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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冤家 ...

  •   男子将匕首收回,捅入靴子里的刀鞘,安然才敢转过身去,眼前的男子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慵懒的靠在朱红柱子旁,一头黑发茂密,刘海凌乱的挡住了他的一只眼,发丝沾到了他带血的嘴角,天青色的衣衫腰腹处的血迹已然深红至黑,“丫头我知道我长的丰神俊朗,但也不用注视我如此久吧”

      安然正想开口,便被他的话堵了个干净,但是有良好的家教在身,安然也不得与他争辩什么,“看样子,公子应该无恙,萍水相逢便是有缘,这个雅间便让给公子了”男子的眸子微挑“告辞!”安然转身就要离开,便听他闷哼一声,却又笑了笑“那你好人做到底,帮我带点止血药,这个是酬金”

      男子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宫绦上面系着上好的翠玉,安然连身也没转“然,你我素不相识”刚才还说萍水相逢便是缘,这会子,“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安然手搭在门框边“我非医者,恕不奉陪”

      男子不经意牵动了腰腹间的伤口,轻笑一声,果真是个心狠的丫头,“姑娘你怎么出来了”翩若正打算上楼,就看见安然下来,“没什么,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咱们还是先走吧”闲事莫理,这人穿着虽朴素,但气质但不亚于贵族公子,若平白无故招惹了什么,就不妙了。
      朦玉公主府。

      一片鞭炮唢呐声,来宴席的都是当朝各个大臣,还有世家公子,“见过娘亲!”朦玉公主正烦恼着调皮的小儿子,就看见了自己温雅的大女儿,“然儿!你回来了!”朦玉公主亲切的握着她的手,安旭见自己姐姐回来,张开双臂就要抱安然“家姐!”安然看着眼前这个小弟,一天天的长大,心中很是安慰“旭儿可听娘亲的话”安旭狠狠点头“有!”

      朦玉公主一脸嗔怪“这小家伙没把为娘闹去半条命,就谢佛祖了”安然招呼翩若送上青霜宝剑,“哇!这是!是青霜宝剑!谢谢家姐!”安旭开心的抱着宝剑就要看,朦玉公主生怕这个小祖宗划伤自己了,安然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有这样一群家人。

      夜。

      鸣风轩中,安父涕好了茶水,院外梅花幽香,檀香暖炉幺幺的青烟,很是寂然,“爹!”安然跪坐在暖蒲上,“来!”从十五岁后,安父见安然,除了他们寿辰安旭寿辰,再就是年关,安然才会回府,其他时间基本上都见不到这个宝贝女儿。

      安然接过茶水,“近来可好?”安父满是温情,到让安然有些不适应,安然的记忆里父亲虽然疼爱她,但是也很严厉,基本上见她都会谈到国家大事上,“女儿很好!多谢爹挂心!”安父点头“这几日西铭国战败,使者前来和谈,但陛下拿不定主意,所以就邀了北药国与南木国”

      安然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会绕到国家大事上,安父将茶壶放在暖炉上“北药国君主袁闲是四国史上最为年轻的君主,五岁登基,生性洒脱,不爱礼教,但身子似乎并不是特别好,然,口才绝不输于你,要小心防备”安然点头,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孩童,如今已然是可以掌控一国的君主了。

      北药国君主袁闲五岁登基,七岁制定北药国刑法,震惊朝野内外,十岁遍识百草,在北药国这个考药材输出的国家,这个君主是受万民拥戴的,但袁闲并非北药国太后所生,太后任用宦官,导致北药国经济动荡,他力挽狂澜,十二岁斩杀宦官,令太后震怒。

      安父接着又道“再者,南木国君主本来想亲自前来,但是当朝太后过世,守丧期间不易出行,便为表诚意,派出右相南樛,此人十四中进士,十六为国子监少监,十八岁胜任吏部尚书,二十岁正居右相,在朝担任已有五年,他好酒好茶好才美人,洁身自好”

      安然倒是对这个南樛有所耳闻,虽然坊间都传言他是个“好色之徒”,各地青楼绝对一听他的名字就是一阵轰动,但是,他入青楼从来只听曲,吟诗作对,绝不动手动脚,而且最爱与艺妓探讨文雅,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有甚者想勾引他,也被他谢绝,此后再不入那个青楼,便是外人所说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时至他二十五岁,都未纳一方妾室。

      “这个袁闲要注意,但也莫忽视这个看似无害的南樛”安然点头,能在朝廷上风生水起的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女儿明白”安父看着月色渐浓,“好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回宫”安然应允,便要退下“然儿!”

