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生死之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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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冰王玄冥氏亲手所书的引荐函，端木妍与魔皇来到了烟都外围，意料之外，未及他们想办法进入，已经有人在入口处等候多时。
一人独坐的西宫吊影听闻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收好手中的丝帕，转身缓步迎了出去。
“贵客临门，西宫吊影有失远迎。”
端木妍见有人前来接引，便明白对方早已有备而来，怕是她前脚踏上冰楼的地盘，后脚烟都就得到了消息，这段时间差不多已经把她的来历查了个七七八八。
“端木妍不请自来，怎见得就是贵客？”
“姑娘说笑了，不是贵客，难道是恶客不成？”
“哈，我是贵客还是恶客，怕是要让贵境大宗师亲自定夺一番了！”她一派坦然地将引荐函交给西宫吊影，对方也落落大方的接过，并不打开查看，而是干脆利落的开门引路。
“姑娘请。”
西宫吊影一开始就无视了魔皇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个随侍的武卫，任他跟在端木妍身边随意走动毫不在意。
这位烟都大宗师端得是好自信！
此时冷窗功名之内，夕阳晚照，竹风飒飒。映照在纸窗之上的人影随着灯火渐明而愈加清晰。三人入内之时拭剑的手突然停下，宝剑瞬间回鞘，便也掩去了摄人的锋芒。
“冷灯看剑，剑上几番功名？炉香无须计苍生，纵一川烟逝，万丈云埋，孤阳还照古陵。”
随着古韵悠然的诗号声响起，人影也缓步踱出了房门外。气宇非凡，相貌冷峻，若是不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个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端木妍失礼叨扰，若是扫了大宗师的雅兴，还望海涵。”她今日特意解除了一身于她并无大用的战甲，换上了自己惯穿的月白色衣裙，一头白发简单用缎带绑了绑，没有特意梳什么发型，比之前反多了几分雅致闲情，此刻面对大宗师倒也没有什么突兀莫名之感。
“古陵逝烟一向好客，特别是像端木姑娘这般出色惊艳的女子，来到此地岂不更添风致……吊影，还不奉茶？”
“是，师尊。”
“两位请坐。”
西宫吊影领命而去，大宗师旋身落座在主位上，虽然只是差了微微半尺高的石阶，上下落差却被此人的气势生生反衬出了天差地别之感。若是心高气傲之辈怕是被这下马威给气得拂袖而去。
这种上位者惯用的以势凌人的手段魔皇岂会不知，从前都是他如此俯视他人，又岂会忍下此等折辱？只听魔皇冷哼一声，魔威释出，一瞬间门口的近卫一个个扛不住压力跪倒在地，西宫吊影奉茶而入，见到此情还有什么不明白，低声斥退一干丢人现眼的侍卫，气态自然进入招呼。
“师尊久等了。”
他先是为大宗师上好茶，然后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再为端木妍上茶，再次无视魔皇的存在，贬损的意味不言而喻。
“姑娘请用。”
未谈正事初次交锋便充满了火（）药味，若是他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怕是直接忽略了西宫吊影这小小的报复，但是端木妍什么人，自己也就罢了，她总是不能让身边之人受委屈的。
伸手端起茶盏，微抿了一口道:“真是好香的茶……质辛咱们来之前吃了许多点心，你也喝一口，掩一掩口中的甜味。”说着便亲自将茶盏送到魔皇嘴边，笑得甜蜜，仿佛恋爱中的二八少女。
魔皇知道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在与大宗师较劲，便是并没有吃什么甜点口中觉得溢满了甜味。他不伸手接过，只面带微笑张嘴沾了一下。
“果真好茶。”
“哈，姑娘难得真性情。”
大宗师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侧过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未得师尊提示的西宫吊影也未再作出什么举动。
端木妍自然不是来斗气的，与魔皇腻歪过了就回归正题:“当不得大宗师的夸赞，实不相瞒，端木妍此番前来，却是受人之托。”
“哦，何人所托？”
“那位开了烽火天榜的……鷇音子。”
“那人竟有如此面子，让姑娘与魔皇亲自走这一遭，为的又是何事呢？”
“哎呀，不过是欠下了人情只能任人差遣罢了，做了一次出力不讨好的信差！”
