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開與凋零》散髮

29、第二十九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有两个男人，到这遥远的异乡，对着一个伤心的母亲，没有安慰，只有添堵。林思凡，此刻真的是人如其名，心思烦乱到几乎快要发疯。

　　宋家明开口：“我不勉强妳，下午会议结束后，我再过来看妳。”

　　宋家明的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适宜。林思凡出神的瞪着他的手，见他推开没动过的盘子。

　　闭上眼睛的宋家明，似乎想忍耐着什么。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意识到他要离开：“啊！要走了，这么快。你连一口都没碰。”

　　林思凡抬头凝眸看着宋家明，二人四目相接，泛溢着不可言喻的情绪。

　　他恋恋不舍：“舍不得我？那我留下来。”宋家明嘴角上扬，眼中放出一丝异彩。

　　林思凡缓缓地低下头，牵强地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我只是看你没吃东西。”

　　知道自己会错意：“唉！该走啦！我人再不到，会议要延迟了。记得等我。”宋家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耸耸肩。

　　林思凡神情凄楚：“家明，别……别再来找我了。”她的眼睛，迷蒙的闪着水光。

　　她忍不住又抬起头望着宋家明，唇畔荡漾一抹悲凉的笑。

　　宋家明摇摇头。他慢慢地靠近思凡，轻轻抚摸林思凡的头发。

　　“当年妳欠我的。躲了那么多年，终于让我碰上。这一回，没那么容易放你走。”

　　他拍拍思凡的肩膀，大步潇洒地转身离去。

　　莫勤辉感觉自己彷佛像空气一般，没人在意他的存在。

　　而他目睹这一切，让他所有的胃口，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胃里彷佛被塞进一颗大石头，沉坠得难受。喉咙也跟哽着一根鱼刺似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痛。

　　他在内心里大喊，林思凡妳搞清楚没有，妳是有夫之妇。

　　莫勤辉看着林思凡的目光，随着宋家明的背影而流转。一股酸溜溜的醋意，直冲心头。

　　他站起来走到林思凡面前，阻挡视线：“凡，我大老远地跑来，陪我去走走？”

　　莫勤辉按耐下所有的不悦，并悲哀自己此刻，内心淌着血泪，但是还要强颜欢笑。

　　他故意蹲到思凡身侧，仰着头，以那无比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然后温和的笑了。

　　“嗯！但是要先喝完姜汤。”林思凡收回目光，整理了纷乱的思绪，对着莫勤辉微笑点头。

　　“我听话。”他俏皮的回答。

　　莫勤辉突然伸手抱住林思凡，环绕着腰际的手，很紧很紧，简直像个孩子跟母亲撒娇一般。

　　他提醒自己，他甚么都不会，只会演戏，他要拿出最精采的演技，让林思凡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

　　她慈祥的笑了：“怎么啦！跟个小宝宝似的”

　　在林思凡眼中，莫勤辉像个贴心、懂她的大男孩。有着无与伦比的相貌，还有让她安心的气质。
　　他是这世上，她唯一愿意吐露秘密的人。可是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措，让林思凡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莫勤辉很淡定的说：“浩伟不在，妳可以把我当成他。”

　　莫勤辉趴在林思凡大腿上，动也不动。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真心。

　　“我没那好命，有你那么大的儿子。快起来，别耍赖。”

　　林思凡被他逗笑了，她推推莫勤辉的头。但莫勤辉整个人是放松的，沉甸甸的人，随便林思凡怎么弄，他就是不肯动一下。

　　莫勤辉突然任性地说：“我不要，我不管。妳把我当成争宠的孩子，我也没关系。那个宋家明也不知道是谁，他在这里，妳连正眼也不看我一下。林思凡，那个人很危险，我要保护妳。”

　　莫勤辉的声音，带点无赖的味道，却又有着几分真切的情意。让林思凡的心，被温柔的牵动。

　　她心想，这个傻瓜，千里迢迢，一个人，来到这个不熟悉的地方，抱着她，说要保护她，不管真假，都让人感动。

　　忽然哽咽了：“勤辉呀！你真的要保护我。当弟弟的要保护好姊姊喔！”

　　高强度的精神折磨，让林思凡累了，她也弯下腰，趴在莫勤辉身上。

　　不一会儿莫勤辉扭动身体，并抬头挺直身子，林思凡跟着起来。此刻他蹲着，她坐着，两个人的目光相对，凝眸注视彼此良久。

　　莫勤辉一把将林思凡搂进怀中。他拍打着她的背，轻轻地、轻轻地。

　　莫勤辉绝望的想，被当成弟弟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看着她。

　　他低头亲吻怀里这个女人的发，这个迟钝的女人，需要人家照顾，需要人家守护。他愿意照顾跟守护，然后什么也不求，只求像这样，偶尔能抱抱她，听听她的声音就好。

　　…………

　　许国栋从来没那么无助过，妻子不在，他的生活，完全乱了。纵使妻子已经找好家管员，妥善处理家中事务。

　　或许家里依旧一尘不染，衣服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早餐消夜，也一应俱全。这样安排好一切才离开，他的生活依然一蹋糊涂。

