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考到本王身上，嗯？》阿怡

37、37 三王爷

　　三王爷府。
　　“王爷。” 安静的书房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如何？人带回来了么？”三王爷卿珵把玩着皇上御赐的琉璃宝器，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禀王爷，属下无能。前王妃不幸中毒，在夜华殿殿主冷夜携其回京医治途中便已仙去了。”暗卫回答道。
　　“碰！”精致的琉璃宝器摔在西域进贡的名贵羊绒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爷息怒，请王爷赎罪！”暗卫的身体抖如筛糠，声音却依旧沉稳。
　　卿珵俊美而冷静的面颊上不知跳动着什么情绪，只是脑门上绷起的青筋昭示着他心情的不平静。“本王要知道一切。”
　　“我等一直尾随着冷殿主的马车，在刚刚离开镇鬼关的几天后前王妃便已虚弱至极，冷殿主一路上都在寻访名医，然而终是回天乏术。”暗卫的眼中划过一丝心虚，“冷殿主将前王妃葬于扬州城外的十里亭边，还下令在其间种满了梨树，以谢前王妃的救命之恩。”
　　卿珵步履沉稳地回到了书桌，端坐在梨花木制成的木椅上，脸色并无不同，只是收在袖中的手掌已然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来。他挥了挥手，暗卫便自己下去领罚了。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没有王爷的吩咐掌灯的侍女不敢擅自进入书房，故灯火通明的三王爷府只有书房一片昏暗。
　　卿珵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也可以说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了。他说不太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突然想起他俩的相遇来。
　　八岁的白浅还是小小的一只，有时候俏皮得像一只活蹦乱跳的猫咪，犯错了之后却像畏畏缩缩的小兔子。
　　他记得那时娇小的她在绒丝被里蜷成一小只，正因为自己心爱的兔子死了而伤心不已，不肯吃饭，任谁劝都没有用。那时爱女如命的皇上还没下早朝，却已担忧地派他去探视小公主。卿珵在父亲的授意下给白浅带去了一只与死去的兔子很相似的小兔，他居然还记得白浅抱过小兔时激动得涨红的小脸和轻颤的睫毛。她抬起已有后来绝美模样的小脸，一双美眸湿漉漉的，软软糯糯地感谢他。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浅，那一年，他十四岁。
　　后来他居然娶了她。
　　在他帮助父亲推翻了白禛，毁掉了白浅的家之后。
　　他应该不爱她……吧，她死了他不是应该高兴吗？少了一个苦苦追寻他的，爱慕他的人死了，他也不必再有愧疚了。对白浅的愧疚。
　　人死如灯灭，可是心为什么会那么疼呢？像被扔进了流沙沼泽里四面拉扯，又像有蜘蛛在心上小心地织网，将她的苦痛和他的愧疚一点一点地织起来，破碎的心被逼着缝缝补补，让他从此无路可逃。
　　疼。疼得要窒息了。
　　门外一道身影伫立许久，仿佛木讷的石头一般纹丝不动，只是那染血的掌心，恐怕不比卿珵好多少。

　　“殿主，莫奂羽大人回来了。”管家许安敲了敲门。“进。”屋内传来略显沉闷的声音。
　　莫奂羽推开门走了进去，在书桌前行礼：“殿主。”
　　“嗯。”冷夜放下书，抬眸看着莫奂羽。这大概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了：寒铁般冷硬的面容仿佛覆盖着寒霜，却掩盖不住他深深的倦意，做工上乘的衣料也沾染了灰尘。
　　“如何？”冷夜眸光微闪，出言问道。
　　“幸不辱命。属下命人在十里亭种满了梨树，在殿主乔装先行之后，替身完成了一切流程。现在各方别有用心之人大多以为白姑娘已然仙去。”莫奂羽一丝不苟地“汇报军情”。
　　“好。办得不错。”冷夜眸中闪过一抹赞赏，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这几日舟车劳顿，你先下去休息吧。其他事情都先放一放……”正说着却注意到莫奂羽的衣襟上还有一片血迹，因为是暗色的衣衫所以不太明显。“受伤了？”冷夜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莫奂羽脚步一滞，答道：“小伤，不碍事。”
　　“是与苍月国太子的暗卫交锋时受的伤么？”冷夜面色突然凛冽起来，肃杀之意立显。莫奂抿了抿唇，点点头。“去找霍建尘。”“是。属下告退。”
　　夜色浓郁，“被仙去”的白浅正一脸满足地吃着香香糯糯的糯米团子，没想到她只是提了一下，晚饭就是糯米团子。带着笑意撇了一眼身后的青芙：果然这个“小姐姐”不仅是照顾人的啊。这样说来，有些事情就要隐蔽一点了。
　　深秋的夜晚，寂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