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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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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女人的头顶蔓延,女人无力地倒下,血顺着脸颊滑落。
五月的樱花漫天飞舞,凋零的花瓣打落在女人苍白的脸上,晕染上血迹的花瓣,被亵渎了美丽。
男人厌恶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脚跨过女人横亘的身体,走到我面前。
“你是她的女儿吧?”他抬了抬下颚,是轻蔑的口吻。
我低头不答,倒退几步,用力将背上的妹妹抱紧。我极力保持着平静,腿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妹妹仅有五岁,名叫池希。她天真无瑕地笑着,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在天空中扑捉着花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印满了漫天飞舞的樱花,甚至不看一眼躺倒在地的母亲。
“我在问你话呢!”男人见我没有回应,恶狠狠地逼近一步。
“是的!”我抬头,眼睛是墨迹洒过的纯黑色。
“嘿!那就对了嘛!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儿,这次的任务又完成了。”说罢,男人举起了手枪。
石子绊住我的脚,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夺取了母亲生命的凶器,无能为力。
男人奸笑着,扣动扳机。
我闭上双眼,却听见了类似于野兽般的咆哮和撕心裂肺的呼喊。当我再次睁眼时,我看见了它。
头部被白色的面具笼罩,它庞大的身躯上沾染着男人温热的血,它回头看我,喉咙里发出近似于咳嗽的声音。
“你……你救了我……”我望着它,眼神却是警惕的。
它没有说话,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我却从那两个窟窿里看见了贪婪的目光。它的步伐稳而重,没有立即杀掉我的打算,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向我走来。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我扭头奔跑起来。头发在空中起舞,鲜亮的桔红色像跳动的火焰。鞋子掉了,被我甩在身后,像被人遗弃的玩偶。尖锐的石子划破我的脚趾,上面残留着撷取而来的血迹。池希笑着,不甘心的在空中摸索。
我在悬崖前止住了脚步,碎石滚落下去,坠入无限深渊。我看见悬崖下有一条细细的河流,水流动着,伸向无尽远方。我看不清它的深度,却知它是我唯一的救赎。我将池希放下,她已经如愿以偿地抓到了樱花瓣,握在手心里把玩。
我夺去她正要塞进嘴里的花瓣,别在她浓密的发丝里。她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头顶,摸摸粉红色的花瓣,笑了,犹如一朵灼艳的小花。
背后的声音愈加大了,脚步声夹杂着野兽般的咆哮。池希似乎并不畏惧,而是探着头张望,她似乎觉得这样很刺激,一直在不停地笑。和刚才一样,即便目睹了母亲的死亡,她也只是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全然不知危险的降临。
它屹立在我面前,高大的像一栋房子。强大的灵压和压迫感填满了我的心,我寸步向后退着,抱紧池希,奋力跃下了悬崖。
他奔过来看我,看着我抱着毫不知情的妹妹,贼贼地笑。它拍打着悬崖,张开嘴从白色面具后发出震耳欲聋地咆哮。是我的错觉吗?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它空洞的眼神,那里面蕴含着一丝悲哀的思念……
其实,它也一定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吧!不然,它那一刻的表情为什么会如此伤心呢?……
逝年,池艾,十五岁,死于坠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