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五少爷》茗语

14、战

　　京城有一家最大的客栈，数日天前易了东家。

　　新来的老板娘是一个笑颜如花的绝色美人。

　　“主子，在这地方会不会太招人了。”

　　“书剑，本座的模样像坏人吗？快去给客人上菜吧你！~”给书剑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此刻的想想那有半点威严啊。似乎……似乎梁柯的死已经忘记了般。她一身粉红裙装，秀发轻拢身后，不象魔教之主，惶谈什么生意人，她只能像一个跳落凡尘的天使。

　　老板娘，真是漂亮的不得了，所以天仙楼的生意也比以往翻了几倍。

　　但是如果你问想想没事做了吗？为什么要开客栈，那么她的答案肯定是我高兴！

　　她本是随心所欲的人。

　　就像现在她站在出宫必经的官道上，屹立如山。

　　晚霞飘红，云儿也娇羞的笑了起来。

　　路人从想想身边走过，颦颦回首，是惊叹的目光，好一个陶瓷般漂亮的娃娃。肤白如雪，笑容纯洁而明亮。真的是让人看到就想咬一口。

　　这么一个浑身散发着孩子气的大姑娘为何要站在街中央？

　　直到一辆马车从皇城的方向徐徐驶来，大家才有了答案，她在等人。

　　“五弟，你睡着了吗？”做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快半个时辰了，天都晚了。可是这是出宫的礼数，尤其这样子对若凌方便点，可是……好慢！看若凌闭母养神的安闲样子，真像睡着了一般。

　　“大哥，我担心宫昕，担心的不想说话。大哥，我的心……好痛！”轻咬下唇，秋若凌用好没力量的声音说。

　　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就算暗中运气，修炼意念神功也无法坚持下去，好难受……好痛……

　　“若凌……”关怀的询问着，手放到了弟弟的额头，好烫哦！脸色却白如纸。

　　“若凌……若凌。”虽然一直知道弟弟有病，可是这却是第一次见他病发，为什么他难受的模样让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若凌，我要怎么帮助你，是那里出了问题，若凌，是累了吗？还是宫昕的事？若凌，什么都不要想，有大哥在呢？还有你二哥，三哥，有我们在，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若凌，你说话啊……”

　　听到大哥的话了，也感觉到他的关心与慌张，可是没有办法开口回应，哥，我的心，我的心，好难受。

　　这个时候，马车一个颠簸，若凌在口中忍了很久的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和玉凌雪白的衣衫。

　　“若凌，不要……”猛的掀开马车的布帘，秋玉凌虎目含泪，吼道。：“稳当点都不会吗？停车，我来驾车。”

　　别怪秋大少不顾形象，又很没良心的吼完人后顺便把车夫赶下车。实在是——在若凌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也神志不清了。如果连弟弟都不能保护，那么秋玉凌你还有何本事？还记不记得当初如何在父亲临终时承诺……爹，玉凌发誓，我会保护，爱着我的弟弟，用我所有的力量。

　　然而就是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晚霞里，一个粉红人影映如了他的瞳孔。

　　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若凌的房间，她被人点穴道。

　　第二次见她时，她为了若凌似乎连师门都背叛了。

　　而这一次，还是那身可爱如邻家女孩的美丽模样，只是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龙门主，何故挡玉凌去路？”

　　“秋庄主，我要的是秋若凌，识相的就滚一边去。”

　　“那抱歉了，不能让你如愿，我们开打吧！”

　　哈哈……一阵奚落的笑声过后，龙想想的飞针出手：“秋玉凌，你忘了曾经被本座打的小命垂危了……”

　　眼眸一闪，原来……原来第一见面就是……我的弟弟之所以出了那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完全是你的狠辣，这笔帐正找不到人算呢？飞身掠起，挥袖扫开那些淬过剧毒的烂针，秋玉凌的脚尖轻轻点过马头，与龙想想战在一起。

　　路人见状，能闪的都闪了，不能闪就成了想想姑娘毒辣掌风下的游魂。

　　很难搞定的玉凌公子，这已是自己第三次对他动杀机了，第一次用父亲龙云飞的身份，第二次，暗中借哥哥飞凌之手，没想到居然都没成功，那么秋玉凌，这次，我们再做最后的对绝吧！

