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牛刀小试 乌鸦出手 ...
-
火车的汽笛声尖锐的有些刺耳，莫漓拎着轻便的行李，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清晨的阳光正好，驱散了一部分凉意。车站外的灯柱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朵艳丽的玫瑰。这正是毒蛇派来与乌鸦接头的人。
“丫头，若真认定他了，就大大方方去见他。”临上车前，王天风对莫漓说道。
“谁都别信。”毕业后执行第一次任务时，毒蜂的叮嘱。
莫漓拎着箱子走在人流中，随之走出了车站。来了上海，她只相信自己。她不肯再将自己轻易托付给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上司。她伸手叫了一辆等活儿的黄包车，报了地址，离开了车站，辗转到了一家绸缎铺子。还未等她走进去，街头一辆警车便呼啸而过，停到街角一栋民居旁边。
车上下来几个人押着一个人，只见他们进去后没多久便又带出来两个人，上了车后便又呼啸着离开了。
“76号怎么到处抓人啊，这人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抗日啊！听说共产党出现了个叛徒，每天都带着他们出来抓人呢。”
“是么，就是刚刚上车的那个？”
“嘘……”
街头的人议论纷纷，不料正被一名地下工作者听个正着。汪曼春的钓鱼计划终见成效，可惜鱼死了，童虎更是当众挨了汪曼春一巴掌。
“再抓不到地下党，你姐夫也保不了你！”汪曼春撂下这句狠话后，上了汽车绝尘而去。童虎愤愤不平，心里不住的骂着汪曼春，转头便把气撒到了底下的小喽啰身上。
莫漓拎着箱子，站在街口的拐角处，将这一幕尽收眼中。
#####
“她汪曼春凭什么打我！76号，我姐夫说了算！”
夜幕降临，76号的走狗们日落而息。白日挨了汪曼春一巴掌的童虎心气难平，带着人去百乐门舞厅买醉，酒过三巡，都带上了醉意，说话也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就就就就是！”一个小喽啰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也不忘附和童虎的话：“这这这女人啊啊啊，还是温温温柔点点好。”
童虎又猛地灌了口酒，看着身边的人都开始东倒西歪胡言乱语了起来，不屑的哼了一声，把酒瓶子扔到了一边。
“拿酒来！”
很快，一瓶威士忌一瓶红酒很快便被端了上来，托盘还未放到桌子上，童虎便一把拿过威士忌又灌了一口。
“先生，一个人喝闷酒啊？我来陪陪先生如何？”在这灯红酒绿中带着一丝风情的沙哑女声响起，喝的醉眼迷蒙的童虎仰起头看了一眼，是个身姿曼妙的舞女。童虎勾了勾手指，那舞女便顺从的依着他坐了下来，他索性直接把胳膊搭到舞女肩头上，头枕着她的肩膀，将口中的酒气尽数喷在舞女的脸上，大着舌头说道：
“你，你好好伺候我，我有的是钱。知道吗，我姐夫是梁仲春！”
“来，先生，咱们喝酒。”舞女热情似火，一杯一杯的灌着他酒，奉承话一连串的说，让童虎觉得身心舒畅。
“她汪曼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让人压的贱货。”童虎把脸埋在舞女的胸口上，深深的吸了口气，手也开始胡乱摸着。舞女眼中闪过一道极寒的光芒，随即消失在眼底，她笑的娇媚，附在童虎耳边轻声道：“先生，我们要换个地方吗？”
“走走走……嘿嘿嘿……”童虎浪荡的笑着，舞女将他搀了起来，他脚步虚浮的走着，靠在舞女身上，摇摇晃晃的下了楼。
鼾声震天，满屋子的酒臭气熏的人生生作呕。
手中的刀片在脖颈间游走了几个来回，莫漓还在评估他的价值。只是臭气熏天，在手帕上撒了多重的香水都难掩那刺鼻的臭味，反倒是混合的味道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杀了他，76号会继续抓捕。
不杀，没有任何的价值。
梁仲春的小舅子，姨太太家的，似乎还有些作用？莫漓眼睛一亮。
那就杀了吧。
莫漓勾起唇角，手起刀落。颈动脉的血喷溅而出，童虎在酒精的麻痹下连挣扎都没有，很快脸上便失了血色笼罩了一层死气。
童虎的钱包里有一张他与姐姐的合影，莫漓捏着照片，决定给毒蛇造成一点困扰。
第二日一早，汪曼春便收到了一盘录音带。也不能说是谁送到汪曼春面前的，装着录音带的纸袋被明晃晃的贴在了76号的外墙上，上面写着‘汪曼春收’。76号戒备森严，门口更是有人站岗，有人偏偏就能贴在距离岗哨不远处还没有被发现，汪曼春还未打开录音带就把岗哨的人训了个狗血淋头。
余怒未消的汪曼春坐回到办公室里，朱徽音从监听室里拿来一个小型的播放机，磁带吱嘎吱嘎的转了起来，很快，便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她汪曼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让人压的贱货……”录音嘈杂不堪，童虎的声音却无比清楚。汪曼春双目圆睁，几乎要将一口皓齿咬碎，她恨不能现在就把童虎撕碎。
