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伊人如梦》鸩鸢

41、恼了 到底是恼了

　　“这就是我大哥！整天把我耍的团团转！”

　　明台自回程的路上便一直压着火，眼见着照相馆出现在眼前，三步并作两步大力把门推开，把帽子一甩，就磨牙霍霍的开始发疯。

　　明台是被明镜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最不愿意被管束。今时今日才知晓明楼身份，更让他有一种被玩弄鼓掌之间的感觉，训练的严苛压抑了他不少性子，对明楼的怨气却让他尽数释放，若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跟明楼打一场，好好出出怨气。

　　郭骑云和于曼丽紧随其后，进来后将门一关，于曼丽先注意到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块帕子的莫漓。眉毛一挑，三两步上前掀了帕子甩在桌上，怒声道：“往脸上盖什么帕子，真不吉利！”

　　郭骑云心一沉，见莫漓只微张了下眼又闭上了，状态却像是累极了一般。郭骑云想着，若是明诚有什么意外，莫漓必不会如此平静。心里也松了口气，去厨房烧水，见水早已烧开，便端了杯盏出来，预备着大家选用。

　　还有心烧水，必然一切顺利。郭骑云如此想着，便把莫漓的表现归结于是因为亲自对明诚开枪的结果，联想到明台一直没停的碎碎念，这表现倒也正常。不过于曼丽是暂时无暇照看莫漓了，因为明台又开始发疯了。

　　明台像个话唠似的开始细数从小到大明楼坑他的各类事件，于曼丽既心疼又好笑，想解释又怕被明台迁怒了，只在那里当一个合格的听众。而郭骑云这才坐在莫漓旁边的沙发上，小声问道：“如何？”

　　“这滋味儿可不好受。”莫漓淡淡的说，又问道：“任务如何？”

　　“击毙了南田洋子。”

　　“看着点明台，别摔坏了东西。我回去了。”莫漓撑着起来，郭骑云这才注意到莫漓的脸色极差。

　　“你这是怎么了？”

　　“累了。”莫漓轻飘飘的走到于曼丽跟前，“曼丽，回家的时候买只鸡炖上，再熬一锅米粥。”

　　“他还想吃饭？！”明台犹在碎碎念，一听这话却要炸了：“吃什么，都那么胖了！饿着正好！”

　　于曼丽无奈的看着明台：“阿漓肯定不是让你大哥吃的。”

　　“哦，哦，阿诚哥啊，”明台顿了顿，又暴戾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大哥一起骗我！”

　　“确实不是。”莫漓轻声道，声音轻的连近在身侧的于曼丽都没有听清，“熬的浓点。我先回去了。”

　　“你不去明公馆么？”于曼丽问道。

　　“不想去。”

　　门口风铃叮当作响，莫漓已经关上了门，站在街上缓缓的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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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碰撞在一起，澄黄色是庆祝的香槟。一句“事成了”，长期特工生涯的明楼与明诚心照不宣，一饮而尽后，明诚欲言又止，然而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问，三点钟，明楼还有一场报告会。

　　明诚目送着明楼登台演讲，自己远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肩膀上的伤口，麻醉药似乎渐渐失去了效力，隐隐作痛，他心情在短暂的放松后，又多了一丝愁。

　　开枪的是莫漓，明诚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惆怅。

　　原本计划是明楼来开枪，替换成莫漓而不让他知道，分明是想借此去抵消五年前的那场变故。然而这对于莫漓来说，又是怎样的煎熬，明楼却没有考虑。

　　不知是明楼相信王家一脉相承的狠劲儿，还是相信军统训练的严苛。

　　或许，或许很快就能见到她了。明诚如此想着，或许今晚上就能见到了，她会在明家等着他回去。

　　梁仲春急匆匆的来了，打断了明诚的幻想，明诚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看到梁仲春一头汗水与焦急的脸色时，心底几乎笑出了声。

　　“南田课长被刺杀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稍晚点赶来的汪曼春也从朱徽音那里收到了消息，她最后的靠山倒了最初她是慌乱的，但她仍有一点退路，但当她听到南田洋子是乘坐明楼的汽车才被刺杀的，瞬间变反应过来那些爱国人士的目标是明楼，她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明诚上台告诉明楼这一‘噩耗’，明楼顺势而为，先是强烈谴责，尔后是惋惜，最后是表决心。

　　戏完美落幕，安抚了慌乱中的汪曼春，在离开时与朱徽音错身而过，一声低如叹息的“成了”，让明楼上车时唇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成了，便是那盘磁带已经送到了汪曼春那里。

　　回到明公馆之前，明楼的心情一直很好。明公馆的外观一如往常，今日隐隐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厨房的窗户开着，袅袅香气透窗而出。

　　“不错，晚饭有着落了。”明楼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一丝慌乱，甚至是带着打趣的口吻说道。