　　没想到，你手臂残了，功力却深厚了这么多，我的血气神功居然穿不破他的护体真气。

　　好厉害的对手！秋玉凌单手支撑，时间一久就感到吃力了，对方招招可是不留余地啊，要是自己手中有把剑就好了，比拳脚自己实在不是高手，全凭胸中一股怒气做战，早晚要输的，可是不能让她对付若凌，绝对不可以！

　　简直逼我动真气了，秋玉凌！唇角浮起无比清冷的笑容，龙想想双手展开……

　　一掌接着一掌，好快的动作，看对手步步紧迫，秋玉凌飞身纵起，如苍鹰般用整个身体做武器，迎向……

　　“大哥……”

　　随着一声呼唤，玉凌的身体在半空中冷不防的被人拽住，是石凌。

　　而龙想想的‘厉害’却被另外两个人挡下了，是……清凌，还有飞凌！

　　他们怎么来了，而且——还有好久不见的飞凌。

　　这臭小子，最近跑那拉！

　　不过我的弟弟还是回来了。

　　轻轻一笑，秋玉凌推开石凌扶着自己的手，对他说：“老二，我没事。”

　　“好样的！不愧是我们的好大哥，你休息一下，我去帮清凌和小凌。”

　　“慢着。”及时拉住要跑的石凌，秋老大忙道，：“你先去车上看若凌，我帮三弟和四弟就好。”

　　此时秋清凌和飞凌连手对付龙想想，居然只能打个平手，而且对方好像还蛮悠闲的样子。

　　也太不把我这个神剑手放眼里了，一向自负剑法的秋清凌，从动手到现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居然有空变换了三十三种剑法，厉害吧，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剑痴啊，不过这就苦了秋家的四少爷了，真是的，每次和三哥过招，都要集中一百分精神应付，他剑法时快时慢，好难预测，也毫无章法可寻。只上这次……：“三哥，我们在对敌，我配合不了你拉！”

　　“啊……”听到飞凌的呼唤，秋清凌差点因这点分神而命丧黄泉，一个斜柳腰，闪过龙想想的偷袭，秋清凌抽空呼吸顺便骂飞凌：“没事你乱叫什么啊，拿出你的聪明来，我们杀了天绝门主给大哥报仇，武林除害！”

　　“你……没我给你护着，就你那乱打一气，早玩完了，让你正常点关我聪明不聪明什么……”还没喊完就被龙想想阴到了，糟糕！我妹妹太厉害了，我中招了。

　　“飞凌，怎样了？”秋清凌一剑挑向龙想想眉头，嘴里不忘关心那个好像中招的飞凌。

　　“呵呵，我毁容了。”感觉到脸上一凉，应该是被龙想想的掌风扫到了。哎！我帅过宋玉潘安的的容貌啊！倒霉的是这种情况连抽空上药都没时间。

　　“掌风有毒，飞凌退下！”抢过四弟手中的剑，秋玉凌纵身上前。他虽然左手使剑，但依然流畅。本事吧！

　　“二哥，快帮我解毒……”哭丧个脸，然后用哭丧的声音钻到马车里，向哥哥撒娇。

　　但是他看到了什么呢？

　　秋石凌楞楞的做在那里，他看着的人——

　　十指在胸前，快速变换着动作，眼角眉梢全是凝重，白色的衣衫很明显的被汗透了，这个人——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人，就是若凌了吗？关于他的传说，虽然他甚至没离开过京城，但关于他的传说，却好多好多了。传说中，他一出手就破解了天绝门主的血气神功，救活了他大哥秋玉凌的命。

　　传说中，他有一张干净俊秀的脸，美的纤尘不染，像仙界中人。

　　传说，他永远都可以悠闲自得。

　　传说，他是修炼百年绝学‘意念神功’的人。

　　传说中，他的目光永远都是飘渺不定，神秘而不可测，没有焦点。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无论他武功多么出众，都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缺陷，他是一个瞎子，因为这个原因，他曾活在孤独的世界二十年。

　　“二哥……”

　　“别打搅他，我先给你治伤，小凌，把解毒丸先吃了。”

　　点头，接过二哥给的药丸，嚼碎服下，看二哥细心的为自己查看伤口，忍不住又问：“二哥，他……就是……”

　　“恩，他是秋家真正的小凌，你的五弟，若凌。”伤的也不怎么样吗？这个臭小子，大呼小叫的。秋石凌从随身携带的药囊里拿出写红色粉末……

　　“他在干什么？”啊……“二哥，你轻点。”

