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
去哪儿？直到面前被摆满整整一桌子的各式小点和一大盅砂锅粥，苏心予才真的相信和反应过来：他，这个也不说去哪，只是一直走在自己旁边，只是一直由着她跟着她一起走得漫无目的走了很长时间但无论到哪儿但凡有人经过之处回头率都颇高的方禹宸，最后只是为了让她一起好好吃一顿早餐？！
不可置信。看了眼桌面，又看他。“学长。”她启口，“你真的确定，就靠我和你，就我们两个能吃得下这么多吗？”侍应生一道道的将各式餐点摆上他们的餐桌，见已经有些快摆不下，苏心予干脆站起来也跟着在一边帮衬。
虽然过程有些忙乱但可算摆好顺眼了。
“哎。”苏心予看了方禹宸一眼。可是他眉眼不动，只是微微低着头，注视眼前，不知在看什么。
又是这样。苏心予索性也神色不动地开始搅拌起刚加了三大勺蜂蜜的温牛奶。
“喏，给你喝。”轻轻地一声玻璃杯放置的声音，苏心予伸手把方禹宸手边的咖啡换成了牛奶。
终于抬眸，目光扫过手边的玻璃杯，方禹宸看向坐在旁侧的人，“你要学会习惯。”他说。“学着习惯那些你讨厌的，你喜欢的，所不耐烦的和所厌恶的。所有所有，都是你该学会以一种客观、静默的情绪和心去看待的，很多东西，不能只在表面。”
“......”噢。视线微斜瞄过，苏心予不说话。照他的意思，那也就是说她这一路来所有的不客观、不静默，甚至是抱持着一种看笑话、当围观、很好奇、看反应的邪恶小情绪和内心大独白他全都看在了眼里，还全部都知道咯？！！反应了三秒，苏心予直接不想说话的想要无视他。
知道却不说，还一出休息区就始终保持着这种“我是高冷拽，我任何人勿近”的高调姿态，到此刻才忽然而出的答非所问却分明看破又说破地让她蓦然生出了一种“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感觉，这种感觉既隐约有些怪异，也一点都不好玩！
可是。看向他，他的目光澄澈，神情也真是认真，虽然那种认真极轻极浅，但苏心予莫名就很确定，他很认真的在告诉她，并非玩笑。
对于那些所谓的热闹和八卦，她一向置身事外太久，不过是一种看客的心态，却不想，背转身有个人也会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含蓄又直观，还犀利的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话，一语双关。苏心予想了想却还是摇着脑袋假笑出言，“可是真的不好意思啊学长，论修为，这方面我可能真的也永远不可能做到如你这般‘冰冷漠然禁欲系’，所以我还是就这样，只做我只是我就好啦，为什么要管那么多，你我可还真学不来......”
最后一句的嘀咕声太小，方禹宸分明看到也分明懂却还是挑眉一本正经地看向她问道：“什么？”
“......没什么。”想法快于行为的后果大概就是心直口快过后可能的下场吧。差点被抓到的感觉很不好，虽然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跟他唱反调，因为他明明知道却不说的作弄！本来嘛，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他的那套，她是真的学不来。见那双黝黑澄湛的眸子还是盯着自己，平静、却又有种说不出的专注和耐心，苏心予赶紧拿起筷子挑了一道小点夹过去，“吃吧吃吧，吃早餐。《论语》有云‘食不语，寝不言’所以吃东西的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好......”又挑起一道左右看了看。还是夹过去，“这个应该也很好吃。还有这个。”
“食不语，寝不言？”
方禹宸的语速很慢，缓缓慢慢地看着就坐在旁侧的人一道一道又一道地把小点夹到自己面前。本就衔在嘴角的笑悄然地怎么也绷不住，“好像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我耳边聒噪个不停的那个人是你。”他竟似一副很头痛的样子，好像真的吵到他了一般。
“......”什么跟什么嘛！刚要抬眸反驳，却意外的又撞进了那双黝黑澄澈的瞳眸里，那份沉静和专注让她心悸。像是不由自主，明明很远的一个人，现在却又这么近......
