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猫》黄英

8、第 8 章

　　第二天小白早上刚忙完自己手头的事，就被胡主任叫到办公室，“我说小白啊，你不是第一天来咱们医院里上班了吧，什么样的病人用什么样的方法治疗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了吧，啊？你这脑袋是榆木疙瘩啊还是里面全是浆糊啊，想坏医院里的规矩还是怎么着的，有你这么治病的嘛？啊！”小白刚进办公室，胡主任就敲着桌子大声的训斥着。“亏得我还在这批实习的挺看重你的，给上头一直表扬你，说你上进，工作认真，对病人的态度也都挺好的，你这次是什么意思啊？你这让咱们科室的其他医生怎么想，认为这都是我教给你的。白官羽，还想不想在这一行混了。”说到这里，胡主任顿了顿喝口水，“你说说，你的实习都马上结束了，快要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医生了，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将来有那个病人敢让你医治他啊？”看着胡主任那怒不可揭的样子，那已经完全崩坏掉的嘴脸，其实小白的心里是挺想笑的，可是这样的场合如果真笑出来的话，那估计小白的这身白大褂就该脱掉了，权宜之计就是赶快认错。“胡主任，我知道错了，不该让那个患者就那样DISCHARGE。”“哦，知道错了，错在哪里了？”“应该让他们继续待在医院里治疗。”“然后呢？”“按照家属的意思开刀，先做手术，切掉能切的病灶部分，在进行化疗，然后再送到中医院那里去调养，直到他们满意为止。”小白顺着胡主任的意思说着他想要的结果，无非就是挨个科室医生榨干这个患者。但是这些令小白觉得恶心，打心底的恶心，医生，本该救死扶伤，然而个别病人的病情因太严重而无法挽救，还非得让他们待在医院受其他的摧残吗？某些医生，为了自己的地位职称，将病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这还算是医生吗？“很好，既然你都知道怎么做，那你这次为什么让那个晚期肺癌的回家了？”听到满意答复的胡主任心情稍微平和了一些，但仍然继续追问。“我是看这个患者的家境也很一般，与其让他们这样待在医院花着钱，还不如让老人家回家安享晚年。”“你是替他们着想了，但他们未必领情啊？他们既然愿意在医院这样花钱，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花呢？你这样让他们回家了，或许病人还认为你无能，没什么本事，看不了病还让病人回家。你说是不？”小白没有回答，沉默的听着胡主任的责问。“好了，既然你也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没什么事了，回去忙你的吧，真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发生了，知道了没。”“知道了胡主任，那我就先走了。”走出胡主任的办公室，小白长长的叹一口气，但又很无奈，站在医院走廊边上的窗户，看着窗外。啪。小白的脑袋被轻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到邓晓，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怎么了，白医生，难不成是挨训了？被胡主任？”邓晓嬉笑的问着，但是小白没有回答她。“真的啊，为什么？嗯让我想想啊，是之前的那个患者吧，你让他们出院的那个。不说话啊，那就是默认了。”“邓晓，我哪里做错了吗？我选择做医生，为的就是救死扶伤，为了患者，我会做最大的努力，不管用什么方法，但毕竟现代的医疗还不是万能的啊，让患者人财两空的事我做不出来，这个世界真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听着小白的诉说，邓晓看看小白，然后扭头看着窗外，“什么是正确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按照你的真实想法去做，就像你的名字，你的这身白大褂一样，纯洁白皙的如同天使的羽毛一样，估计那就是正确的。”说完邓晓拍了一下小白的肩膀，冲着他笑了笑走了。小白看着走远的邓晓，嘴里默默的念着：“按照你的真实想法去做，就像你的名字，你的这身白大褂一样，纯洁白皙的如同天使的羽毛一样，估计那就是正确的。”小白微微笑了笑。

　　抛开之前的那些琐事，大概过了十天的时间，小白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天天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本来是没有什么的，但是这几天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有从患者那里的，有从护士那里的，说的无非就是一件事，小白是一个不合格的医生，一个不会治病，不会为患者考虑的医生。小白很是不解，自己向来都是尽一切力量去帮患者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流言来诽谤自己，就连平时关系挺好的邓晓似乎也在回避着自己。无精打采的小白慢慢的在走廊里游荡着。“白医生，怎么无精打采的啊？”小白回头，看见是麻醉科的卢医生，好几次自己参加的的助手手术中都是卢医生担任的麻醉医师，所以一来二去两人也还算关系不错。“是身体不舒服吗？”“没有了，卢医生。哎！”小白提不起精神的叹口气。“让我猜猜，我想到了，最近的那个流言，是吧。我知道怎么回事。”“真的吗？卢医生，告诉我。”“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之前你不是让一个肺癌晚期的患者回家了，对吧。可是后来那个患者又来咱们医院了，而且是托关系找的胡主任做他的主治医生，你知道的，胡主任当然按照患者的意愿给他们做手术了，就是三天前做的。当然，刚做完手术还是有点效果的，再加上术后的化疗，外表上看似患者的痛苦能减轻点。所以那个患者的家属就给胡主任还有病房的其他患者就说你，不会治病，还把患者往回家赶，哪里像个医生的样子。哪有医生把患者往出赶的？流言就是这么来的。”“好吧，这就是外界的压力吧，怪不得最近老是看不见胡主任了，感情是放弃我了，呵呵。”小白无奈的苦笑着。“年轻人，要想在医院立足下去，就得按照医院的规矩办事，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卢医生说完拍拍小白的肩膀就走了。“按照医院的规章制度，那患者就不需要被尊重吗？”刚刚自言自语道，小白又想起了卢医生说的话，“那个患者的家属说你，不会治病，还把患者往回家赶，哪里像个医生的样子。哪有医生吧患者往出赶的？”“我不会治病？好吧，那我就不会吧。”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的小白，无力的躺在床上，小黑看着小白，跑到他的身边求抚摸。“小黑啊，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想要保持本色就这么难吗？”小黑不懂小白的难处，只是静静的享受着人类给自己的抚摸。“每天在医院里看着那些身穿白衣的‘天使’，可是内心呢，却都恰恰的相反的，反而不如一身黑衣的你。”就这样自言自语的说着，小白慢慢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