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茶香》司空镜

2、强弱之道 落木萧

　　落木萧下，坠红有情，泥枯叶新，土肥红瘦。凡尘漫天，月自黯然，为明月宫霜粉容，星溺天渊不复燃。

　　夫鬼谷子修道谷下，孙膑、庞涓皆师其门。
　　是日，膑问计于师：“敌锐我薄，势悬力疏，何以弱之？”
　　子笑而不答，取三色长短禾木于垛，置于膑前。
　　膑不解，复问曰：“何以？”
　　子指一棕一褐二禾，问曰：“长短如何？”
　　对曰：“棕长而褐短。”
　　子不语，撤褐取白，并棕于膑前，复问：“长短复如何？”
　　对曰：“棕短而白长。”
　　子笑，不答。
　　膑愈不明。
　　涓入门。
　　子转而问涓，曰：“汝弟问弱敌之计，涓以为何？”
　　涓闻言，跪于蒲，正色曰：“以吾军之勇，一可当百，以千克万，挫其锐而弱其势。”
　　子问膑曰：“此答，汝服否？”
　　膑正襟危坐，默而不答，手执三禾，抚之。
　　俄顷，膑举首曰：“一军之胜，勇不可缺，然，伤人一万自损三千已为良战，以千克万，实难为之。且若敌众百万，纵以十万御之，亦险无胜算。”
　　涓听罢，击案而起，怒曰：“吾计汝不以为然，汝以何为上计？”
　　膑对曰：“师受计于膑，膑愚未悟。然几番琢磨，已见眉目。兄请复坐，听弟愚见。”
　　涓无以对，复跪。
　　膑曰：“适才师取棕、褐、白三禾，棕长于褐，白长于棕。只思棕褐，以为棕长，后视白，才晓棕亦短矣。长短之别，须臾之间。然棕仍为棕，未增未减，长为定数。长短之变，不过以白易褐。治兵之道亦复然耶。吾弱而恐敌强，吾强而视敌弱。强己之势，尤若以白易褐，敌力未变，而强弱之势易也。固师之弱敌之计实为强己之策也。”
　　子颔首。

　　日出日斜，周年复始。膑与涓皆出师而士。
　　涓将于魏，膑客于齐。膑强齐力，以弱强敌；涓计害膑，名之弱敌。
　　战国风云，魏数终尽，涓亡于膑前。

　　风鼓鸦雀鸣，帆满逆流行。欲静长风止，冀顺空帆期。
　　己志不坚则人志定，己力不强则人力壮。欲摇人志先坚己心，欲弱人势首强己兵。

　　此乃史之道，道之理也。

　　2006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