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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衣落尘 春秋饮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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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道内的熔岩之下自成一世界,竹林悠悠,青石静笃,布局惬意又隐约透露出此地主人的不拘一格。一页书与意琦行方才正在谈武论道,听闻魔皇求见二人便端坐石台之上静待魔皇的到来。
“王霸迭移,孤行吾道。魔罗觉海,唯心是造!……梵天,一页书!”
魔皇走在最前直面一页书,短短时间内的再次相见,一页书与魔皇二人心中却隐有默契。
“魔皇,直言来意吧!”
“吾……!”
端木妍抬手挡在魔皇身前,也止住魔皇即将出口的话,面向一页书与意琦行分别欠身行礼。
“端木妍见过梵天,剑宿。”
“端木妍……你是天踦爵所言医术与医邪天不孤不相上下之医者。”
一页书面色稍见温和,看来天踦爵有为她说好话了。
“赞谬了,那日梵天落入熔岩之内端木妍亦在现场,不能为梵天一尽心力始终万分遗憾,今日前来,便是为遵守与天踦爵之约定,医治忘巧云戟之伤……”
“吾之戟伤外伤已被流火阴铁治愈,不过意琦行之伤却还未治疗,嗯……姑娘可否为他医治?”
“自然可以……那剑宿可否让我一观伤势?”
“嗯……伤口在此。”
意琦行曾听闻绮罗生提起过此女对他的救命之恩,心内感激也不防备,放下手臂露出了腹部还在渗血的伤口。
“……”
这些个先天啊,总是含蓄得缺乏常识,裹着药布她看个什么啊,也幸亏她的修为修回三成,不然不能隔衣探视伤口要怎么向这位武道七修之首的剑道高人要求脱衣?
端木妍运功于掌,覆上意琦行腹部伤口,半晌微微皱眉,然后收手沉思。
“如何?”意琦行问。
“不用流火阴铁,我也能治好剑宿的外伤,但是忘巧云戟造成的内伤,需要解药,我能配出解方,但是所需药物特殊,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完成。”
“解药之事绮罗生已经着手处理,先医好意琦行的外伤吧!”一页书确定道。
“好,剑宿,血肉修补再生的过程可能比较难受,请忍耐。”
“无妨,你尽力施为便是。”
此时另一边,绮罗生虽为星狼弓所救,但是内心并没有放弃拔戟取药之行。待星狼弓追黄裳出门而去,绮罗生便前往找寻血傀师,接受迷眼乾达的赤电加身,一身功体崩毁殆尽,背后之牡丹艳身亦消散于无,迎风翻飞的红发,象征着为友豁命的决心与意志。
“啊——!!!!!”
无以伦比的苦痛映照无以伦比的情义,绮罗生一步一步,步步沉重走向烽火鉴兵台,眼前的忘巧云戟冷光湛湛,而绮罗生心中唯有一念!
“我要拔戟。”
“拔戟!”
“拔戟!!!”
重伤喋血,天降雷霆全数灌入他的身躯,绮罗生双手紧握忘巧云戟,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双眼凝视,不见他物。
“喝——!”
云戟离地的那一刻,无人再能靠近,外场之人只能看着绮罗生提戟离开,步步踏血。
“呃——!”
“突然心口作痛,不知何因……”
意琦行突然伸手捂住心口,呼吸急促,面色倏然苍白。
“剑宿,可是伤势复发?”
“并非,只是不知为何心口突然剧痛,令人惶惶不安。”
“嗯?不寻常的感应……”
已经旷无人烟的北疆,几近被黄沙掩埋的圣地之门外,绮罗生拖戟而至。
“呃……终于……到了……门上锁痕与忘巧云戟的痕迹相合,就是此地!”
绮罗生将云戟插入门上锁很之中倒转一周,圣地之门应声缓缓而开!绮罗生不及反应却见千万箭矢扑面疾射,只好放下云戟,化出江山艳刀迎箭而上,一路劈开箭雨,身上再添伤痕。
“呃……啊……!圣地不见解药,只有一本秘籍……”
绮罗生捡起秘籍打开一观,却见书内夹层夹有解药的药包,顿时狂喜。
“太好了,解药在秘籍内中!意琦行有救了!”
绮罗生收起秘籍才要离开,却被背后剑气偷袭,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只见痕江月带领葬刀会人马再行逼杀,不置绮罗生死地不放甘休!
“圣门开启,你的命也尽了!”
“是你们!”
“还有我!”
“盛华年果然是你……”
“或者,你称呼吾十方孤凛吧!”
荒野山道之上,魔皇背负意琦行疾驰而行,端木妍跟在身后小心照拂。
“吾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寸步不让监督病人的是你,把病人拖出来奔波的也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剑宿心头剧痛,惶惶不安,这种不可言说的感受,魔者与缎先生也曾有过吧?”
