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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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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抱之后,威震天就不再纠结该怎么跟御天敌相处,变得自然多了,也不再小心翼翼。御天敌也待他更亲密,揉脑袋、亲额头、捏脸颊、拉耳朵都随手就来,还鼓励他没事多撒娇,说小孩子任性一点比较可爱,再加上会撒娇就更招人疼了。从小被逼着自立早熟的威震天对此略有排斥,总觉得很别扭。
这天,御天敌又带他去首席议员家吃晚饭——他每周都会去。威震天听环流说过,御天敌是普罗图斯一手提拔的,是普罗图斯心腹。在晚宴时他偶尔也听到其他议员谈论他们,有时口气并不太友善。
像上次一样,首席议员在餐厅等候。御天敌领着小朋友向他问候,他也和蔼地关怀了一下小客人,问:“怎么还是这么瘦?有做检查吗?”
“复查过一次,说营养状况已经大有改善,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壮实起来了。”御天敌回答。其他议员也老拿这个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虐待小孩。
“他比刚开始要粘你一些了。”
御天敌拍拍男孩的后脑勺,说:“是啊,真不容易。这种受过伤害、有自己主见的小孩子不太好养,得用真心去换。”
“我记得你说过你对你每一个情人都是真心的。”
“不求利益的话,谁会想对讨厌的人好啊?托您的福,我还没遇到要出卖色相的困境。”
议员被逗笑了,暧昧地说:“你肯卖的话,我敢保证绝对有一大票议员买账。”
威震天忍不住抬头看看身边的alpha,确实身材和面貌都很出众,听环流说技术也很棒……咳。
“还是别,要是不慎引发政坛动荡,那我罪过可大了。”卫队指挥连忙摆手说。
威震天猜想这应该跟他们各自立场有关,以御天敌的身份,跑去跟不同派系的议员“鬼混”,很难说没有利益纠纷在里面,何况他背后还有普罗图斯。
议员哈哈大笑,打着手势说:“你真会逗我开心。坐吧。”
御天敌让威震天坐到上次的位置上。两个成年人随口聊着公务和八卦,普罗图斯会时不时询问威震天一句,了解他的学习情况。威震天发现他知道的事也挺多,可能比环流了解还深,无形中多了点好感。
主食吃完,普罗图斯唤来仆人,收拾残羹,上了甜点和水果。他对还在长个子的人说:“不要客气,多吃点。饿着你的话,御天敌可是会在背后数落我的。”
“他不会的,我从没听过他说您不好呢。”威震天回答。
“你才懂多少?他很多事都不会告诉你的。你知道他工作压力到底有多大吗?”
男孩眨眨眼,回头望了望自己的照顾者,后者笑意盈盈,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他把视线放回屋子主人身上,问:“那么,你们希望我懂多少?”
“那要看你值得我们教你多少。”首席议员凝视着他,说。
男孩红色的眼眸闪耀着名为坚定的光芒,响亮地说:“我会用我的表现和行动回答。”
可是,普罗图斯却摇了摇头,说:“相信我,对现在的你来说,获取尽可能多的议员的好感才是最重要的。议会喜欢一个吉祥物,但是不会容忍可能的敌人。”
威震天知道该怎么做,但不明白原因,就直接发问:“为什么呢?”
议员看着他,用教诲的口气说:“哪怕已经确定对方是你的敌人,在彻底对立之前,都要想方设法地利用对方的资源来补益自己。为此,维持表面的和平是必要的。让对方以为你是盟友,你将得到最大的主动权。”
男孩唇角抽了一下,感觉自己手指抖了起来。他握起拳,抑制这颤抖。铺展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冰冷的世界,温情只是装饰和遮掩,本质只有利益争夺,权力划分。
“当然,”普罗图斯补充说,“如果你接受不了,你可以只当一个吉祥物。对自己喜爱又无害的东西,大家还是很大方的。”
见自己的被保护人久久没有言语,御天敌开口圆场说:“算啦,他还小,没必要逼他想这么多。等他决定留在我身边再让他选择当花瓶还是鲜花也不迟。”
“那倒是。”议员赞同了,“既然你这么宝贝他,就好好养着咯。”
“我会的。”
回家的时候,刚到住宅区,御天敌就让司机停下车,说散步回去。天色已经全黑,月色温柔,晴朗的夜空中点缀着闪烁的繁星。略有点风,凉爽舒适。高级别墅区道路平整,路灯明亮,安保做得很好,再晚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车子开走后,卫队指挥弯下腰,问男孩:“要不要背背?”
威震天本想说不用,可心里某处的柔软被触动了,对亲情的渴望战胜了理智。他神使鬼差地点点头,用他们认识以来最接近撒娇的语气说:“要!”
“这才是小孩子嘛。”成年人揉揉男孩的头,背对他蹲下去。“来。”
威震天趴到他背上,勾住他脖子,让他把自己背起来。高大男人的背宽阔而温暖,制服包裹的肌肉结实有力,让男孩觉得可靠又安心。他问缓步走向家的方向的人:“花瓶和鲜花有什么区别?”
“花瓶就是摆着看而已,可能精致而昂贵,充其量也只是个装饰。而鲜花有很多种,美艳的,芬芳的,带刺的,”御天敌顿了下,口气变了,“催眠的,有毒的。”
他没有说得更直白,但也足够了。威震天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明白了。”
之后他们有好一阵子没有交谈,但男孩只感到温馨。忽然,御天敌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原本,我想给你几年纯粹的、快乐的、没有被政治浸染的童年,却还是将你推进了这个泥潭。”
威震天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暖洋洋的东西填满了。他说:“普罗图斯议员都说了我可以选,无论我选哪条路,都不需要你负责。我的童年在我被卖给你的时候就已经结束啦,不过你还来得及给我一个快乐的少年时期嘛,至少你已经让我免受某种侵害了,不是吗?”
“你这家伙,口才是越来越好了嘛。”御天敌愉快地说,“但无论你想往哪走,我都会对你负责。所以,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商量。任何时候。”
男孩忍不住往上蹭了一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说:“我会的。”
“这边也要!”某人立刻得寸进尺,把头一歪,要求说。
威震天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存着给你当晚安吻。”
“那不一样啦!来嘛来嘛!”
被背着的人默默擦了一滴汗,问:“你是在现场示范,教我怎么撒娇吗?”
“你要肯学着点,我会更高兴。”
“你看你都笑成一朵花了,还不够高兴吗?”
“那你猜我这朵花,是带刺的,还是有毒的?”
“明明是泡着蜜的。”
“要不要尝尝?包甜哦!”又把头一歪。
“如果我说不甜,你岂不是很掉价?”
他们就这样胡侃着,回家的路程都变得短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