　　“嘘。别吵，忍着点，这可是上好的金疮药，里面我掺了最新研制的成分芦荟草汁，即疗伤又美容，保证不留疤。”秋石凌一边给怕痛的飞凌狠狠上药，一边宣传自己的本事。：“我过来的时候就见若凌这样了，他可能在自己运功，所以我也很难回答你的问题。”

　　“哥，为什么我觉的困困的？你还在药里添了什么？”被抹上药的刹那就脑袋昏沉了，怎么回事？自己不会又成了第一次用这个药的白老鼠吧？

　　“哦，病人当然要好好休息，我加了迷香。”

　　“哥，你白痴啊，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睡觉……”话未完，咚的一声，秋飞凌头扎到了马车的木头底上，失去知觉。

　　糟糕！我没想那么多？差点忘了，外面还……

　　“清凌，你怎么样了？”

　　“大哥，怎么会有这种人，越打越厉害！”

　　“那是因为刚才我耍你玩的！”没等秋玉凌回清凌的话，龙想想已飞脚把夸奖她的人踢个八丈远，“惹恼了我，今天谁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龙想想变了，她的眼神透着血红的光芒。

　　噬血！无情！

　　秋玉凌和任何人对敌都不曾有过害怕的感觉，但若对方已不是人呢？

　　魔法无边！

　　剑，剑挑乾坤！用，用生命里最大的力量去阻挡，阻挡对方。

　　“找死！”龙想想，发疯似的看着眼前不自量力人，她觉的好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兄弟可以这么幸福？为了彼此的安危不顾一切？我不要世人如此幸福，我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你们会拥有？

　　“大哥……”眼看玉凌情况不妙，秋石凌丢下手中的药囊，飞身纵出车外。脚尖挑起刚才扔下 的宝剑，一招探云手刺向龙想想，这种情况下不能直接去救大哥，只有攻龙想想，但愿‘围魏能救赵’。

　　“哼！”龙想想见状，冷哼一声，身体快速旋转。散发出紫色的妖异光芒。

　　伤了玉凌……

　　伤了石凌……

　　似乎再没有人可以阻止她了。

　　然而就当她欲笑时，一把剑指住了她的眉心。

　　那么冰冷，冰冷的剑尖。

　　像来自远古地狱的寒。

　　是飞凌！

　　他不是晕了吗？是什么力量让他醒来。我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倒下，因为只有我知道龙想想心中的恨有多深，妹妹曾把那长长的故事讲给我听……

　　她说，她要用那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统治这个天下；

　　她说，既然她不能和最爱的人相爱，那么她要让世人尽伤悲；

　　她说，哥……和我一起放情这一生。

　　她说，别与我为敌。

　　“你认为伤的了我吗？”冰冷的笑着，笑颜如雪莲花般美丽。龙想想的眼神里尽是嘲讽，十年修炼，代价是不把自己当人。终于学得傲绝天下的功夫。这样一把剑，根本伤不了她。事实很残忍，就算秋飞凌的武功瞬间翻一倍也伤不了龙想想。可是为什么只是这样指着自己就觉的心痛。娘不是说，只要化身成魔，就永远不会心痛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会心痛，就像那日亲手杀哥哥时一样。

　　“回头是岸。”秋飞凌用他从没用过的坚定语气缓缓说。他所表现出来的认真恐怕也是所有认识他的人没见过的。手中宝剑又往前送了一分，他……此时的他也很无情吧？当知道百合与梁柯的故事时，他很为妹妹伤心，妹妹是因为曾经经历了那样深的伤痛，所以才恨天下人，让他杀了百合，那是秋飞凌做不出来的。所以曾经很难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才算对？近来的日子他其实一直呆在七桥溪畔，亲手为梁柯收尸，亲自守护他的坟墓，希冀着哥哥的灵魂能托梦告诉自己要怎么做？怎么做？

　　虽一直在秋风山庄的不远处，但也直到今日方提起勇气想看看那些多日不见的哥哥，见二哥和三哥结伴出来，于是尾随身后，没想到的是会遇见……

　　“不要逼我杀你，我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龙想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该死的秋飞凌，你一定要我杀了你吗？原来……原来这个世界上，我一直都是孤单一个。脑海里不由现出一个纯净明亮的身影，他是——若凌，好喜欢他的悠闲，好喜欢他的干净明亮，那样纯美的笑，那样看了就令人从心底深处会感到温柔的笑，秋若凌……秋若凌……为什么？为什么对你独独多不同？