端木妍自袖中抽出信笺，原封不动的交到走近的西宫吊影手中，他很快转手递给大宗师，大宗师却不紧不慢的讲信放在了茶几之上，动也不动。
“信不急看，吾倒是想与姑娘请教一事。”
“哦，何事呢？”
“波旬，吾想知道姑娘对魔佛波旬的看法。”大宗师伸手顺了顺胸前的流苏，目光瞥向端坐在右手边的端木妍。
“这嘛……那大宗师希望我以何种立场看待他呢？”端木妍抬眸凝视对方。
“……姑娘不妨以古陵逝烟的角度思考一番？”
“这不难猜……魔佛波旬乃天下共敌，放任其做大对任何一方皆非好事，与其作壁上观，不如……”
“不如怎样？”
“不如保持着超然的优势，让波旬与苦境各方相互消耗，谁强了就出手压制，谁弱了便略微扶持，让他们维持着平衡僵持到最后，精力耗竭之时，便是烟都坐享胜利果实之刻！”
“……”
“我说错了吗？”
“非也……若古陵有知音在，必是姑娘无疑。”
“可惜。”
“是啊……可惜，鱼与熊掌总是不能兼得，古陵有一言须赠与姑娘。”
“请说！”
“青出于蓝，未必能胜于蓝，莫要步了无梦生的后尘。”
“端木妍亦有一言赠与大宗师。”
“哦……？”
“人心难测，当心玩火自焚。”
“哈，古陵谨记，时间不早了……来人，送贵客！”
“信已带到，端木妍这就告辞了，免送。”
待端木妍与魔皇走远，西宫吊影上前对大宗师道:“此女不简单。”
“胆大心细，倒是女子中难得的人物……”
“不过却与朝天骄一般，锋芒太过了，想要针对也不难。”
大宗师闻言转身看向西宫吊影，微微摇头道:“这次你看错了，她不是锋芒太过，而是故意与吾针锋相对。”
“为何，为妖界树敌，于她有什么好处？”
“她深知吾有意染指苦境事务，如今无梦生身没，除了一个已经式微的佛乡中原正道无以为继，如果妖界不挺身而出，他们好不容易在与欲界争斗中取得的优势将再次失去……不动声色向吾抛下不容拒绝的战帖，当真魄力不小。”
“如此说来她更非除不可？”
“是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一名鷇音子就够了，不用更多了。”
“话说回来，鷇音子的来信是……”
“不过白纸一张罢了，此女便是鷇音子予吾的一个难题。”
宫无后两次行动虽然重创了冰楼与战云界，但是百里冰泓未死，朝天骄失踪，始终都是隐患，必须有所防备。此前他出手相助魔佛迷达脱困八叶桓谷，裳璎珞必然会来烟都与他一晤，妖界的存在让他的计划收效恐不如预计，还需重新拟定针对中原的策略。
二人回到妖界之后，众人已经在正殿等候。端木妍虽身心俱疲却不得不强打精神，见狱天玄皇目露担忧才道:“我不要紧，无上呢，情况如何？”
“圣婴主情况稳定，地狱变与释阎摩正想办法解放他的意识。”狱天玄皇回道。
“那就好……我很累了，其他的明日再谈吧，让我思考一下妖界今后的计划。”她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便匆匆离开，一头白发格外刺眼。
这次魔皇却没有跟上，而是在大殿对狱天玄皇等人道:“吾想你们应该已得到了消息，无梦生已死，中原正道群龙无首，此番试探烟都的动向亦不乐观，她压力太大了……”
“唉……果真如此，八叶桓谷之战也失利，烟都大宗师出手助魔佛迷达脱困，今后想要拿下，越发困难了！”
“无论如何小心提防，圣婴主的情况隐瞒不了多久，为防欲界来袭，吾等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众人颔首称是。魔皇虽是外人，但是他与端木妍的关系众人皆知，何况连日来共同进退，已经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对了，那四位神医休息过后不见你二人身影就告辞离开了，吾与他们并不熟悉，并未挽留。”狱天玄皇又道。
“无妨，她不会计较。”
“她的白发……”
“术法反噬。”
“……”
端木妍回道内殿并没有立刻回到房间，而是去了焱无上所在的密室。看着石床一动不动的人，她有些泄气地瘫坐在一边。背靠着石床，手背盖住额头，任眼泪无声流淌。
世事无常，几天前还与你谈笑风生嬉笑怒骂的人一个永远逝去，一个生死未卜，而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之中，她又能保得住几个？
可她已经强撑到了今日，还不能倒下，再多的胆怯与痛苦只能独自一人吞下。
“质辛……”
“吾本不愿来打扰你……”
“我没事。”
“别太勉强自己，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可我怕自己力不从心误了妖界……”
“阿妍，妖界众人虽不善阴谋诡计，却无一软弱废物，走跳江湖的觉悟并不比你少，你莫要将他们的生死抗在自己的肩头，这样的重量任谁也担不起。”
“……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生死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