　　“他现在心里不知憋着多大的火儿呢，这安安静静的没把房子拆了就不错了，你还想着吃，你就等着明台发疯吧。”明诚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怕什么。”明楼的沉稳衬的明诚有些浮躁，明诚更多的是无奈，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明台的性格了。“我不信他敢怎么样。”家里还有个奸细，明楼笃定明台不发疯的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明诚也想到了，只暗搓搓的为明台默哀了一秒。但当兄弟二人进门后，饶是明楼一向沉稳，也惊愕了近一分钟，明诚更是手一软，公文包掉在地上。

　　桂姨被五花大绑在了楼梯的栏杆上。

　　“大少爷救我！小少爷他不知怎么了就绑了我！”桂姨泪流满面，极端惊恐的向明楼求救道。

　　纸包不住火了，那边只能添把柴烧光了。明楼短暂的惊愕后，太阳穴开始胀痛，他抬手揉着，不忘吩咐明诚堵了桂姨的嘴。此刻他要思考一下对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明诚顺手从台子上抄起一块抹布，看着桂姨圆睁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眼睛，面容满是冷漠的嘲讽，堵上嘴的桂姨，惊愕，迷惑，惊恐，逐渐开始透出绝望和死气，只因明诚冷笑着说出了她的代号——孤狼。

　　明楼回头便见明台正端坐在沙发上阴测测的看着他们，便道：“发什么疯。”

　　“我发疯还是你发疯！”明台如一点就炸的火药，立刻呛声明楼。

　　“明台，有什么话好好说。”明诚上前两步对明台说。明台却并不领情，‘腾’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上前推了明诚一把，恰推在他的伤处，明诚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明楼一把扶住。

　　“你干什么？”明楼也动了怒，正合明台心意。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明台眼睛瞪如铜铃，话音一落便对明楼挥出一拳，明楼敏捷的闪身而过，明台怒气更甚，竟是拔出了枪指着明楼，而在一旁的明诚也立即把枪对准了明台。

　　那一枪明台最终是开出去了，近在耳边的枪响让明楼不断耳鸣，而明台的怒火也随着这一枪泄出了大半。子弹击中了明诚画的那幅《家园》，‘咔’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捆在楼梯间的桂姨浑身一颤，尽量缓慢的调整了一个角度，捆着的手也可是活动起来。明家三兄弟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彼此身上，忽略了她，她唯一的机会就是趁机逃生。

　　听到枪响，于曼丽也顾不得锅子了，忙不迭的从厨房里跑出来，眼见只是一幅画落地，心里倒是放松了下来，嗔了明台一句：“你有话好好说，小心把特务引过来！”说完又一头扎回了厨房，任凭他们兄弟掰扯。

　　回到厨房，听着外面的声响儿，于曼丽也只权当耳旁风，手上却不慌不忙的处理着菜肴。她按照莫漓教她的方法，用勺子舀了冰块轻靠在鸡汤上，果然，勺子底下吸起了一层油，反复几次，鸡汤便撇尽了油腻。

　　于曼丽先是给自己舀了一小碗尝了味儿，又从大锅里舀了些鸡汤放进小锅里，填了小米开始熬，小火慢熬，掩了半个锅盖，听着外面的动静小了，便又出去。

　　只是这次出来客厅已是一片狼藉，明楼和明台都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花盆碎在地上，土满地都是，水果更是扔的到处都是。于曼丽的注意力却更多是在桂姨身上，对于桂姨这个间谍，于曼丽坚信她不是省油的灯，便上前查看一番，果不其然，桂姨手上的绳子却被挣脱了一部分了，于曼丽又重新系了绳子，桂姨见逃生无望，整个人如一只瘟鸡一样萎靡不振。

　　“还是你警醒。”明诚对她说道，又问道：“阿漓呢？”

　　“她回小胡同去了。”于曼丽顿了一顿道：“她倒是嘱咐我给你熬了鸡汤和米粥。你受伤了？”

　　“不碍事。”明诚如是说道，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于曼丽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是莫漓没有说。

　　傍晚，掰扯完的兄弟三人坐在了饭桌上。

　　明楼对于曼丽的手艺赞不绝口，见明诚喝的鸡粥极香，没忍住也要了一碗，明台见状直用鼻子哼气，自己也气不过端了一碗过来喝，倒是鸡汤面放在一边，可惜总共也就三碗的量，被三人就这么分了。

　　互诉衷情后，话题仍围绕在明台执行“清除明楼”那道命令上，明楼坦言自己若是明台也不知该怎么办，明台却问他若抗命如何，明楼言简意赅：“枪毙。”

　　“你能让我们好好吃顿饭么？”这话却是踩到了明诚的痛脚，此刻任务安全结束，他也再不想听到任何假设，因为他会不由自主的代入到莫漓的身上去。如此想着，他吃饭的速度却快了一些，三两口喝完粥一擦嘴，便拿了衣服要出门。

　　“你伤还没好，不好好休息又要出门。”明楼知道明诚去找莫漓，却没忍住劝了一句。

　　“总要见到阿漓我才放心。桂姨的事情，就麻烦大哥了。”

　　这到底是恼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