“来人！来人！”连唤了两声，人才走了进来。录音带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汪曼春就去缺少男人滋润……等哪天有空了爷去滋润滋润他……哈哈哈……”进来的人恨不能把耳朵堵上，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汪曼春一眼。
汪曼春柳眉倒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录音机还在继续播放着，汪曼春跳上去连踩几脚，直到踩得没了声音，才扭过头冲着进来的人吼道：
“把童虎给我送进刑讯室去！给我查！这些声音是谁的！统统给我抓起来！”汪曼春怒不可遏，“是谁送来这盘录音的？！给我查！梁仲春呢？梁仲春呢？！”
汪曼春怒极，一连问了两遍。朱徽音壮着胆子小声的说道：“梁处长还没来上班……”
“给他打电话！”
一通电话打到了梁仲春的二姨太家里。
不过五分钟，梁仲春就急急忙忙的从家门走了出来，神色焦急的上了车扬尘而去。
很快，又一通电话在梁仲春踏进了二姨太家门后打了进去。
“童小姐，我只让您准备钱，可没让您通知梁处长啊。现在我好怕呢，我这一害怕手就哆嗦，手上的刀怕是要割开您弟弟的喉咙了。”
听着电话那端的惊惧恐慌，莫漓心情甚是愉悦。很快，电话那头换了梁仲春。
“我是梁仲春。你……”
“久闻大名啊梁处长。”莫漓不等梁仲春说话便‘啪’的把电话挂断了。她转过头对酒店前台道谢后，拎着皮包离开了酒店。
梁仲春对着忙音的电话头皮发麻，旁边的二姨太哭叫的他头疼，很快，他的手下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梁处长不好了！”
梁仲春顿时火冒三丈，一拐杖便把来人打到在地，大声道：“我梁仲春好着呢！”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不住的念叨着属下该死。
“有事说事！”
“梁处长，汪处长把小四他们抓进了刑讯室，还下令通缉童虎！”
“你说什么？！”梁仲春也顾不上二姨太了，拄着拐杖便往门外走：“回76号！”
“明先生，请等一下。”百思达酒店的前台叫住了明楼。
明诚上前一步问道：“有什么事吗？”
前台恭敬的双手递上一纸信封，表皮上并没有字迹。她恭敬的说道：“这是今天早上一位女士送来的，她指名要将这封信给明诚先生。”
“给我的？”明诚疑惑不解，他并没有接过那封信。“那位女士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
前台小姐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位女士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她涂着非常红的口红。”
明诚接过了那封信，捏了捏，里面的物件扁平且细长，有些硬，他没有打开信封，直接随同明楼一起走出酒店，上车后才拆开了信封。
那是一根黑色的羽毛。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明楼从明诚手里接过黑色羽毛，明诚发动了汽车向政府办公厅开去，明楼把玩着黑色羽毛，突然开口道：“什么鸟的羽毛是黑色的。”
“喜鹊呗。”明诚脱口而出，后视镜里明楼目光灼灼，明诚蓦地一惊，瞪着眼睛道：“乌鸦！”
“避开了我们的人，又主动上门。”明楼突然想起营救明台失败后小分队传达回来，来自乌鸦的问候。
“需要给毒蜂发报吗？”明诚问道。
“先等等看。”明楼揉着太阳穴。乌鸦是毒蜂一手带出来的，在巴黎时他便已听过这个代号。乌鸦这种动物自古便代表着死亡与不详，这个代号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毒蜂本身便喜欢擅作主张，他带出来的人自然同他差不多。“如果一周之内乌鸦不去联络点，那便给毒蜂发报……不，给局座发报，要乌鸦的详细资料。”
“是。”
到了办公厅后，明诚照例先在秘书处安排秘书工作，他拿到了一张来自76号在海军俱乐部办舞会的请柬。
“76号在海军俱乐部举办舞会，是得到了特高课南田洋子授意的。意在加强日本人和我们新政府之间的合作。也算提前庆祝和平大会的圆满召开。”明楼看罢后将帖子递给明诚。
“妖魔鬼怪，集体亮相。”明诚颇为不屑，冷笑道。
“你去银楼给汪曼春买一件首饰，除了戒指，什么都可以。”
“价格呢？”
“你决定吧。”
正说话间，秘书处的李秘书急匆匆的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进来了。明楼与明诚止住了话头，明诚见李秘书神色焦急，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76号打来电话，梁处长与汪处长那边出了些问题，需要明长官去处理一下。”
明楼与明诚对视了一眼，兄弟俩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牛刀小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