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魔皇质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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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鬼阙之内，气氛诡异。黑色十九默默守着还未清醒的缎君衡，紫述儿和蘅芜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端木妍与魔皇大眼瞪小眼，一人纹丝不动，一人端着药递到对方面前也不肯动。
“这个时候与我对着干，你是孤傲还是愚蠢？”
“……”
“我的手已经开始抖了，如果我累得倒下，那缎君衡的身体有任何恶化我来不及救治……”
魔皇赌气的抢过端木妍手里的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也不嫌弃凉掉的药汤更加苦涩。端木妍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得逞，也不多话，接过空了的药碗转身就走。还好她机智，把自己的装备几乎全带来了，这里果然连个熬药的地方都没有。
“来者是客，我与蘅芜奔波而来，要求一个暂住的地方应该不过分。”
端木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魔皇说道。
“空房间自己选。”
回答完，魔皇就闭目调息，不再搭理她。端木妍也不在意，叫起蘅芜一起去选房间，紫述儿一个人无聊就跟着一起凑热闹。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房子是不少，为了方便照顾缎君衡，就选了距离正殿最近的两间。
一切收拾妥当，端木妍正退出房间，却看见魔皇与紫述儿走进中间的一个房内，不知道要做什么。她也并不好奇，就站在树下等待蘅芜，不消半刻却听见隐隐的背诵经文的声音，而且是那个中二魔皇的声音。
一个魔，在念经，这世界变化真是快。
“……一切诸众生，不得大解脱，皆由贪欲故，堕落于生死，若能断憎爱，及于贪嗔痴，皆得成佛道……啊……”
“恩公你别这样啦……”
端木妍正听佛经听得认真，却突然感到杀气四溢，笼罩整个修罗鬼阙。
“蘅芜不准出门！！！”端木妍神情一肃厉声喝道。
却见魔皇瞬间步出房门，面露杀意。冷厉的身影翻腾出无边的怒气，看来这次是真的怒了。
“魔者，我与你一道出去。”
“我不会保护你。”
“不用。”
端木妍与魔皇一同化光飞出修罗鬼阙之外，却见黑色十九已经挺身以待。
“梏罪焦风悲恶鬼，枷身敌火怒修罗。”
“以嗔为正，果然，佛已成魔。”
三相修罗虽身负佛门圣气，但是沉重的脚步却昭示着心内藏不住的杀意凛然。
“哀哉魔类，祸世端芽，今日，断业！”
“用诸妄想以为实，不配与吾废言！”
“今日，谁也不能动我的兄弟！！”
眼看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开杀，端木妍虽内心对阻止此战并无把握，但是仍要勉强一试。
“诸位停手，听我一言。”
“姑娘你……”黑色十九一愣，没想到端木妍居然站出来阻止。
“……”魔皇不语，只是备战的姿态不曾放下，睥睨的眼神始终扫向三相修罗。
“你是……？”
“在下端木妍，乃是一名医者。”
“与魔类为伍，你又有何话要说？”蓝衣僧者语带不屑，佛兵拄地，振起扬尘走石。
“敢问佛乡诸僧自深阙再出，所为者何事？”
“扫荡魔寇，救乱世于水火，弘扬我佛慈悲。”
“哦，是吗？”端木妍冷笑。
“你语带不屑，眼神鄙视，难道吾讲错？”
“如今谁敢说佛乡有错，难道不怕被寻仇吗？”
“你句句引诱吾等怒火，到底想要说什么？”红衣僧人不耐烦道。
