖啡屋半个月后,许期也算慢慢熟悉我了。
看见我来了,会弯着眼睛问,今天想喝咖啡吗?
见她一副乖巧又可爱的样子,心痒,手更痒,很想摸摸她的脑袋。
而我一笑,她会微微地脸红的说咖啡或者蛋糕马上好,不要太着急。
我其实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觉得坐上一下午都没关系。
啜饮了一口咖啡,味道很香浓。
许期这时抬起头看我,你每天都很闲吗?我看你是个学生。
我有些荡漾为许期第一次问我问题。
我笑着说大学课程很轻松,我大多数只有早上有课。
许期自顾地“哦”了一声,转过头接着擦。
我咂了砸嘴,怎么不多问点,好可惜。
通过这次谈话,许期和我亲近了不少,店里客人不多时她会坐下来和我聊聊天,老板娘看见了也不说什么,看来是默许的。
许期问得多是大学生活,眼里有很多向往的光彩。
不过这种光彩笼着黑暗,看着她每次忍不住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时,我总想她肯定知道她永远不能上一次大学。
所以有多渴望就有多失望。
我有点心疼,却帮不上忙,就算能帮,她也不会要。
大学的课程其实多是乏味,无趣,但胜在自由,属于自己的时间有很多。
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右侧,教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我听着听着出了神,凉风习习,我突然想到了许期。
许期问过我,大学的教室有多大?
我仰头想了想,跟她比划了一下多大,许期笑,你可别骗我,怎么这么小。
我也笑出声,这是有比例尺的,许期僵住,沉默了。
后来,我才想起许期怕是连比例尺是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某处钝痛了一下。
侧头看着邻座的同学认真的记着笔记,更是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许期在这,也一会会认认真真地记笔记,看着自己记了一页又一页的笔记肯定会很满足,上课也许连教授打喷嚏都会记下来,教授提问时一定会照着课本规规矩矩地念出声…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微笑起来,秃了顶的教授看见我傻笑,喊了一声:“宋尧同学。”
临站起身,我还想着如果像这样上课走神被抓住,许期一定会埋怨我不认真听讲。
许期,许期。
念着这个名字,我都觉得心里长满了草。
按照惯例,我去了“避世”,临坐下前还揉着太阳穴,早上被抓包教授下课后念了半天经念的脑袋一直疼。
耳边传来招待生的问话,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我一愣,皱起眉头,一般来这座的肯定是许期,今天怎么成了别人。
不顾招待生的追问,我起身走向老板娘,刚喊了一声沈姨,老板娘头都没抬,手下不停的翻账本,许期发烧了,请了半天假。
我一慌就往后厨跑,沈姨一把揪住我,扔了一把钥匙,嘴里还抱怨着,一个大小伙毛毛躁躁的,看以后谁要你…
我脚步没停,越过了后厨,打开了后院的小侧门。
一个棕色小门半敞着,我走过去,轻手轻脚地进去。
房间真不大,也许只有六十平方米,房间摆设一目了然,却装饰地很温馨,白墙上被画上几只黑色小猫,简单的线条很生硬,墙边靠着几个白色小柜子还有小型沙发,餐桌,两侧有两件内室怕是卧室和厨房,我走向挂着几条千纸鹤窗帘的内室,小床上许期侧躺着,盖着纯白色的棉被,脸色一片惨白。
我有些手足无措,紧张地走过去,第一次用那么轻柔的声音叫了许期几声,许期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好半天才哑声道,宋尧,你怎么来了?
我不答话,径直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烫的厉害,心想我再不来,我怕你交代在这了,扶起她说,我们去医院,你烧的不轻,怎么沈姨也不找人照顾你啊!
许期半眯着眼,嗓子干涩地开口,沈姨已经照顾我很久了,是我把她赶到了前台,店也……得让人看啊。
我低咒了一声,手拿起她旁边的外套,给她穿上,她模模糊糊地套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问,宋尧,你干嘛啊。
我被气笑了,笨蛋,送你去医院。
许期有些呆愣,看我脸色不好,小声道,其实,没多大严重。
我不听她说话,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她失去支撑,小声地“啊”了一下,惊慌地搂住我的脖子,我低笑,想还不算太笨,还怕摔。
许期很轻,我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她扶进了医院。
吊上了液体,吃了药,她才安静的睡着了,我借了一次性毛巾,给她擦了擦额际的汗。
睡着的许期比平时更乖,我终是忍不住用手摸了一摸她的脸,柔软的触感让我有些舍不得放手,不小心带了点力,许期的眉头一下拢起一团,我心虚地抚平,也不敢乱动了,只是手握着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撤了针,捂着棉球哭丧着脸,我看她脸色儿润了些许,打趣道,怎么,还不知道自己吊液体了吗?
许期红了脸,瞪了我一眼,我心情颇好地手插进口袋里去药库取药,回来时正看着她乖乖地站在病房门口不敢乱走,我忍不住发笑,心里暖了几分。
回到她的住所,我按照医嘱帮她在药盒上写说明,许期在一旁盯着自己手上的针孔发呆,不一会儿,我听见她小声说,宋尧,谢谢你。
我心头微惊,抬头看她,她脸上发着红,眼睛弯弯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里倒映着我惊愕的样子,我失了声,心不可抑制地乱蹦起来,“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强,我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眼睛也不敢盯着她,急急地说了声不用,药盒子上被画了长长一条线。
写完说明,我借口家里有事,落荒而逃。
回到家,仰躺在床上,手臂横在眼前心跳还剧烈着,我觉得丢人,长这么大没这么丢过人。
另一只手忍不住放在胸口,感觉到心悸。
我想,完了完了,我被攻陷。
偏偏对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