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阅读》司空镜

1、繁华隐藏的悲哀 ——“可爱

　　好不容易看完了最近大红大紫的韩国新生代写手“可爱淘”的系列作品《那小子真帅》《狼的诱惑》。之所以说是“好不容易”是因为这不足百万字的四本小说我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并且是在我家婧婧——“可爱淘”的狂热粉丝——眼巴巴地督促下看完的。当我看到最后一本的最后一个标点时，真是如释重负。

　　从这四本作品中，我想，已经可以很大程度上反映可爱淘的文字水平了。个人认为，她有琼瑶的人物模型却全无文采，她有痞子蔡的散漫却缺乏舒适的情节发展，她的故事，缺少现实的逻辑性，“理想化”的少年生活，加进了网络短信等现代元素，却让人愈发觉得苍白。
　　我从她的作品中看到的是一群生活中只剩下所谓的“爱情”的高中生。他们为那些“煽情”的爱恨情仇，争斗，颓废，自我伤害，无视家人……青春最无知的一面。那些流于社会阴暗面的情节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的全部。

　　“理想在哪里？”“理想是和你永远在一起。”这样的桥段已经在醋坛子里酝酿了千年，早已酸腐得让人难以忍受。但仍然有那么多那么多小女生狂热地认为：一个成绩挂红灯但打架一流的帅哥将自己逼到墙角，胳膊撑着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与自己经历这样的一段对话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
　　或许，在恋爱时与自己的恋人尽情挥霍缠绵大把大把地甩钞票是一件足够帅气的事情；或许，在失恋时抽烟喝酒打架淋雨遍体鳞伤地狂野是一件能让人大叫COOL的事情。但是，这些都只应该是或许，这些都只应该存在于社会角落的片段里，而不应该成为主流，左右年轻人的行为方式和信仰方向。

　　抛开这一切不说，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价值取向也不尽相同。但令我疑惑的是，实现这些所需要的资本，他们从何而来？

　　长得帅——好吧，姑且就凭其中反复强调的那几句“他长得真的好帅”的陈词滥调，让我们认为他们确实长得很帅吧——那是天生的。并且我们也承认这就是个只要是个男性，只要甩甩头发都能让一群后援队尖叫的帅哥集中营的设定。那么这个无可厚非。
　　那么不务正业却能在危急时拿出的大把资金呢？没错，一般这时候你就会发现，男主人公不但帅不可挡，家庭背景更是能下地通天。一个大款老爸，一个大官老妈，左右学校的一切决断。这样就同时解决了一个问题——为何迟到没有校警阻拦，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英雄救美”，为什么翘课不会有处分通知发到家里，永远的不及格也不怕拿不到毕业证书。这样的设定有没有觉得眼熟呢？那么，拿5块钱到附近的一家小租书店里租一箱三流言情回来吧，里面泛滥的剧情会让你找到答案。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里面可怜的女主角吧。长相平平成绩糟糕家庭复杂却不强大，但是，却是帅哥们争先恐后疼爱的对象。这样的女主角设定为很多小女生读者找到了亲切感。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被女生欺负，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被老师看不顺眼……但是，她唯一与现实中小女生不同的就是，她像个平凡的女王，拥有二十八星宿的庇护，并且这些星宿还都是性格各一却都十分帅气的男生。这是很多小女生梦想的故事，于是她们将女主角看作自己，让自己的梦中可以有“智银圣、君野、英奇……”等名字可以呼唤。

　　看到有些对“可爱淘”作品的评论是“完整地反映了现代青少年丰富多彩却又迷茫青涩的生活状态和情感层面。”这让我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悲哀。难道恋爱、打架、夜不归宿，与家人无礼争吵、抽烟喝酒，不顾学业……这种种贬义的镜头竟是现代青少年所有的生活和思想！难道仅凭一句“他有一张很养眼的脸”就可以将“他”当作了自己的白马王子？无论“他”性格多么无聊无耻不可理喻，都是因为“那是个性，那是叛逆，那是狂傲不羁，看啊，他多酷啊”么？难道这样的文字真的可以被奉作经典，那些人物真的可以被像耶和华一样地崇拜？

　　我一直认为，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必有其值得挖掘回味的深层次的东西。也许在读到时尚无感触，但事后必能在某个安详的下午，在绿茶的清香里，在飞鸟掠过飘落的白色羽毛中，我们会突然想起那些泛黄的纸页和模糊了的铅字，心里像被吹皱了的一江春水，微微震颤。好的作品于心灵是一次洗礼，于人是一次成长。
　　而可爱淘的作品让我只能付之一笑。在我眼里，那些不可能发生的故事，那些非理性的人，是来不及清晰就已经忘却的东西，那应该是来不及发生就已经消弭的东西。

　　但一样事物的存在必定有它存在的价值。一部作品也并不为了成为经典而存在。在越来越商业化的文化市场里，销量和再版成为目的。一部无论怎样的作品，它畅销就说明它拥有相当的读者群。没有一部作品可以满足所有读者的需求，因此，作品的优劣有谁能给出真正公平公正合理的评价？作品的本身，是不需要评价的，需要这些的仅仅是作者和出版商。

　　所以，我仿佛又做了一件自相矛盾的事情。好吧，既然存在就证明价值，那么，已经成型的这篇文章，我就姑且让它以某种价值形态这样存在下去吧。
　　至少有一天，回头来看，我会看到在那样的一个时代，我的几个朋友正在狂热地爱着一个写手和一些雾里探花的爱情。是的，她们或许并不爱这书里的故事，她们只是以为自己也可以有一段小说一般的爱情。

　　2004年1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