“天佛原乡自矩业烽昙入世开始，究竟做了什么好事？逼杀被冤枉的天之佛，将人逼死后一句‘胎葬五封莲足证初心’就轻描淡写的揭过；云沧海修佛修不到家执着于仇亦死于仇恨，矩业烽昙身为人师竟与自己不成器的徒儿一般汲汲营营于报仇，如今被意琦行误杀，佛乡不念其消灭天之厉之功，连辩解的机会也不给就扬言要将之除去，何解？魔皇除围杀一页书之事并未危害中原武林，这是私人恩怨，却被佛乡借口逼杀，口口声声慈悲救世，却对红潮肆虐视而不见，恶鬼三凶之祸端也不见佛乡有所行动，执着于私仇，置苍生苦难于不顾，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三位圣僧告知我，你们修的底是什么佛！”
端木妍冷眉凝视，句句责难，竟问得佛者哑口无言。
“嗯……你！！”
“哈，第一次，吾赞赏你。”
魔皇看向端木妍，眼中竟有一丝笑意。
“佛者，魔皇身负重伤，黑色十九大病初愈，缎君衡生死不知，我，一介女流疏于武力，三位若要趁人之危，那就开杀吧，就让世人看看，慈悲的佛乡，是怎样将一群无力反抗的伤病者一一宰割！”
“你！！！胡言乱语！！”
“这一次，吾等暂且放过，待魔皇伤愈，一决生死！请！”
说罢，三人便纵身离开。
啪！啪！啪！三声击掌，天踦爵缓缓步出，面露笑意，走向端木妍。
“吾竟不知端木姑娘如此口才，一人一嘴就败退了三相修罗。”
“……”
竟然没发现这家伙在偷窥！端木妍看着天踦爵眼中“姑娘真乃可造之材”的光芒就感觉头疼。
“是天踦爵，一页书之伤势，有何进展？”赶快转移话题，天踦爵的目光实在让她不寒而栗。
“一页书暂且平安，端木姑娘不用担心，这次吾来，是有要事与魔皇商议。”
“哦？何事？”魔皇收起魔鉴皇斩，背身而立。黑色十九则转身来到端木妍身边，似有保护之意。
“恳请魔皇一助苦境苍生，将红潮消灭于恶脏坑。”天踦爵躬身行礼，说出请求。
“哈，不说红潮一部分为吾所炼化，苦境苍生与吾何干，为何要救？”
“所以吾来请求，任何条件，都有一谈的空间。”
“吾不需要。”
“我需要。”端木妍越过魔皇，直面天踦爵。
“你的需要，吾无责任。”
“魔者，你是要与苦境交恶到什么地步才甘心？还是你觉得你的武力已经天下第一，能护住黑色十九与段先生一辈子？”
“……消灭红潮就能护住他们吗？笑话！”魔皇冷笑。
“所以才要谈。”端木妍无视魔皇的别扭，转向一边的天踦爵，内心却不由忐忑起来。
“第一，魔皇重创一页书之事中原正道不能再追究；第二，魔皇为厉元所伤，吾根基不足不能不能医治，我要你设法解决；第三，被炼化的红潮我会设法留存，你们不得阻碍，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拒绝讨价还价。”
说完这三个条件，端木妍冷汗已经湿了手心，不知道为什么 ，与天踦爵讲条件竟让她倍感压力。
“唉……吾答应，三天后我会带着医治魔皇的方法前来，到时候，请魔皇践行约定。”
天踦爵目光微闪，状似无奈的答应下来，目光却一直锁定端木妍。端木妍被他看得浑身紧张寒毛直竖，干脆侧过身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吾允你了。”
魔皇不等她回答，自行应下天踦爵的约定，然后转身对上端木妍:“没下次了。”
说着变旋身进入修罗鬼阙，黑色十九无奈叹气，接着跟了进去。端木妍内心纠结，无奈不能失了礼数和风度，对天踦爵欠了欠身，说道：“条件交换盖因立场不同，你我约定依然有效，若有需要，端木妍必定竭尽全力助你一次。”
打一棒槌，给一个甜枣，你也不算太吃亏！
“哈，无妨，只是想不到屡次援助缎君衡之人竟是端木姑娘，人生之际遇，果真妙不可言。”
“因缘际会罢了。”
“如此，姑娘保重，三天后我会再来，告辞。”
“奉送。”
这边天踦爵离开修罗鬼阙，细细思考端木妍提出的三个条件，首要者就是魔皇之伤。好友曲怀觞死而复生，必是有能人或者名医相救，嗯，回转定禅天。
