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文 ...
-
水火一直在笑，笑容像化不开的糖。这真的是很罪过的事情。拓拓平生最见不得好看的男孩子盯着自己笑。拓拓不知道嘴角该怎样扯了。拓拓想哭。
1
从校门口向前迈步，眼睛盯脚下。对，就是王菲唱歌时那个姿势。56步半的时候，拓拓的头撞在了树上。抬头的时候，拓拓尖叫出声。好大的合欢树。
来日大难
口燥唇干
今日相乐
皆当喜欢
14岁时拓拓不知道爱情是什么。那天她读到这首古诗。那天老裴吻了她。那天她在合欢树的暗影里不知所措。她看着老裴的背影。17岁的老裴已经有很好的轮廓。14岁的天空开始瓦解。有不同的颜色。
老裴，古诗，合欢树。这是拓拓生命里的印记。
18岁时拓拓考进大学。1.72,短发。走路不看人，耳朵里是王菲。高中时从浮躁开始喜欢她。她有一双长腿，一个前夫，一个女儿。
好象有点跑题了。恩。开学第一天，发生本节首段的场面。
这天拓拓开始明白，有些印记甩不开。
比如合欢树。比如老裴。
老裴考进动力工程系。依然是同一所学校。从幼儿园至今。拓拓想这真是俗套。青梅竹马。TMD的我居然是这故事的女主角。
拓拓喜欢学校这棵巨大的合欢树。这粗壮的枝干。
拓拓也喜欢那首诗。
可是对于 14岁那一天的第一个印记。老裴。拓拓不知道怎样表达。
那天老裴吻了她，然后说，妹妹我逗你玩的。生日快乐妹妹。
拓拓没有生气，真的没有。她当时甚至还在想到底是要闭上眼睛呢还是抱住他的腰。
老裴已经松开她。拓拓搞不清状态，她还在进行式。
别人却是完成式。
拓拓问自己，你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风吹得老裴的衣角翻飞。他走的很好看。
拓拓回家吃了三只可爱多，安静下来。
她去睡了。
2
拓拓依然走路看地不看人。每每走到第56步半时，她停下来。用头轻轻的去靠树干。
早上好，合先生。
2001年9月的一天。
拓拓走到第56步。她忽然很想试试这样不能碰到树干。很想很想。
她靠头过去。很努力。她闻到洁净的气息。那是不同于叶片的气息，不同于青草的气息。不是洗发水的香味。也不象老裴身上KENZO的味道。那感觉像来自一个飘渺的梦境。
只是这不是树干。
有一个男人在对她笑。微微笑。那是不同于老裴的眼睛。拓拓不知道微笑可以这样甜美。
她只会大笑，嘴唇掀上去，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这个男人甚至比老裴来得细致。
拓拓想，娘的，这样的货色到现在才看到。
这位插到我和树中间的先生，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么？
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水火。王水火。很高兴认识你。
拓拓伸手过去，我是工商系的张拓拓。
男人笑得更厉害了。
（拓拓你真丢我们女同胞的脸，见到帅哥居然伸双手。）
3
天啊，居然有这个！
水火目瞪口呆的看到，拓拓的嘴对上了小白兔，的嘴。
摸摸，兔儿乖不乖，兔外婆来看你了。嘿嘿。
如果可以，很多人想晕死。
水火啊水火，你们男生宿舍，养什么兔子当宠物嘛。
说来也许你不信，就我们一楼院子的草坪上捉到的。放口风出去了，一直没人来认领。它到处乱窜，在每个人的床下屎屎。我们叫她一路狂奔。
水火咧，拓拓把脸凑上来。
干什么。
看咧看咧，我的兔牙。以前我同学都说我长得像兔子。
水火的喉结一上一下抖动。你还别说。
…………
王水火你再笑我要扁人了。
对不起，请你吃东西。肯德基好不好。
真的假的。你挂了，我是鸡翅杀手。
水火看见拓拓屁颠屁颠消失在门外。
我们得说，那速度真的跟兔子有得拼。
4
香啊香，香得我脚趾头都在动。拓拓一手一翅，含糊不清地发表言论。
拓拓。
恩。
你小时侯的第一个理想是什么。
找一个会吃蛋黄的男人。那时侯我只爱吃蛋白，可最后妈妈都逼我把蛋黄吃掉。我从小就被压迫死了。你呢，水火。
跟妈妈平静地生活在一起。我的理想一年之后便实现了，我爸和我妈离了婚。
水火。
那天我在客厅玩，无意中抓起分机。
我听到电话里有个男人说，我爱你。然后是妈妈的声音，我恨你。
从那时开始，我便永远混淆了爱恨的概念。
水火。拓拓丢了骨头，伸去握他的手。她很想他的眉头舒展开。
我们认识一年多了吧拓拓。在你之前，我度过很多个没有颜色的时日，都是一个人过的。这一年我快乐很多，谢谢你。
臭小子，这么煽情。人家眼泪都下来了。
呆丫头，会不会安慰。摸我一手油。
5
我失恋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哪次不是失恋了就奔向我的怀抱。拓拓给他两个大大的卫生球。
老裴笑，很霸气很男人的笑声。
拓拓看着他细长的眼睛，依然迷得七荤八素。
小时侯她喜欢有一双这样眼睛的男生。长大后她喜欢这样的男人。
每一个离开我的女人都说我不够爱她。为什么。
拓拓很早就知道，老裴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高中的时候老裴打篮球，有一票MM在旁边加油。左手矿泉水右手毛巾的架势很是壮观。而拓拓，只是在关键的时刻大喊：“老裴，加鸡腿！扣呀！篮板！三分！中了！好！！”老裴投篮的姿势连同拓拓在操场上大跳大喊中溜走的青春一起定格在共同的岁月里。
