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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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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绣娘听闻自家夫君回来,急忙走了出来。接过汉子手中的小兔子,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了一边韩越二人的事,汉子的表情才松懈了下来。
说完绣娘又回了屋里。
汉子这时才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韩越和季无穹。“二位,可是身上有伤?到房中,我为二位看上一看,若是我也处置不好,你们还是早些寻个大夫。”
季无穹连忙道谢,跟着汉子进了旁边的草屋。韩越也紧随其后。
汉子名叫马东,韩越二人都叫他一声马大哥。
之前马东对二人也是没什么好感的,只因自己娘子说了,让自己相帮一把,不然光凭着他们和自己娘子独处一院,也没有请二人进屋做客的道理。
不过,在看到季无穹背后的伤口之后,马东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由得在心里说了声佩服。这伤口显然不是遇到歹人劫持那般简单。不知是什么原因,马东也没有多问。直说了有些棘手。
“不瞒二位,我虽然有些法子能止血,可这也是一时之法,伤口这般大,裂开的可能就大,说不好还要溃烂的。”
季无穹也深知,这里不是疗伤的好地方,只是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先控制一下病情。
“马大哥,你有没有药物能把伤口清洁一下,清水怕是不行。”
“有是有,去年我受了些伤,都有些烂了,用那药水泡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慢慢好了。只是那药水沾上伤口疼得厉害。”
听了韩越的话,马东犹豫的看了看季无穹,见他脸色没什么改变,咬了咬牙转身出去拿药了。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韩越轻松的坐在土炕的边上,向季无穹问道。
“季无穹。”
“我叫韩越,一会我帮你处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季无穹认真的看了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看着韩越瘦小的身子走出了房门,季无穹自己也有点诧异,自己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不一会,就听见韩越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马家嫂子,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屋里的绣娘听到声音,连忙出来。两人在院子里不知做了些什么。不一会便看到韩越端着个冒着热气的药罐,还有些发红的双手走了进。
“季大哥,有些烫,还有些疼。你忍着点”
说完,韩越就用手拿着一块用蒸汽蒸过的麻布伸到了冒着热气的药罐里,沾了些淡黄色的药水,涂在季无穹背后的伤口上。
麻布粗糙的触感让季无穹敏感的伤口像是又经历了一遍酷刑,散发着微苦味道的药水,硬是把这一感受放大了无数倍,季无穹轻轻的握起拳头,说明他并没有脸上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韩越细心的把伤口的每一个部分都清洗到位,足足洗了三遍,又拎出泡在罐子里的针线对着季无穹说,“接下来我要把你的伤口缝上,要是这样一直敞着,怕是永远都好不了。”
季无穹一听,想着针从肉中穿过的感觉,纵然他是经历无数杀伐的人,也不免有些头皮发麻,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韩越就开始穿针引线,把季无穹的伤口逐层缝好。韩越一时也难以找到羊肠线,用的是普通的丝线。好在比麻线要平滑细腻的多,体积小,异物反应也会小一些。逐层缝好之后,在整齐的伤口上洒了些止血的药粉,又用蒸过、又在药水中泡过,又烘干了的麻布敷在伤口上,最后把洗净的布条又重新给季无穹缠上了。
整个处理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马东,瞪大了眼睛。“人也可以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吗?”
韩越佩服的看了一眼季无穹,他虽然头上冒着汗,却一声都没吭,这定力也太过吓人了。
转过头对马东说,“若不是马大哥你的药有效,我也是不敢这样缝起来的。这线过些日子还要拆下来,不然这皮肉未必能够长的上。”
季无穹看着面不改色,还侃侃而谈的韩越,轻声说了句,“多谢。”
马东一开始对季无穹佩服无比,现在对韩越这个小人儿也高看了好多眼。
直到韩越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响了起来,马东才一拍脑袋,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娘子那边做了些吃食,你们饿了吧?一起吃饭吧。”
两人道过谢,便一起跟了出去。
绣娘摆好了饭菜,就回了屋。留下三个男人吃饭。
所谓饭菜,只有些粗面的饼子,三碗清粥。一些山野菜里面放了些腊肉,颜色极好,味道清甜。能看的出来绣娘厨艺很不错。
三人吃过饭后,又闲谈了一阵,要告辞之时已经接近正午。
临走前,季无穹单独和马东说了几句话,又郑重的给了他一件什物。只见马东惊讶的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韩越早就向马东讨了一身衣裳,粗布麻衣,宽大的很,好在样式不复杂,又衣裤齐全。
和季无穹两人上路之后,韩越也没了先前的拘谨,只是季无穹还是话很少,大多数时候,两人之间更多的还是沉默。
“手上还疼吗?”