“……”魔皇皱眉似有所感,没有回应。
“也许,这是上天的示警,关于心内最牵挂之人的示警……”
虽说第六感这种说法一直都用在女人身上,但是先天人修行得久了,说不定也有一些天人感应存在。绮罗生要为意琦行求药,听一页书之分析,他必定去烈武坛拔出忘巧云戟,仇恨在前,对方岂会好相与,再加上佛乡与葬刀会屡次针对,绮罗生的处境堪危……
“吾,无妨,只要见到绮罗生无事……呃……”背后的意琦行伤口再次渗出缕缕鲜血,显然,伤处已经崩裂了。
绮罗生,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结束了,结束了!!!”
痕江月尖声厉喝,神锐刺中绮罗生胸口,血液如注,顺着剑身缓缓流淌,绮罗生伸出双手握住四刃剑,双目微合,突然低低的笑起来,笑声既冷漠,又似癫狂。
“哈哈哈哈……!!!”
“你……!”痕江月使力抽剑却不得而出,绮罗生的笑声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只能活一天,你想怎样过?」
“如果只能活一天,那就这样过吧!!”
剑身透体而过,血,越流越热,人,越来越狂,炙热的血,渲染出不能直视的冽艳之色。
“就算只能活一天,我也会在血未流干之前为兄弟再延百岁!!”
艳刀贴颈,痕江月反受其制,不得不随着对方走出圣地门外。
“让开,否则他要无命……或者,你真要他死?”
绮罗生冷声以对,艳刀轻颤,在痕江月的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好,真好,来人啊,退开!”
盛华年怒极反笑,背过的左手却暗运剑气,西疆杀手也祭出毒烟。绮罗生重伤之躯浑然未觉,竟然再次中毒,被盛华年剑气打中。艳刀,脱手飞出!痕江月单身赞掌,拍上绮罗生天灵!
飞溅的血,模糊了视线,湿透了白衣……绮罗生心有遗憾,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绮罗生啊!!!!!”
“兄弟!!!”
绮罗生似乎又看见意琦行白衣长剑,孤高冷傲的身影……动动手指又失去挣扎力气。
「如果只能活一天,你想怎样过?」
「如果性命只剩一天,吾绮罗生会一个人过,不让任何人知晓,因为这一天,是兄弟一辈子痛。」
“绮罗生……呵……啊……啊啊啊!!!!!”
不可置信的景象,不能接受的结果,意琦行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脑中错乱的杀意飞快地吞噬他的理智。
「要是痛,就哭出来,伟哉剑宿泪涟涟,吾会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你……为什么要来……”
“吾……怕你,忘记回去……吾,来接你回去……”
“意琦行,你……哭了……吗?”
“意琦行的眼泪,今生……无人能见!”
“看来……落在……我面上的……只是,雨水而已……”
“绮罗生!!!”
“哈……再会了,伟大的剑宿……我的兄弟……”
全身浴血,白衣落尘,最后的最后,留在绮罗生面上的,却是欣慰的笑。原来,一切不会白费,心中的信念已然达成,到此,或可含笑九泉。
“……呵,呵……哈哈哈哈……他受的痛吾要你们一一试过,他流的血吾要你们百倍偿还!!!意琦行在此立誓,凡是参与围杀绮罗生者,性命不留!!”
“敢动绮罗生,一留衣的怒火你们亦要承担!”
“以多欺少,暗中下毒,奸险残毒之辈!”
意琦行,一留衣,魔皇三人并立,杀气凛然,誓要绞杀葬刀会众人!
“意琦行,重伤如你,报不了仇!!”
意琦行冷眉凝视盛华年,傲然剑意冲霄而起,春秋阕再出,只为饮血!!!
“古岂无人……”
意琦行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地逼向盛华年,紧握的剑,威藏万钧!
“孤标凌云谁与朋……”
为了情,为了仇,为知己,为兄弟……
“高冢笑卧……”
春秋今日不留人!!
“春秋一阕……为绮行!!!”
玉阳江上,月之画舫。
“唉……真是被你们两个吓得去了半条命!”
一留衣拍拍胸口一脸后怕,面上却带有一丝安心微笑。
船屋实在不够大,五个大人坐在里面实在有够挤,魔皇只好一人守在船头。重伤的绮罗生则被裹成了木乃伊,只露出双眼和嘴,但仍是闲不住。
“伟大的剑宿,还不肯原谅我吗,我都成这样了,不能让仁慈的剑宿生出一点点恻隐之心吗?”绮罗生勉强抬抬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手,试图卖惨求原谅。
“哼,擅作主张,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让你拼?”
放下茶杯,意琦行转头不看绮罗生,一副“我懒得理你不要叫我”的傲娇,与船头站着的那位曾经的行为有那么一点相似。
“端木姑娘你在想什么?”
一留衣见端木妍发呆,顺口问了出来。
“我在想,他们两个为什么还没成亲。”
“……”
端木妍突觉说漏嘴,正犹豫怎么解释却见意琦行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而绮罗生本人却毫不在意。
“伟哉剑宿,绮罗生伤愈就去叫唤渊薮下聘,你可千万莫要心急。”
“绮罗生!!!”
船头之上,魔皇听着端木妍与三人的说笑声,心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