老裴是这样的男人。他要女人付出。
妹妹，我很想念年少不知愁的日子。
拓拓想，即使是千帆过尽，他依然不能做到滑不溜手吧。
也许只是因为如此，拓拓愿意做他口中的妹妹，做一只在快乐人群中，苦苦隐藏自己念头的兔子。
还记得我们系的篮球队吗？
知道，你们动力工程系嘛，起了个队名叫动力火车。牵强附会。
下周我们有个友谊赛，我需要有人献声沙场。
拓拓不禁莞尔。一定，俺生平最爱的就是打篮球的男人。小女子年方二十，对美男的抵制力薄如蝉翼。
口水要掉了，妹妹。
6
时间行进到2002年12月24日，平安夜。
是拓拓最喜欢的节日。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家伙，有孩子明亮的笑脸。这节日本身就是童话。
水火和拓拓去吃晚餐。
水火，给我买个气球吧。
于是我们看到，1米72的拓拓孩子气地将气球拴在挎包的背带上，沿着路边快快走。她欢乐得跟什么似的。
水火宠溺地看着她。他很久没有这样过。有人陪的节日。
在合欢树的下面，在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水火拖住她的手。
有人来抱她，霸道地亲吻这个甜蜜的小孩子。
为什么是KENZO的味道？
拓拓挣脱了她曾经想过很多次的温暖。
老裴说，这么多年，我想最适合我的应该是你。我有没有晚？
你从来不问我意见的吗？
拓拓仓促地回头，水火呢？握着她的那只手呢？
男人水火像一只地中海的大鸟从她身边掠过，头发是黑色的风。
他什么也不留下。就这样离开。
然后有个长发MM走过来，甩了老裴一记耳光。
你太过分了，你非要这样做给我看吗。
生活，不就他妈的是场闹剧。
7
你相信吗？水火消失了。
拓拓打电话到他宿舍，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那他家在哪里？拓拓问。
很远。很远。四川自贡市，
拓拓不可能飞到那么远去求证。
一个月了。
拓拓有时坐在合先生的树影下，太阳一直很温馨地洒在地上。她能从树叶的形状里看出各种图案。站起来的时候她感到头晕眼花。
耳朵里的王菲唱：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
她突然确信：想念超过思念，她爱上了他，他却变成大鸟飞走了。
听王菲的歌听到极致，难免痛彻心扉。
她真的不再迷恋老裴。老裴好比一个梦想，高山仰止。
很多PH<7的液体落下来。拓拓想，王菲你怎么还不出新专辑。
等待，是太漫长了。
这是2003年。全国有一种疾病蔓延。然后终于过去了。然后是夏天。然后暑假也过去了。
王菲的新专辑比以前任何一张都温暖起来。拓拓最爱阳宝。
她喜欢有奇怪调调的歌。那个叫水火的男人说过，因为她就是一个怪怪小女生。
Strange Little Girl.
是不是有泪光，爱才更闪亮。幸福前公主会悲伤。
8
红色耐克，很大一双。
拓拓看到这双脚在她面前驻足，抬头的时候便露出牙床了。水火的气息她终于明白，那只是沐浴露的香味。
而这个人，就是水火。
拓拓不知道说什么。她一直盯着他的手，指甲整整齐齐，十指修长。她渴望与这样的手纠缠。
水火忽然拉起她，跑啊跑。
拓拓的心里飘来荡去，像一群鸟飞过扑棱着留下了痕迹。
他们爬到了六楼的天台。
水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她听。
我没有父亲了。
水火年轻的脸挂满了忧伤。挂得到处都是。拓拓不知道怎样抚平。
父亲得的是前列腺炎，第二次手术时由于消毒不严导致了败血症。医院赔了六千块。很好笑是不是。
拓拓分明望见他眼里的绝望。这绝望又浓又密。
拓拓把他揽到怀里。
我认识的水火是勇敢的男子。他从很远的地方飞回来，等一个可以为他疗伤的人。现在，有人想告诉他：告诉父亲你很想他，再远他都听得到。
水火开始喊父亲的名字。用长短不一的声音。
他用声带触摸父亲。
拓拓痛哭失声。
时间总是把我们推进去离，忍住笑声，然后闪到一旁。
故事的尾巴：
水火，为什么嵌桃麻糕没有小时侯的好吃？
拓拓，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
为什么欢笑那么短暂而痛苦那么多？
为什么我们拥有的总不是心里真正想要的？
你要什么。
我在家的时候一直告诉自己——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已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早晨，像水鸟忘掉湖泊，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忘掉是一般人所做的惟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她是谁？
你。
这么巧。她托我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候她很想很想你。
水火张开双手。
三二一。
拓拓窜进他的怀里。
这是我第一次恋爱，也许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