天踦爵一入定禅天，却见四处全是打斗的痕迹，不见人影，焦急之下闯入定禅天内室，却见净琉璃闭目打坐，曲怀觞静立一旁，而绮罗生正在照顾意琦行。
“外面到处是打斗的残痕，你们没事吧？”
“菩萨中了西疆剧毒，虽然我与伏龙先生已经设法帮助菩萨去除部分毒素，但毒性难以拔除，这几个时辰内已发作数次了。”绮罗生答道。
“吾毒性尚能压抑住，倒是你去找魔皇一谈，结果如何？”净琉璃睁开眼睛，神情一贯的淡然处之。
“这件事我正要与伏龙先生一谈，不过我在魔皇处得知意琦行错手杀死矩业烽昙，此事当真？”
“此回杀伤定禅天者，确实有天佛原乡人马，他们口口声声，要讨审坐之公道，看来此事不假了。”
“葬刀会能在第一时间就锁定定禅天，必是有心人透露，将矫饰者一一过筛，我认为盛华年此人不得不防。”天踦爵透彻分析，语气肯定。
“此事，吾与伏龙先生已经讨论过，结论与你一致，盛华年此人确实其心可议。”
“嗯，意琦行重伤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消息漏泄的太快，天佛原乡与葬刀会冒然攻上定禅天，必是有人透露定禅天内只有我与菩萨、绮罗生在。”曲怀觞接着说道。
“所以，意琦行必须换个地方疗伤，通天道易守难攻，就往通天道吧。”
绮罗生建议，曲怀觞也颔首同意，天踦爵见众人无异议，便对净琉璃说道：“此地已经不安全，净琉璃菩萨一同移驾通天道，暂避风头，如此亦可以与一页书前辈互相照应。”
“不用，各方人马乃针对意琦行，吾在此地不会有事，至于一页书，待吾毒伤痊愈，再行探望。”
“唉，那好吧，我会尽快拿到毒伤解药。”净琉璃拒绝，天踦爵也不好勉强，只好无奈答应。
“一页书不是……”绮罗生闻言诧异道。
“一页书根本没死，我早就猜到了。”伏龙一脸笑意。
“没错，一页书没死，但是因为伤势过重，不能再受打扰。”
“原来如此，那一页书之伤你可有头绪？”绮罗生又问。
“红潮造成的伤害和龙脊的戟伤，皆须找到补肉之物。”
“吾先前心口受箭穿透，幸蒙鉴兵台君舍魄相助，他告知我，我心口箭伤是被一名名叫素手凝针端木妍的女医者医好，也许，这位姑娘能有办法。”
“啊？”
“啊？”
“你们有疑问？”绮罗生见天踦爵和曲怀觞异口同声，皆是一脸惊讶，不由再次发问。
“唉……实不相瞒，我还能站在这，全赖端木姑娘的救命之恩。”曲怀觞叹了口气，终究是瞒不了多久。
“呃……人生之际遇，果真妙不可言哪！”天踦爵感叹。
“哦？你为何作此感想？”
“我先前从修罗鬼阙回来，魔皇答应引红潮到恶脏坑的三个条件之一，便是恢复魔皇身上厉元之伤的办法，而提出这个条件的人就是……端木姑娘。”
“啊？”
“啊？”
这次轮到绮罗生和曲怀觞同时吃了一惊。
“而且，先前往通天道援助一页书前辈之行，亦有端木姑娘一份力，她与吾有所约定，若有需要，必定全力施为，也许，一页书、意琦行之伤和菩萨所中之毒都已经无需担忧了。”
“那岂不是，只要完成端木姑娘提出的条件，一切就能解决？”绮罗生面露惊喜，转而又忧心道：“魔皇厉元之伤端木姑娘都不能医治，吾等又有何办法？”
“她怕是后继无力了。”曲怀觞叹气道。
“怎样说？”
“端木姑娘身负逆天之术，不然我也活不过来，不过那术法消耗根基修为之巨难以想象，我只知，她在救我活过来之后，一身修为根基已经只余两成，厉元之伤也许不是她没办法，而是耗不起了。”
“确实如此，端木姑娘确实说过她之修为只余两成，根基不足以治疗魔皇，看来，魔皇之伤只好另觅他法，唉……吾要一会血傀师，意琦行就交你们了。”
“血傀师方面，我与你一起去。”曲怀觞笃定道。
“你们放心去处理红潮，这边有我。”绮罗生保证，他绝不让意琦行出事。
“我和你一起去通天道，方便照应。”不知何时进来的屈世途，待天踦爵与曲怀觞离开后才出声与绮罗生招呼。
“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魔皇质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