　　看着龙想想眼眸中的凶狠，秋飞凌知道或许救妹妹重新做人的办法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投胎转世。

　　“对不起，我的哥哥——我却是一个也不愿失去。”不能让龙想想再横行江湖，不能让她的仇恨蔓延，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杀我的亲人。秋飞凌迎风而立，长衫飘荡。眸动处，一剑光寒，散出漫天幕。

　　仰起那娇艳的小脸，龙想想收拾情怀，开始了她的霸气之战！人影闪处，气势破山。从来不觉的自己有回头路，就像射出的箭没有回旋的可能，所以杀戮吧！当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不敢再与我为敌，那我就是天下的霸主。不能让你爱，那就让人恨！

　　天渐渐黑了，长长的街道上，剑鸣声却渐渐大了起来……

　　有大胆的人从门缝朝街上望，妈呀！刚才不是只有几个人吗？怎么一会的功夫，变成……变成……

　　“掌伤，毒伤，断骨，……小凌，你很丢脸啊，为什么，你身上也会有剑伤呢？天绝门主的手上没有兵仞啊？”秋石凌快速为弟弟包扎伤口，那源源不断向外冒出的血让他好心酸。什么时候变成要弟弟保护哥哥了？飞凌，飞凌，你永远都是秋家的好孩子。

　　“二哥，纯属意外拉，我们现在是四兄弟连手对敌居然也打不过，已经很丢脸拉！”抬头看看正和龙想想对博的武林群侠，呵呵，官府？还真热闹，原来我妹妹也不笨吗？她的手下居然全埋伏在附近呢？情况是大混战，超级大混战！精彩绝伦！：“三哥，你照顾一下天山来的小美女嘛！不要只顾得自己！”

　　一个剑花挽的如梦如幻，血飞扬。

　　秋清凌虽然伤的也不轻，但这家伙真是战斗力超强，居然还在打，他的对手是……书剑。

　　剑扫开一些不自量力的‘豪侠’，一个旋风腿踢向一直缠着自己的秋清凌，书剑心中暗咐：

　　真不愧是秋风山庄的‘剑痴’可……秋清凌你毕竟是强弩之末，被门主打成重伤了，还敢挑战我，换句话说，你找死！黑亮的眸子闪烁着罪恶的光芒。秋清凌一轮快攻，搞的书剑的样子似乎真有点招架不住呢？可还是被挡下了，没讨到半点便宜，当他意识到书剑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时……

　　“哇，二哥，你来帮我，人家要休息。”他中计了！天啊！秋清凌终于知道他的对手有多么奸诈了，刚才……刚才的软脚虾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厉害了。但是好象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叫也是白叫吧。呜呜……兄弟们，你们快来啊！

　　“摆梅花剑阵”只听的一声脆脆的娇呼。三个青衣女子已持剑帮秋三少架住了所有攻击。

　　“呵呵……”一身伤痕，可还是忍不住傻笑的清凌推出混战，来到哥哥们的跟前。

　　几个人躲在暗影处当起了乘凉的。

　　“刚才可是典型的美人救英雄，三哥，要是我，绝对不会独自下阵的。”羡慕的不得了啊，哈哈！三哥就是帅嘛！

　　“省省吧你，小凌，伤怎样了，不过看你还有取笑我的本事，就知道无大碍。也不知道这些武林闲人怎么来的？呵呵，管他呢？有人要为武林除害，天绝门看来麻烦大了。

　　“血流成河……是我们兄弟学艺不精。”

　　秋大少正准备高谈阔论一翻，教训自己的弟弟们不要这么薄情，怎么说没有那些江湖豪侠们他们几个现在恐怕都去问候老祖宗了呢？

　　不死，已经是很不错了吧？秋玉凌眼波流转，看长街上刀光剑影，还真不是普通的热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局面，那些武林人何时潜入京城的？还有那些官兵是圣上下令让他们来的吗？或者仅仅是为了什么治安？“对了……若凌，若凌还在车上，若凌，你怎样了？”或许还是无法习惯身边有一个眼睛不方便的人需要照顾，或许刚才真的是以命相博，竟然把若凌忘了，当秋家兄弟，扑到马车前看若凌时……

　　马车内什么人也没有。

　　字是血的颜色。

　　布料很明显是从若凌身上扯下来的。

　　白底黑字，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字“天绝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