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刁民的日常》火澜玦

18、第十八章

　　猫会做梦吗？事实证明，猫也是会做梦的，沢田纲吉看见六道骸的后腿一蹬一蹬的，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到后来就开始抽抽，抽完了甩着脑袋醒过来，发现云雀还好好地睡在自己的身边，一歪头搂住，接着睡，这回一觉无梦。
　　第二天，他一边煎鸡蛋一边问在旁边啃火腿的骸:“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你咋那么聪明呢？——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阿纲将煎好的鸡蛋放进它的饭盆里，白了它一眼:“吃你的蛋去！”
　　骸并没有立刻去啃它的蛋，而是跑去厨房，坐在桌子上，看他动作熟练地搅开一盆面糊，弄好后，拧开火，等待着热锅。
　　“我以为这一次你们还会选择回去呢。”阿纲如此说着，棕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茫然，几天不见，他就像是成长的孩子，一夜间长大了。
　　一个人的成长，往往是在不经意间。
　　锅热好了，他舀起一勺子准备好的黏糊，绕着锅底往下倒，然后端起锅，让多余的面糊均匀地摊开，等待一会儿，一张薄煎饼就做好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细柔的咪呜声，软软的，让人一听就想用所有的温暖来拥抱它。
　　“凪，早上好。”阿纲蹲下一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点着还在迷瞪却循着味道晃过来的小家伙。
　　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了肩上，乖乖地趴在阿纲的肩膀上。
　　几天不见，阿纲已经让凪如此依赖。
　　咪呜——凪凑到骸的身边，小脑袋蹭啊蹭的。
　　当它们俩的视线相对时，骸突然愣住，似乎有什么窜进了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凪？
　　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那柔软的小窝里沉眠的云雀。
　　云雀先生似乎很喜欢睡觉呢。——凪不经意地问着。
　　猫喜欢睡觉很正常的。——骸同样也不经意地回答着。
　　凪打了个哈欠，伸懒腰——可是，人类有一句话，凡事都有个度，超过了度，多半没好事。
　　“骸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呢？说来听听吧”
　　骸一脸懵逼地看着认真无比的阿纲，这个人没事儿吧？听猫说话？说一嘴“喵喵喵”的，别人还以为是神经病呢！
　　那么，骸喵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呢？
　　梦里面，它变成了一个人，自认为如果是一妹子，绝对会爱上的外貌。
　　可惜，长得帅的人一般背后会有一个悲伤的故事。
　　它似乎长到了从未想过的一个高度。
　　而且还在变化，每一次变化都是伴随着一种钝痛，感觉多了，就习惯了。
　　梦中的它从一个小小的孩童长成了少年，长大后的他已然不在伤痕累累。
　　原来……
　　人类也会受伤，也会被同类伤害。
　　会受伤，会说谎，会自以为是……
　　可为什么，人类还会对那样的自己赋予包容之心呢？
　　当他长成足以俯视沢田纲吉的高度时，来到了日本，在一棵还没开花的樱花树下遇见了云雀恭弥。
　　风吹乱了他的发，也乱了他的视线，那黑发少年恍如一片云彩，飘过了他的身旁，抓不住他的一片衣角。
　　于是他恶作剧，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可是他是成功的，他将云雀恭弥引到了初次见面时的樱花树下，只是这时候，花开了。
　　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被风吹乱了轨迹，相视的少年们彼此微笑着。
　　骸轻轻地笑着说:“这好像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好像是吧。”
　　“这样啊……”
　　云雀眨着眼，抬手接住一片落花，动作十分轻柔，“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我只记得有一个很大的铁笼子，我们都被关在那里，哦对，我还记得，有一根铁丝拴着我的脖子……”
　　“那是一场噩梦。”
　　云雀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樱花树顶，飘落的花儿恍如精灵跳动的舞蹈，旋转着，缓缓地……宛如一场醉人的华尔兹。
　　忽如一阵风吹来，迷乱了眼角，消失了年少时的梦。
　　梦醒时，骸伸了伸爪子，忽然反应过来，原来那只不过是一场太过于真实的梦，梦里，他和他还是相遇了。
　　骸回忆完毕，看了一眼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恭喵，舔了舔爪子。
　　真是一场真实的梦呢……
　　究竟……
　　哪边是真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