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深处爱》初鸿

4、段郁梓

　　柏油路上车来车往，颜伍靠在车窗上打瞌睡。
　　昨天他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说他爸妈回来了，叫他回来一趟。
　　车子遇到一个大坡，整个车厢抖了一下。
　　颜伍的眼睫毛眨了眨，他缓缓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在车上，又闭上了眼，爸妈回来了，有多久没看见他们呢，大概好久吧，久到都不记得了。
　　“嘀嘀嘀”司机把喇叭按响，捶促着这一站的乘客下车。
　　颜伍站起来提提裤子，抓起了仅带的一个包，调整好心态，打开院门进去。
　　“小伍回来了啊，快进来。”奶奶笑呵呵的站在他门口，明显是等他回来的。“你爸妈今天回来啦。”
　　奶奶很兴奋，颜伍也勾起嘴，勉强的笑了一下。“他们呢？”
　　“哦，他们呐，说在整理什么公司的文件呢，快进来吃饭。”
　　“整理文件啊！”颜伍的嘴角抿了抿，随即跟着奶奶进了屋。
　　“小伍啊，你去叫你爸妈吃饭，他们一回来就窝在房间，别蒙坏咯”奶奶很兴奋地在家里到处转，生怕弄错了什么？
　　“嗯”颜伍应了一声，走到爸妈的房间们，敲了敲，生涩的开口，“爸妈，吃饭了。”
　　“好”颜伍的妈妈刘钰应了一声。
　　颜伍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讲，可是又不知道怎样讲，从哪里开始？便退了出去。
　　“奶奶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你坐着就行了。”奶奶因为爸妈的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把菜都搬上桌了，就等他们两个下来。
　　奶奶一直在说话，明显心情很好。
　　等了一会儿，颜伍终于忍无可忍了，带着火气跑上去。刚好撞见她爸妈出来。“妈！吃饭了。”
　　“我们知道了，下去吧！”
　　“来，吃多点”奶奶笑嘻嘻的把菜都夹给他们
　　爸点点头，“妈，你也多吃点。”
　　“好好好。”奶奶连声应着，布满茧的老手一直在动。
　　“颜伍，你的成绩怎么样，要好好学习呀！以后成绩不好，就等着做那些下层的工作！”
　　“嗯！知道了。”
　　奶奶看了看颜伍，说“儿媳妇！小伍一直很乖很听话。”
　　刘钰勉强的点点头，脸色不是很好，好像在说我教儿子关你什么事啊！
　　刚开始谈了几句家里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谈工作。
　　最后刘钰吵了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你现在回来的话，公司会变成这样吗？”
　　颜方也点点头，“对啊，早知道就不该回来了……”
　　颜伍拿着筷子的手握紧，奶奶准备夹给刘钰的菜也掉在桌子上。
　　刘钰看见奶奶掉在桌子上的菜，嫌弃的拿纸巾把他推到了一边。
　　奶奶勉强的向她笑了一笑，擦擦手，拿着刚晒好的柿子干给他们。“很好吃的，吃一下，你们在城市的那些，没这些好吃。”
　　刘钰看着奶奶黑黑的、布满皱纹的手，再看看拿过来的黑色的柿子，“妈，你不觉得这些脏死了，不要吃了。”说着生出光鲜亮丽的手，一把把奶奶的手推了回去，柿子掉在了地上。
　　“你们到底回来干什么的？”颜伍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不想回来就滚。”
　　“你说什么，这孩子”颜方也站了起来，生气地吼道。
　　“我说，你们不想回来就滚”颜伍一字一句的说。
　　“哼，这孩子，造反了，爸妈为了你们能过好日子，辛辛苦苦的工作，你呢？你在说什么？”刘钰气得脸都白了，“我好不容易抛下工作，回来看你一下，你在说些什么？你就不懂得体谅一下父母吗，学习学的都是什么啊！”
　　奶奶捡起柿子，低下头抹抹眼泪。
　　“体谅父母？”颜伍冷笑，“爷爷得癌症晚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奶奶肺炎手术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弟弟火化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你把我们生下来，就把我们扔给奶奶什么都不管，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叶杨眼睛红了。“好生活？我不稀罕。”
　　然后颜伍不等爸妈说话，头也不回就出去了，把奶奶的喊声抛在后面。
