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水隐海妖与启程之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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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语气很平淡，泽尔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说是特殊，似乎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然而当少年最后一个字的颤音消失在空气中时，泽尔的心弦就像是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撩动了一下。
泽尔心中一阵小鹿乱撞，震动顺着血管一路向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陈年的酒浸泡了个遍，眩晕且舒适。
少年见状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顺从泽尔有些挣扎的力道放开了抓着泽尔领子的手，语气淡然地说：“谢谢你的好意。”
“……”泽尔摇了摇他自己眩晕的脑袋，“唔……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
少年皱了皱眉，“——”
“什么？”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然而泽尔仍然听不清少年说了什么，他的名字发音含糊且怪异，像是用喉中的气流摩擦声带发出的“嘶嘶”声。
“斯……卡斯……咳咳！！咳咳咳！！”泽尔被口水呛了一下，有些羞赧地挠挠头，“好像念的不对。”
少年了然地笑笑，“叫我菲亚好了，这是我的通用语名——我的部族语言比较怪，你可能听不明白。”
泽尔点点头，“这里还有别的精灵了吗？”
菲亚歪歪头，“没有，我是唯一一个。”
菲亚想，这可真奇怪，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是来救人的么？接着想起了泽尔尖尖的耳朵。
——哦，精灵。
所以他大概是被泽尔认成了同类？
“好。”泽尔不知他心中所想，四处看了看，确认这里只有菲亚一个被关起来的人形生物后，在口袋里掏出了些种子，“这个，你会用吧。”
“植物的种子？”菲亚伸出手指戳了戳，“精灵族的植物？”
“嗯，有武器也有食物，”泽尔把其中几颗分出来，“这些可以吃，你用，别让别人拿绝食虐待你。”
“可是我……”菲亚抬头看看泽尔，“我不会自然魔法。”
“……”泽尔沉默了片刻，联想到孤儿的可能，便把种子收回去，温柔地摸了摸菲亚的头，“那就只能委屈你等我几天了。”
门外已经传来喧嚣的声音，看来巡房的时间到了，泽尔带上自己的兜帽正想离去，菲亚却叫住了他。
“泽尔，”菲亚看着泽尔的脸，可在喉中的话卡着，吞不下，吐不出，“……没事。”
泽尔偏过头，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给了他一个无言的微笑。
不是什么意味深长的微笑，就是浅薄的，简单的笑容，菲亚抓住栏杆的手动了动，他看见泽尔扭回头时干净的眼睛反射了些许光芒。
他走了。
菲亚仍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又蹭回了他的角落。
“查房！！”没过多久，门被猛然打开，壮汉门开始挨个儿探查牢笼里的商品，作为人形种族的菲亚当然受到了更严厉的搜查，他缩在角落，冷眼看着那些人在他的牢房里翻翻找找，最后又骂骂咧咧地离开。
但今天他心情不错，并没有闹事。
壮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在意，他以为菲亚只是被打服了。
菲亚原本是不相信泽尔的，泽尔突然出现，突然说要救他，温和善良，眉眼英俊，像是童话里的生物。
没错，他在下午施了点术法，请求这个面露同情的男人来救他，然而他受了这么多天的折磨，魔力早就干涸，毫无威力的术法只是让那个男人愣了愣，并没能让他动手。
菲亚是绝望，甚至痛恨，但他没想到那人在深思熟虑了几个小时后，安静地出现在他的牢狱面前。
精灵？
他摸了摸自己尖尖的耳朵，想起了童话书里心灵干净得像水晶一般的生物，他们是近亲，可相差甚远。
他开始相信，泽尔是真的想来救他——把他当成了一个可怜的精灵小孩。
“这可真可笑，”他想，“与精灵族那么多年的战争还没结束，现在我居然被一个精灵当成了精灵的小孩。”
他可不是什么美好的精灵。
菲亚站起身，看着自己手腕上扣着的封印铁链。
“我是……海妖。”他说，“水隐海妖。”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泽尔和罗莎退房的时候罗莎还很惊讶：“噢，我还以为你会在这里常住。”
泽尔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啊……我想去四处看看。”
“冒险？”罗莎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脸，一只手指指自己的头发，“要是哪一天回来，给我带点好看的装饰品。”
“好。”
“出发了出发了！！”本斯从二楼直接跳下来，“嘿！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现在出城吗？”
“嗯……可以。”泽尔顿了顿，佯装随意地问，“莱大人……今天出门吗？”
“莱大人？”本斯眨了眨眼睛，“噢！出啊，他每天都会去城门接货的！”
很好，这和泽尔打听到的消息也很一致。
泽尔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罗莎一直看着他俩说话，在听到莱大人时慢慢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哎呀……”他摇头感叹一声，突然从柜台下掏出了什么，然后打断本斯的话拉着泽尔进了里屋。
“……干嘛啊，”本斯愣住，等他反应过来时人都走光了，他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空荡荡地厅里，“我还没说完！该死的假娘们！”
“怎么了吗？”泽尔被拉进罗莎的房间，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局促地站在一旁，“罗莎先生。”
“没什么。”罗莎随手撩了撩泽尔的头发，“有点长，要剪吗？”
“嗯？”泽尔眨眨眼，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是……”
“我来帮你吧。”罗莎也不等泽尔把话说完，便一把把泽尔推进沙发里，接着顺手给他围上一块麻布，泽尔扭头去看他，他就拿出一把巨大的剪刀。
“不要动哦。”罗莎笑得灿烂，泽尔咽了口口水，默默地扭回头去。
接着就是一边剪头发一边絮絮叨叨，有的没的的话一说，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罗莎不是个很健谈的人，他说话有时候或许恶毒，让人心中不快，好在泽尔脑袋比较木讷，听不出许多弦外之音。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小时，本斯干脆出门干活，最后帮泽尔租了一辆便宜马车回来，他在门口大叫，罗莎把最后一根头发丝扫去，拍了拍泽尔的头，点头示意让他离开。
“谢谢您，罗莎先生。”虽然泽尔对于罗莎这一串举动十分不解，但还是诚恳地道了谢，“我会想念您的。”
“旅途愉快，”罗莎意味深长地说，“精灵女王保佑你。”
“……”泽尔心想，精灵女王才没那么有空保佑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水隐海妖与启程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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