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卓点

13、第十三章：拆毁谎言

　　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能相信谁，但云朵知道，必须捅破谎言的蝉翼。
　　厨房与餐厅是链接在一起的，落日余晖将厨房与餐厅照得通亮，云杉正蹲在地上削土豆皮时，云朵紧裹着衣物一脸愁容迈入餐厅。
　　“怎么不睡着了？赶紧再去躺着，别让爸回来看到后又要责怪我。”
　　云杉冷幽幽的声音让云朵心底结了一层冰。
　　“真有趣，巴特的嫂子临走时跟我说了很多，”她故意这样说道，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云杉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几分慌乱，几秒之后便故作镇定一脸坚定。
　　可时刻留意着云杉神情举止的云朵脸上却充满了狐疑。
　　她在掩饰什么？为什么要掩饰？
　　“她这个人就是个长舌妇，村里的人都知道，仗着自己的丈夫是村支书，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且总是通过出卖这个女人的隐私去交好那个女人，最可恨的是，那些隐私大都是她胡编乱造的，”云杉一脸抓狂气势汹汹的叫嚣道。
　　可是这样的叫嚣不正说明自己心中有鬼。
　　云朵突然觉得姐姐很陌生，陌生的让她恐惧，陌生的让她难过。良久之后她一脸真诚的看着姐姐，双唇微微开启：“无风不起浪，我大概已经知道谁在说谎了，你到底还要对我隐藏什么？我不想关于你的消息，不论是好是坏，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如果你还想离婚，如果你觉得没有我的帮助离不了婚，你就必须对我坦承一切。”
　　她讨厌自作聪明的人，这种厌恶不会因为对方是她的亲人而减少。
　　“就算我出轨了又能怎么样？”云杉脸上骤然间充满厌烦，抬眼怨气冲冲的看着云朵。
　　比起虚假，云朵更喜欢真实，虽然真实往往令人难堪，但总不及虚假被撕破后令人痛彻心扉。
　　“我能理解，”云朵重重的语气，拖着长长的尾音安抚到。
　　云杉脸上浮现出几分震惊，云朵再次安抚到：“真的，我真的可以理解。但我现在想知道，你是不是原本打算和巴特离婚后，和宝格勒日结婚？”这个问题她必须搞清楚，万一宝格勒日是因为巴家的潜在资产接近她呢？
　　“对，”云杉快步走近云朵，抓住云朵的胳膊，欢声宣誓到，“宝格勒日答应我，等我离婚后，就会娶我为妻，然后我们一起去城里打工。”
　　云朵脸色大变，狐疑的目光看着云杉。
　　宝格勒日会丢下马场，去城里打工？宝格勒日会放弃钓富家女的目标，自食其力？
　　“他的话能信吗？不是所有人，都会履行许下的承诺。有太多人，许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随便；有太多人，遗忘诺言就像拉屎放屁一样容易。”
　　“当然可以。”
　　“那他为什么要打你？一个打你的男人，能信任吗？”
　　云杉笑眼看着云朵，坦承道：“那不是他打的。”
　　“嗯？”云朵脸上泛起更大的困惑。
　　“也不是巴特打的，是我自己打的。”
　　“啊？”云朵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她如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会如此实心实地帮我，我不能冒险，”云杉抬眼看着云朵的双眸，歉疚地解释道。
　　哀伤，彻底将云朵颠覆。
　　原来，最陌生的是最熟悉的人。
　　她不知道今后还能相信谁。
　　原来，她最爱的人，根本不是最爱她的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她从来都不是姐姐最爱的人。
　　原来，她最爱的人，是最会利用她的人，她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利用她。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们是姐妹，将来你需要帮助，我也会不遗余力帮你，”她转而开始为自己的罪行开脱，云朵细心聆听着，“我受苦受难，你也会难过，不是吗？这一切不能怪我，”她开始为自己解脱，“要怪只能怪父亲，他不该大手大笔的赌博，不该将我嫁给巴特这样一个男人。有一件事，我一直我没有告诉你。”
　　云朵脸上浮现出震惊，拧着眉定眼看着云杉。
　　“其实，当年，已经攒够了我们三个人念书的学费，可是就在开学前一天，他又手痒难耐，竟然将学费输了个精光，而爷爷家的所有积蓄，只够一个人读书。是他害了我们三个，可他从来没有为此自责过，他嫌弃我们是女孩，根本没打算让我们好好读书。在他看来，我们的价值就是帮他养蜂，他只想自己的利益，却从来不替我们考虑。他可以不为我考虑，但我不能不为自己着想。宝格勒日虽没有钱，但我爱他，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苦再累，我也不会觉得幸苦。”
　　“可你不该骗我，就算你把这一切都如实告诉我，我也同样会帮你，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还充斥着心计，”云朵怨气冲冲的说道。
　　“我只能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怎么能够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一直都在被抛弃。”
　　云杉的矛头直指云朵，云朵知道她这是在埋怨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她袖手旁观。也许，她是能够阻止这段不幸婚姻的开始，现在任她如何遗憾，时光也不会逆行。
　　“这一次，我不会不帮你，但你不准再欺骗我，更不能利用我。我讨厌被人利用，这是我辨别一个人爱不爱我的标志之一。如果一个人不爱我，我也是不稀罕她的，即便她是我的亲人，”云朵态度明确的告诫道。
　　正在此时，隆隆隆的车声传入厨房，云朵定眼看着云杉，云杉也定眼看着云朵。
　　“回来了，是他们回来了。”
　　语毕，云朵拉着云杉，欲往外走。可是，云杉的脸上散射出无尽的埋怨。
　　“走吧，”云朵拉着云杉的胳膊肘，云杉牵强的迈着机械的步伐，两人朝着门口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