      突然安父叫住了走在小轩外的安然,安父淡淡的笑了“一定要,保重自己”安然也一笑“女儿知道!”安然转身间,泪腺一股热气上涌,但是她忍住了,十几年来,她都明白自己的责任,她不奢求其他的,但是安父觉得自己着实亏欠这个孩子,她主动承担整个家,没有一句怨言。

      旦日。

      雪化幽梅香,岁末年将至。

      安然辞别安父朦玉公主,安旭非要入宫玩,虽然安父不同意但是太后很是欢迎安旭去做客,安父也不能再推辞什么,之后寿康宫日日不缺热闹,太子卿昱性子太冷,戎王卿荣常年征战,平王卿屏阴晴不定,都不怎么讨太后喜欢,反而是安然姐弟,安然可人,安旭直率,宫中上下,无不喜欢。

      这晚便要宴请各国使节,安然安旭受邀出席,“家姐!你无需再叮嘱我了!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宫女伺候着安旭穿衣,安然则告诉着他什么东西一定要注意“还不是小祖宗你像个小猴子一样,没得消停”安旭系上腰带就将站在床上抱了抱安然,“家姐!我会乖的!”安然拍了拍他的背,安然要随着卿昱一起出席,安旭呢则是跟着太后。

      御花园。

      “哎呦喂!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药王殿下的药酒可精贵着呢!”

      安然路过御花园,正打算去东宫,便撞上了低着头的宫人们,“啊!”“砰!”一人撞了安然立刻跪了下来“姑娘饶命!安姑娘饶命!”安然看着撒在地上的一摊药酒和瓦罐片,还有自己湿了的衣裳。

      “你们干什么吃的!竟然!”未等这个声音说完,霎时间就怔住了“殿下!”安然抬眼望去,一个稍稍比她高一点的孩子,一身锦袍,金丝都绣在绵丝里,做工可谓是精湛,再瞧他的举手投足,俨然一副大家公子的模样,但是这绥兰城中何时出了个如此相貌堂堂之人,宫人唤殿下,莫不是那个小孩童袁闲“起来起来!!”

      “见过殿下!”安然附身,小孩童并未理安然,倒是低头看了看那个撞掉了一坛子药酒之人,“嘶~你说,这人可否制的药酒”安然抬眼“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袁闲懒懒的笑了“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你说说!怎么饶你”

      袁闲像是想等着他辩驳,但是这个宫中最下等的宫人哪里敢与主子辩驳,“你要是求求这位姑娘!说不定她会帮忙”袁闲点了自己的名字,安然立即看着他,相比当年的稚气,他现在就像是个大人一般,完全看不出,才十三岁,语气沉稳,但毋庸置疑“安姑娘!救命!求安姑娘救命!”

      安然想着,这若是说错了什么,对两国邦交不利,但是现在骑虎难下啊,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若是安然所言有理”袁闲将手中的银元球放到侍人手里“本殿就放人,而且就不为难安姑娘”

      这才像句人话。

      “这位公公虽然端着酒坛,但是一直是弓着腰行走,根本看不见前方的路,带头公公也是过分着急,所以步子就快了,且这酒坛看上去便是有十斤之重,一时把握不住,失手摔破也是情理之中”袁闲嘴角轻笑“但归根结底,若这位公公不低着头行走,看清前方的路,便会在看到安然之前停下来,然后绕道,但宫中规矩在此,宫人便要躬身,这是礼教,是这礼教碎了殿下药酒,而不是这位公公,难不成殿下要怪这东齐礼教了”

      袁闲听完她的话勾起唇角“伶牙俐齿啊,这么多年”安然附身“您也没变,小公子”未等袁闲说什么,一旁就传来了朗朗大笑“都说,这东齐国宫中藏了个伶牙俐齿的美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安然与袁闲转过去就看见了一个天青色衣衫的男子,这个不是,那日。。。。在七珍阁的

      袁闲大步上去,“呦!这不是大忙人南樛南兄吗?”南樛撩了一下刘海“殿下真是抬举沐然了!”南樛姓南,名樛,字沐然,居然和这个人同字,安然趁他们闲话就打算溜走,而且此时翩若不在自己身边很是没有安全感,“唉!这小美人儿!怎么要走啊!”

      南樛故意朗声的说了一句,安然腹诽着这个男人,袁闲打发了这些人,便开始和南樛介绍安然,“早有耳闻,但,确实是闻名不如见面”安然总结了这么一句话,原以为他不过是形迹荒唐,却未想人也是这般,南樛挑眉“而且,最毒妇人心,这美人儿越美,心肠越毒辣,安姑娘说是不是”

      安然微微一笑“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右相大人说的是”南樛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安然点头“还好安然只不过蒲柳之姿”南樛扇子一打“这安姑娘可就谦虚了”他轻轻偏了一下头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的范围说着“那我下次遇险,你就勉为其难的帮我买点止血药了”安然咬着牙关“我加点砒霜~”南樛笑笑“下毒是死罪啊~安姑娘比我清楚东齐吏律”安然第一次破功的踩了南樛一脚“那我就在东齐境外!”