互相盯着看了好半晌，苏心予才终于瞪了他一眼，“哼。”地一声，移开了目光。
“我不说话了。”她的语气如平常般清淡干脆，不紧不慢中没有丝毫愤愤之意。不知情绪，不辨喜怒，像极了那个两年中都可以随意靠近，在她身边的那个他。
“禹宸，算一算我们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有件事的缘由和有个问题的答案，我想你清楚明白的告诉我。”
他问的波澜不惊，他该怎么回答。大概已经太熟悉，所以他和她说话时的语气都这般相像。
缘由和答案？
方禹宸笑了笑。是他私心，他又该如何坦然。
将心底无声的情绪暗暗压下，看向旁侧，方禹宸说：“那我来说。”他言，“是我的错，你就是你，在我面前，哪怕聒噪，就算吵闹，也很好。”
“......”再度转回的目光，相顾无言。也许这样放软了姿态的方禹宸是任谁都难以招架的吧。杀伤力啊杀伤力......苏心予不由暗自叹气：论C大当前第一最负盛名的禹少的杀伤力看来真的是不能太低估。也无怪颜兮会那么说，或者一回生二回熟，两天就见识过两次，面对这样的方禹宸，好在她的定力还可以。
“你这么好......”她的声音先是有些低低的，转而抬眸看向他，她问：“是因为我们都站在同一高度上？”
目光停顿了一下。方禹宸回答：“是。”
“嗯，”视线回看向桌面，苏心予继续半挑半选着小点，“那算啦，吃早餐吧。”
“......不生气了？”
同样是旁侧的声音。低沉清晰。
唇角的弧度斜斜划开，苏心予摇头，“我哪有生气。”又看了眼他面前，“挑挑拣拣了半天倒是忘记帮你先盛一碗粥了，”她伸手，“把碗给我吧。”也不等坐着的人动作，苏心予便已经倾身过去径直将很是精致的薄胎瓷碗悬空拿在了手里。“方大主席今天又有比赛，早餐的确是应该吃的丰盛一点。”
“苏心予，”眼见她一脸肯定赞同的认真表情。微仰着头。方禹宸忽地笑出声来。他开始无奈且好笑地看着她，“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可是你的右手不是不方便嘛，”她随口说的理所当然，做的更是顺其自然。因为腾不开手，站在那只是努了努嘴，朝他手臂的方向示意了下，继续说着话，“昨天我就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你伤的到底怎么样，但能少动弹的时候还是别乱动的好，我就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啊，虽然伤的不是手，但道理差不多。正巧，我很乐于助人的，再说了，”轻轻把碗搁回他面前，苏心予向他做了个‘可以吃了’的‘请’的手势，“这里你暂时只认识我。我不帮忙谁帮。”
眼里的笑意不断扩大，方禹宸也不反驳，若有所思了一下后只是说：“其实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自己来的。”
“嗯。”他默认了他手臂伤了的事实。苏心予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太过为声名所累有什么好，昨天，在成千上万双眼睛底下，他竟然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虽然当时她没在现场观看全程，却也通过综合馆外的实时电子屏幕知道：他赢得精彩。
连自己的哥哥，他正经的同校学长许乐利前后只看了他一眼都称他是“扬晖吐火，曜野蔽泽”，就更不论其他那些那么多对他的评价了。
早已知道，他是声名在外，只是这样，其实也会很累吧。
这样的生活，用苏心予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自在，没自由，更麻烦。总之就不是她真正喜欢的。
表面光鲜的背后，付出的永远只是更多，不会更少。至于得到......多半因人而异，所以观念全然不同。
至少在她看来，像他这样的一类人就都是这样：伤痛，哪怕再多也不会轻易显露人前，连表露的痕迹都不会有。隐忍，是他们的常态，只是时间或许真的太久，让他们忘记了其实自己也会需要帮助，同样，会变得软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需要‘学着习惯’吧......？
唉。
心念处一丝无法说出口的心绪隐隐牵动了下她的情绪。像是突然不受自我控制般，在下个瞬间，话已出口。“昨天的网单赛很精彩......能够成功的迷倒万千少女迷妹，我们大学城知名学府C大的禹少方主席也算是不负众望了。”
她刻意转开的话题和故作津道回转的语气，方禹宸看在了眼里。不动声色。“可惜你错过了昨天的现场版没看，真的太可惜。”
“......”！！！这语气！
他他他......她就知道......！
有时候，直觉这种东西，还是挺准的！
“学长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综合馆啊？”苏心予瞬间有点正襟危坐，神色不动地瞅着他发问。更确切的来说就是J大校会休息区。但......还是迂回婉转一点的好。也不知他前后到底听到了多少......
瓷勺在碗中停了一下，“在你跟别人亲如姐妹搂搂抱抱的时候我就到了。”看了她一眼，方禹宸如是说。
“......但小兮不是别人啊......”转回的目光，垂下，又抬起。她还是安静地吃东西好了，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苏心予。”
“嗯？”
他的样子有点冷静和严肃，向她看过来的目光......好像是怒的。才不过几分钟就风水轮流转了么？苏心予忽然感到有点心虚，这回好像是她错了。背后玩笑，她虽没有恶意，却正好这么巧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现在又因为自己的言语不慎让他更不高兴，忍了这么久......他生气也是对的。
“那个......学长你能允许我解释一下嘛？”顶住他向她看过来的目光，她举起了一只手，说完之后才发现这个动作......挺傻。
“解释什么？”仍旧温沉的声音没有给她半点插话的机会，抬眸睨了她一眼，方禹宸神色淡然地开口：“原来你对我那么视若无睹、不讲公平，就是希望我早日......”他皱了下眉，似乎在考虑措辞，“名草有主？！”
整个人听得都愣了一下，苏心予完完全全慢了好半拍地“哈？”了一声，不要形象，实实在在地表示了回大大的惊讶！
不是惊讶他看上去为什么又不像是在生气，而是惊讶他......居然也会用“名草有主”来表达自己......实在极度惊讶！
“这个......”她极力忍住嘴角边的抽动，学他一样很淡然地表达：“虽然，作为朋友，关于朋友的这个问题我是该偶尔表示关心一下，但是，目前，我真没这种想法，真的，没想八卦过......”
说话真的是门艺术啊。这是苏心予第一次觉得憋笑和说话都这么辛苦。见他还在望着自己，她又把一只手举了起来。重申道：“是真的，我真没那么想过......”
再度把手放下，苏心予觉得......怎么感觉那么像是在做保证......不对。她保证什么啊？！她什么都没保证过。
“嗯。”旁侧，那个望向她的人终于收回了目光，一句话也在下一秒随之轻幽入耳，“苏心予，这可是你说的。即使我们都站在同一高度上，可你也不能代表我，我可不是别人家的，你虽然说的随便，可我不会承认。”
“......”垂首抬眸间，她只看到了他的侧脸。
安静，安静。还是安静地吃东西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