　　早晨没有人替他搭配好该穿什么，没有人泡一杯浓淡适中、温度合宜的咖啡。

　　他不习惯袜子、内衣的收纳方法不一样；他不习惯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他不习惯听母亲，打电话来抱怨自己的弟弟、妹妹；他不习惯应付父亲，朝他要打牌的钱；他不习惯……。他很忙，这些琐事，他以前不需要面对。

　　对于林思凡……，许国栋不免心有怨怼。

　　周末夜俏秘书邀约：“副总，今天你几点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王丽雅最近的穿着，素净专业许多，眼睛也不那么蓝蓝紫紫的，看上去舒服多了，很有一点当年林思凡工作时的味道。

　　“上夜店吗？那是年轻人的专利。妳跟工程师他们去玩吧！我再看一下Marketing 部门送来的资料。”许国栋笑着对王丽雅挥挥手。

　　王丽雅跺脚：“副总，开规格是处长跟设计部门的事情，你帮他们都做完了，那他们做什么？”王丽雅站在办公桌前面，手叉着腰，一付任性的模样。

　　许国栋挑眉：“怎么啦！蜜蜂、苍蝇都不见了？找我这个大叔凑数？大叔有老婆的，不能跟妹妹出去玩。”许国栋笑咪咪地嘲笑王丽雅。

　　王丽雅用眼神勾引：“大叔的老婆不在家，跟妹妹吃顿晚饭而已，又不犯法。走啦！”

　　王丽雅与Ada的个性大不同。Ada中规中矩、老实。王丽雅却是个活泼、外向的。

　　王丽雅当许国栋的秘书一阵子之后，越来越熟，渐渐的也没那么礼貌，有时候还会瘪嘴、耍赖一下。

　　他成天对着一群大男人，回办公室看见一个会撒娇的秘书，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

　　“可是……”许国栋犹豫着，毕竟已经晚上八点半，肚子也饿了。

　　“走啦！人家快饿死了。有一家新开的餐酒馆，脸书上推荐的，我们去试试？”

　　王丽雅抛着媚眼，还挑了挑眉，就是要国栋一起去。

　　“好好好，妳等一下，我先关机。”

　　许国栋是喜欢吃美食的，听到是好吃的，犹豫再三也还是心动。

　　王丽雅雀跃着，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这是一家光线昏黄的Lounge Bar，有着舒适的沙发，放着让人放松的Bossa Nova。

　　俊美的服务生，带领国栋两人，到一个算隐密的角落位置，有着流苏帘幕半遮掩着。

　　王丽雅是识途老马，她热心的推荐红酒炖小牛肉，还有西班牙海鲜炖饭。等服务生来了以后，王丽雅笑吟吟的喝着水，让许国栋负责点菜。

　　国栋因为要开车，没点酒精性饮料，只要了沛绿雅。倒是王丽雅，要了一杯纯麦威士忌，让许国栋讶异。

　　许国栋担心地问。：“丽雅，威士忌是烈酒，妳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王丽雅哑然失笑：“我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而且副总你不是没喝酒，你可以送我回去呀！我一个人住，再晚都不怕的。”

　　这顿饭吃了超过两个钟头，王丽雅不仅只喝一杯纯麦，还喝了好几杯调酒。不过她的酒量真的很好，始终面不改色。

　　许国栋是个不菸不酒的人，电子业不像传产，无须搞灯红酒绿的应酬，所以他还真的没看过女人那么能喝。

　　他结完帐，与王丽雅并肩走到停车场。这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王丽雅一个女孩又喝了酒，许国栋不放心让她自己搭计程车回家。

　　“丽雅，告诉我家住哪里，我送妳回去。”

　　许国栋低头看着因为酒，眼睛水汪汪的王丽雅。

　　“副总对我真好。”王丽雅往许国栋这里凑过来，手就挽上了他的手臂。

　　许国栋驾着车，开在敦化南路上，现在不像白天，路树遮阴觉得舒服。夜里的敦化南路，路树摇曳，有着阴森森的氛围。

　　许国栋想，转眼又是中秋，林思凡一直不愿意回来，该是团圆的日子，夫妻却不在一起，他很寂寞。

　　王丽雅独自住间一房一厅的小套房，她的父母都在国外，没有家人陪伴。

　　终究是喝多了，王丽雅路走得摇摇晃晃，整个人几乎是扒在许国栋身上。

　　许国栋送她到家门口，可是王丽雅连拿钥匙开门都做不到，还是许国栋帮她开的门，还送她上床。

　　许国栋帮丽雅盖好被子，替她打开空调，打算转身要回家。

　　没注意王丽雅已经起身，就在他身后。她抱住他的腰：“帅大叔。妹妹喜欢帅大叔怎么办？”

　　王丽雅不停喃喃自语：“妹妹喜欢帅大叔怎么办？”

　　她环抱着国栋的腰，挨着他的身，转到他的面前。他低下头，看着她的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因为酒精的影响，分外晶亮，直像要滴出水来似的。

　　丽雅喝醉了，胡言乱语。她这样抱着许国栋，让许国栋手足无措，一颗心蹦蹦地狂跳，慌张得不得了。他连忙挣脱王丽雅的拥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