之前看到韩越手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他可记得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韩越使整个手都泡在药水中的呢。哪种痛痒的感觉,季无穹刚刚经历过,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韩越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一笑,“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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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里,汉子捏着手中的什物,呆坐了好久。
绣娘缓缓走到了他身边,抚着他的肩膀,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东哥,这东西……”
“绣娘……”马东收起手中的什物,转过头环住绣娘的腰身。
“东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孩儿不会绊着你的。”
马东轻扶着绣娘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脸歉疚的说,
“我只觉得对不起你们娘俩。”
又是沉默。
“东哥,为咱们的孩儿取个名字吧。”
绣娘微笑道,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平凡的乡间妇人,颇有些光彩夺目。
“男孩,就叫均儿,女孩就叫……”
“女儿就叫平安吧。”女人喃喃的说道。
马东凝视着眼前温婉的女人,愧疚越深。
凉州城内。
清晨,吴中的两队人马已经回到了凉州城。一路上追踪,他们并没有追到任何人,倒是抓到了几个小毛贼。
吴中心里沉重,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自乱了阵脚。只好安排手下的人去休息,自己先向城主禀报。
待吴中来到城主府中,见到一颇为清雅的青年和城主同坐在主位上。城主面上也没有表现出焦急。
吴中皱起眉头,心想,莫不是昨天城门守卫没有来禀报城主,还是城主这边已经打了牺牲百姓的主意?
“这位便是吴中将军吗?”
郑玉尚未开口,倒是谢雨安微笑着询问起来。而郑玉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吴中面色一沉,并不答话,只对着城主行礼道,“城主,昨夜春风阁命案,属下办事不力,并未能追拿犯人。请城主降罪。此事牵涉颇多,不知城主有何主意。”
这话本不该吴中问。只是平日城主对百姓和胡人所做交易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吴中却是怕此事郑玉会不顾百姓死活。
“吴中,谢贤弟不是外人。你跟我说说昨夜的详情。”
郑玉并没有因为吴中的语气而生气,倒是好气定神闲的介绍起谢雨安来。
“素问吴中将军英勇不凡,这凉州城内,也多亏了有将军在,才让胡人不敢轻扰。”
吴中拱了拱手,“将军不敢当,处理些小毛贼还不在话下。要说让胡人畏惧,在下自问还没有这个能力。”
“若是我,能让你有这个能力呢?”
谢雨安不管郑玉瞪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吴中,面上仍是微笑着,仿佛这句话并不是他说的。
郑玉心中一惊。谢雨安这句话,透露出许多的意思。
第一,谢雨安绝不是所谓的一介布衣,至于背后是谁,凉州城山高皇帝远,他却却不知内情。第二,大陈与胡人之间怕是不能再平静下去了。第三,这个一直在郑玉手下维护凉州城的治安管,恐怕背景也不简单。第四,这起凶案,多半也不是偶然。
郑玉不愧是在凉州城这个乱地站稳脚跟的一城之主,一个转眼,便产生了诸多想法。只是目前的情况,恐怕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了。
吴中听闻谢雨安的话,双眼爆出精芒,浑身气势也是一变,一闪之后却敛于平静,只是眸子中透出的坚定灼人眼球。
“好一个吴郎中!”
谢雨安此时已从主位起身,听到这个叫法的吴中明显有些惊诧。再仔细看了谢雨安的脸,确定自己不识得他。只是眸子中的火焰似乎更盛了一些。
“宫中微贵妃病逝。陛下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大皇子和二皇子争位多年,朝廷上下乌烟瘴气,十年休战胡人蠢蠢欲动,只是我大陈,绝不会让人肆意侵犯。”
谢雨安不动声色的在大厅内踱步,语气轻柔,似是讲着些不重要的事。不过,随着他每说一句,吴中的眼睛便又亮一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倒是郑玉突然问了一句,“不知,谢贤弟,你是大皇子一方,还是二皇子一方?”
吴中也把目光集中在谢雨安身上,明显也是想知道这个答案。
谢雨安看了看二人,微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