      安然愤然离场,回寿康宫换衣裳,安然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个痞子,自己就没办法想出什么招噎死他,从来与她辩论都是正统学士,说话有理有据,但是这个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唉!你居然把这个伶俐鬼给气走了!”袁闲大为吃惊,南樛打开扇子“因为我有她的把柄”袁闲这下来了兴趣“哦”南樛将扇子一合“不说了!走!喝酒去!”

      安然的裙摆上湿了一大片,还带着药香,突然顿了脚步“见过蔻妃娘娘!”安然看着这个只在三年前见过一面的蔻妃,如今更显憔悴,这三年间她未再诞下子嗣,只有一个六岁的公主卿思,“免礼”她自顾自的捯饬着芍药花丛,“你要去赴宴”安然点头“回娘娘!是!”

      蔻妃将剪刀放在盘中,“安姑娘,时隔三年,本宫可否请你告知当年的真相”安然抬眼“是皇后,对吗?”安然看着蔻妃直视自己她只得福身“娘娘觉得,现下知道真相,有什么用,不过徒添悲伤”

      蔻妃并退贴身侍女,上前一步,她的眼神坚定一如当年“安姑娘没有过孩子,若是有过,就会体谅本宫做母亲的心”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娘娘认为是何人所为”蔻妃凤眸一眯“本宫尚无头绪,说是皇后,太子是她所生,平王母妃出生不高,戎王是她一手带大,她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

      “娘娘所言极是”蔻妃的护甲轻轻敲了敲花枝,“那就不是皇后”安然点头“还有何人”安然看了看四处,“娘娘,没有想过,可能是比皇后娘娘更大地位的人”蔻妃眼神一怔,安然继续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蔻妃立马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绝不可能!”安然摇摇头“安然便是知,此事娘娘绝对不会相信,所以。。。。”蔻妃紧紧握着安然的手“怎么回事!你有什么证据!”安然淡淡的将手抽出“当日案子审结后,安然受召进入德玉堂,在德玉堂中,嗅到了茉莉香味,在书案处安然有看见一锦囊,被折子压着,但重要的是,出门时,安然无意撞上了程公公,将准备烧毁的折子撞掉了一地,安然好心帮衬,无意间,瞟到了几个字”蔻妃瞪着安然“皇子梧非皇裔”

      蔻妃先是震惊,到后来,变得苍凉,“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蔻妃笑的绝望,安然其实当年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这几个字就断定皇子梧非皇裔,后来朦玉公主有一年旧病复发,请来了宫中太医,她无意中询问朦玉公主身子没有隐疾,太医道,皇族都没有隐疾,但对于花粉过敏,都是遗传之症,就算朦玉公主是嗣,但作为子的皇上没有,太子戎王平王都没有,太子梧怎么会有而且最后就是连蔻丹也没有花粉过敏之症,蔻丹宫中种了很多的花,所以才名唤花蔻宫,但是她隐瞒了一点,在花圃中确实是有几株茉莉的,可蔻丹没有过敏。

      唯一的解释,就是皇子梧的生父,不是皇上。

      传闻中,蔻丹是老郡王府上一个打理花卉的花奴,但是因缘际会被政东帝赏识,入宫做了御花匠,隔年封了夫人,几年后生了卿思,后又生了皇子梧,可也有传闻,说蔻丹与当时郡王府的世子两情相悦,这世子就是慧娴郡主的兄长,政东帝这招真是一箭三雕,难为的是皇后都在为他掩饰。

      利用花粉过敏杀死皇子梧,再嫁祸给慧娴郡主,谋杀皇子那可是死罪,要是当年定罪了,慧娴郡主的兄长定会为了保护亲妹,作出冲动之事,世子爱护慧娴郡主已是路人皆知,若是事情倒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就把蔻丹和世子爷的事抖出来,一个霍乱后宫就可以斩了世子爷,老郡王就这么一个儿子,倒时这老郡王手中的西北兵权,还不是唾手可得。

      朝廷一刻便是瞬息万变,未想后宫也是如此,蔻丹神色变化的安然看不清,“安姑娘!我求你一件事”安然立即福身“娘娘!”蔻丹盯着她“思儿已经可以入学了,我希望你亲自教导她,而且,让她住在东宫”安然抬头“娘娘!”蔻丹抿住唇瓣“我蔻丹,今生今世从未有求于人,在这个世上,我只有思儿这么一个牵挂”蔻丹拍了拍她的手,边往前走边唱着什么小曲儿虽然是严冬,但是安然穿的并不少,可刺骨的寒意袭来“繁花从,蝶衣浓,不胜你滴~容~”

      是了,世子爷,一年前,就战死沙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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