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秦迦音

2、华穆竹林二 婢女们躬

　　婢女们躬身将殿中的冰块换了三次，偌大的嘉瑜宫总算有了点凉气。
　　“宓妃身体一向不好，怕是来不了了。”“是啊，说起来妹妹们都还没见过宓妃姐姐”“这大热的天儿，八成是宓妃的婢女前来。” 嫔妃中已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湘嫔理了理手中的芙蓉帕，抬头看去，泠妃自若的抿着手中香茶，太后闭目养神，而身着明黄色的那位更是耐心的出人意料。湘嫔忽然有种感觉，今日之事怕是要改变些什么。她是五年前进的宫，看遍了深宫戏事，却唯独看不透华穆宫宓妃。皇上下旨云南王独女进宫为妃那日，是她在文渊殿侍墨，纵是心中酸涩，还是恭贺皇上喜得佳人。天下至尊之人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佳人已在侧，夫复何求，她顿时心中如浸了蜜般，甜得让人情愿溺死。
　　半年后，宓妃进宫。就在宫中众妃嫔忧心忡忡恐皇帝表妹进宫获独宠之时，宓妃却一病不起。华穆宫成了变相的冷宫，无人问询。七个月后，就在众人彻底松口气的时候，太后三弟远平候之女，顾思宓堂妹——顾氏念泠封泠妃，入主谦阳宫，受宠至今。
　　“宓妃娘娘到。” 一声尖利的通报打断了湘嫔的思绪。转头望去，只见来人着一身青衣，发中懒懒地斜插一枚碧玉钗，衬得脸色更为苍白。病态掩不住令人惊叹的容貌，可这身打扮却怎么看都与满室粉黛格格不入。湘嫔忍不住去看祁安宸，他总是那样的，笑意淡淡，心意却让人无从琢磨，倒是泠妃满脸诧异之色。
　　“臣妾见过皇上，太后圣安吉祥。”顾思宓规矩行礼。
　　“阿宓，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仔细身体。” 太后招手，身侧荟嬷嬷弯腰领命，扶起宓妃入座。
　　“是啊，姐姐，打发个丫头过来不就行了，你看你，万一病更重了可怎么办是好？” 顾思宓抬眼看去，艳若桃李，言笑晏晏的正是她的妹妹。“让太后娘娘费心了，妹妹也放心，思宓今日无大碍，只是听说嘉瑜宫出事，事关人命，不敢草率，故而前来。”“好吧，姐姐一向热心。” 顾念泠咬牙笑道。
　　“阿宓，今日之事你可已知晓？”太后问道。“是，臣妾确是听季总管说了些许。”思宓恭敬答道。
　　“衡妃遭琦嫔毒害至今昏迷未醒，可这琦嫔却推脱说昨日傍晚去了你的华穆宫。哀家觉得这个借口甚是荒唐，阿宓，你说是不是？”太后笑问。
　　碧棠看到太后这“慈祥”的笑容，心道不好，只听自家娘娘也笑着开口：“此事倒是真事。” 闻言太后脸色一变，泠妃冷冷的笑着，放下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水。
　　顾思宓仿佛并未发现异样，皱眉看向殿中满脸泪痕的琦嫔，“琦嫔，你的脚踝可还好，地上阴凉，你怎么能跪这么久？” 琦嫔猛地抬头，“娘娘，臣妾……”
　　“昨日傍晚，婢子来禀，有人在竹林轻泣。华穆宫久不见人至，臣妾心中好奇，便命人细细询问，方知是琦嫔误入竹林，还崴了脚，身边婢女着急落泪。天色已晚，竹林人迹甚少，臣妾心中不忍，便将琦嫔请进宫稍歇上药。谁曾想，臣妾与琦嫔一见如故，聊至深夜。”顾思宓轻声说着，“臣妾病体久久不愈，心中喜静，故在琦嫔离去之时，嘱咐她不要将此事说出，谁知，琦嫔重诺至此，受此冤枉也不说出昨日行迹，臣妾心中敬佩。”
　　“姐姐，你在说什么？” 顾思泠忽而站起，察觉自己失态，又笑道“琦嫔也真是好运气，姐姐的百宝丹可是连我也舍不得给的。”
　　“妹妹此言差矣，姐姐久病沉珂，才不得不天天与药打交道，泠儿想要什么，知会姐姐一声即可。” 顾思宓换了个姿势，慢慢说道，自进殿始，总有道目光令她浑身不适。
　　“还不快扶琦嫔起来！”目光的主人终于发话了，顾思宓顺着声望去，那人心疼的望着琦嫔，满眼都是关怀之情，直到芳夏颤颤巍巍的扶琦嫔起身，他转头道：“母后，此事已明，与琦嫔无关，下毒者另有其人，烦请母后彻查，儿臣约了左相议事，先行一步。”太后摆摆手，“去吧，前朝事重要，这件事就交给哀家吧。”“儿臣告退。”
　　众妃行礼，恭送皇上。祁安宸走到琦嫔身前，“琦之，委屈你了，朕先送你回宫。”
　　望着皇帝陛下和琦嫔相携而去的背影，顾思宓心想，这一对儿真是配。
　　“都回宫吧，不要打扰衡妃休息。阿宓，你等一下。”众妃领命告退。太后面色稍霁，“阿宓，今晚到兴庆宫来一趟，陪哀家吃顿饭吧。” “太后，臣妾……”“阿宓，哀家久未见你，甚是想念，你要是身子实在不适，哀家去华穆宫也可。” “那怎么可以，臣妾今晚定会去兴庆宫请安。” “嗯，好。泠儿，扶哀家回宫。” “是，姑母。”顾念泠乖巧地起身相扶，又看向思宓，“泠儿也甚是想念姐姐的。”
　　思宓微笑颔首，“恭送太后。”
　　顾思宓回过头，笑说：“碧棠，戏完了，咱们也回去吧。”
　　碧棠摊手叹气，“郡主，这是你的决定，以后后悔了可别拿我们的袖子抹泪。”思宓似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嗯，回头让尚衣局为你们四个多送几身新衣。”“成交。”

作者有话说

　　据说这是某人与某人的第三次见面。
但某人觉得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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