　　颜伍一路跑到木棉花林，靠在最大、最老的一棵的木棉花下。一位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手指握得“嘎嘎”的响。
　　这里一直都是他情感泄露的地方。他喜欢黑暗，因为黑暗没有嘲笑，没有鄙视，没有讽刺。但他又害怕黑暗，因为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他自己，无依无靠。
　　他一直坐到天黑才回去。
　　打开门，饭后的残局已经收拾干净了，爸妈和奶奶都坐在家里，明显是等着他回来。
　　刘钰看见他回来，慢慢的站起身说，“颜伍啊，妈妈可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没有钱，我们什么都不可以做，你知道吗？”
　　这句话现在的颜伍可能都不懂，但是以后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也许爸爸真的亏欠你，以后尽量改过了，好吗？”
　　奶奶也小心翼翼的看他点头。
　　颜伍本来也不是生他们的气，只是心酸。他摆摆手，“行了。”
　　“颜伍，”妈妈笑着看他，坐到旁边。“明天妈妈带你见个人，那是你的段叔叔，和爸爸一起创业的，我们明天去探望探望他，准备……”
　　颜伍很敏感工作的事，“妈妈，明天再说吧！”
　　洗漱完了，颜伍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尘不染，没有属于城市的雾霾，这里很干净，就好像乡村的淳朴。
　　颜伍以为今天晚上会失眠，哪知道他一觉睡到天亮，难道是因为爸妈在家的缘故？
　　颜伍哪怕醒了也喜欢赖在床上，
　　“颜伍”刘钰笑着推开门。来穿上这个西装，妈妈专门给你买的，穿的好看一点。”
　　“干什么”颜伍疑惑的问道。
　　刘钰笑着耐心地解释，“我们昨晚不是说了吗？今天去段叔叔的家里拜访他呀！”
　　颜伍沉默的站在旁边，“我可以跟你去，但是我不要穿西装。”
　　“颜伍，”刘钰低下语气，哀求他。
　　颜伍终究不忍，拿起衣服，“行了，我去换。”
　　“ 好，”刘钰拍拍她的头，“好孩子。”
　　吃完饭，爸妈开着小车带他上路。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一直开到半山腰的一座别墅上。
　　“下车下车”颜方兴奋地望着别墅，仿佛有一大堆的人民币放在他眼前。
　　颜伍觉得丢脸的撇过头。
　　爸妈带着笑和他一起走进别墅，客厅里全都是地毯，颜方很乡巴佬的用脚磨了磨地，怕踩脏别人的客厅。
　　里面有一个佣人，跟他们说，“请换鞋。”
　　颜伍忍住内心的不适，强忍着不掉头就跑，样子乖乖的换了鞋。
　　客厅内，一个眉目英挺的男人看着他们，向他们笑了一下。
　　爸妈也回应着笑，妈妈推了他一下，“叫人，叫叔叔，真没礼貌。”
　　颜伍勉强的笑了笑，“叔叔好”
　　段景笑着走过来“哎！颜伍啊，长得那么大了都不认得了。”
　　颜伍疑惑的看着爸妈，他见过我吗？
　　刘钰笑着解释，“颜伍你忘了吗，以前和我们是邻居呀！你还老是跑到别人家串门。”
　　佣人照顾我们坐下，切了水果，切了茶给我们。
　　爸妈正在和那叔叔寒暄着。
　　落地窗旁边的楼梯传来脚步声，好像有两个人。
　　颜伍抬起头，看了一下，突然就愣住了。
　　那不是郑初北吗？另一个是比他还要高的，年龄差不多的人。
　　段景招呼那个比较高的人走过来，“过来跟你颜叔叔打个招呼。”转头又对爸爸妈妈说，“老颜这是我儿子，段郁梓。”
　　那个比较高的男孩带着很礼貌生疏的微笑，“颜叔叔，你好。”
　　刘钰笑着站起来，郁梓啊，长得又高又帅呀！都这么高了”
　　段郁梓敷衍着笑“哪里。”
　　郑初北有点戏虐的笑着，“颜叔叔，我和段郁梓是同学。我也认识颜伍”
　　颜方好像攀到金主一样，“这样啊，你认识我们颜伍啊，你们三个好好沟通沟通，呵呵呵！”
　　段景也笑着，对爸妈说，“我们去书房谈谈，给三个孩子好好玩。”
　　哈哈哈，干嘛迫不及待地应着，三个人走了。留下他们三个在客厅里。
　　颜伍有点坐立不安，身上的西装，仿佛像小丑服一样，使他难堪。
　　段郁梓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仿佛看出他的窘迫。
　　郑初北嘻嘻地笑着。“七巷伍哥，怎么改穿西装来了？这大人的衣服好像不是很适合你。”
　　颜伍的脸僵了僵，随既厌恶的扯了扯身上的西装，继续沉默。
　　段郁梓低声笑了一下，颜伍反而感觉到更僵了。
　　“要吃零食吗？小朋友。”段郁梓凑过来。
　　两个人的脸只隔几厘米。颜伍转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更英俊了。只是他说出来的话语，让颜伍很反胃。
　　颜伍笑了一下，“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