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圣托蒂蒙

1、全文

　　这个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我在南京。我看到一本书里面虚构的魔法国度，于是开始做梦。梦见其中的少年，他们希腊神像般的脸庞。
　　你在哪儿？垦发消息给我。
　　在先锋看书。
　　南大旁的那个？
　　嗯。
　　他不再发消息了，我隐约感到偏牙痛。

　　果然，二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可以给我看你书的封面吗？”
　　我回头看到他的大头，夸张的笑脸。牙痛愈烈。我下意识的抹了抹嘴，以防刚做白日梦时流下了口水。
　　“疯子，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呀，很久不见怪想的。我可是跑过来的，怕你走了。”
　　“呆子。”

　　我开始陪垦呆子晃马路。绕南大一圈。
　　“怪了，上考研班你也不诉苦？得道啦？”
　　“可不。”我抢过他书包上的水杯，一口喝了半杯。爽。
　　“呆子，该回了。拜。”

　　五点多起床，睡不着。买两个包子，赶公交。终于到达。又是吹不到空调的地儿，这个时候我总是想，生活真是no interest的事情。
　　会堂又开始放歌。我们休息的时候总是放歌，这次是法语碟。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缭绕。粗棉丝线的声线，谋杀你的听觉。我忽然想起那首法语歌，我的名字叫伊莲。伊莲，她是谁的伊莲，谁又是你的伊莲呢，小诺。
　　有意思。
　　我去了我搜刮到Tori Amos,Susan Lavinga和Pink Ford的那家店。我找到了伊莲，可是是三碟装的，还是合集。罢了，我最恨合集。我看了都会头痛。我只好对伊莲说，再见。

　　这天上完课，我去了我爱的人的大学，太阳好到不能再好。我站在长长的林荫路，不知所措。居然流下泪来。
　　我是驼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唱歌。我很平凡那么请你让回忆放过我。
　　痞子蔡说过，我们是平凡的人，我们又是特别的人，所以我们是特别平凡的人。
　　NIC唱，边走边爱。
　　我在爱，我会爱，我一直想你，小诺。

　　小诺从家来学校。那天晚上我跟垦说，我们去看小诺吧。
　　我坐在垦的单车上。一路红灯，欺人太甚。
　　“嗨，看，台北古今是什么东东？”
　　“呆子，西点屋嘛，你不会看啊。”那么亮的橱柜也看不清，我深为撅倒。
　　“古今不是卖你们女性穿的Bra吗，好奇怪耶，我还以为台北分店哩。”
　　我狠狠的掐了他的大蛮腰。垦的面容开始扭曲。我展开一个笑容，极其谄媚。
　　“绿灯啦，骑车！”
　　到的时候是22点30分，我发消息给小诺：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我身上的钱被骗光了，你来救我。
　　垦笑着说，终于可以把包袱丢给他喽。
　　耶，我可以见他了。

　　如果我知道，以后的故事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载我去看他。
　　对不起，垦。

　　20号的时候Anne说她从总理的故乡回来了，可以请我吃饭。
　　我说，明天我生日，一起来吧，加上小诺和垦，我请客。
　　21号中午吃完火锅，Anne说：“一起去夫子庙吧。”
　　“你们去好了，我还有课。谢谢你的手链，我很喜欢。”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Anne说：“你们两个家伙的礼物呢？”

　　垦说，我跟小诺说好了，我们明天花一整天去看，要买什么好。
　　小诺看着我，并不说话，眼睛有弯曲的弧度。
　　我上去揉他的头发。
　　“玩得开心。”我说，转身下了公车，把背着大大双肩包的背影留给他们。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笑靥如花。

　　离开的前一个晚上垦和小诺在书店逮到我，那一刻我正看着伊能静的书。有那样一句话：无法细说形容，就是你会在，你总是会在。即使谣言满天，好事耳语，或我挫折，生病，脆弱，没安全感，发神经。反正你会在，你总是会在。
　　她写给哈林。
　　我喜欢这样的自信。
　　一切都是因为她拥有他，那个生命中可以去依赖的人。

　　“丫头，想什么呢？”
　　我完全被吓到。叫出了声。
　　小诺拎着一个很大很大的毛公仔。白色的长鼻大象。他的脸上是局促的表情。
　　我笑了，“你买的？”
　　他指指垦。
　　垦呆子从包里掏出个礼品袋，这才是小诺的。
　　生活就像是一个礼物。不一定要有包装精美的盒子。只要你心里想着什么，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了。

　　那天晚上去逛湖南路。在很深的夜晚走路，逛到每家店打烊。
　　站台上的最后一班车。
　　我们道别。
　　断，断，断。我听到时光断裂的声音，在我的身体里。躲在某个时间，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躲在某个地点，想念这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
　　我会永远想念。
　　霓虹太耀眼，划过小诺的脸。

　　我又路过那家碟行。听到Pink Ford的声音，依然迷幻的摇滚。醉生梦死。
　　我问，有Alanis Morissette的了吗。
　　没进到，你下回再来看。我给你留着。
　　谢谢，不用了。
　　下回，下回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夏天有人死去。不知道有没有带着希望。我看见很多的哭脸。听见很多怀念的声音。马路上的热浪一浪接一浪。有很多东西破碎。
　　哥哥死后我才看起他的电影。原来很好看。
　　他孩子般的眼神。穿过记忆，于是不老。

　　2002年最喜欢的歌：祝你幸福。乃文的声音沙哑破败，纠缠我一年。是那样喜欢。

　　公元2003年。多事之秋。

　　Nirvana的歌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生生不息。Kurt,Kurt,再见再见。

　　我终于等到朴树的新专辑。3年。整整3年。
　　那年我在学校的报刊栏看见他长发遮住的半边脸。我的心尖锐地痛给我看了。

　　这并不是最后，但却是我跟小诺，最好的结果。

　　All The Colorful Days.

　　我回到故乡。熟人满街走，到处都是我的爪牙。
　　笑容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