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27、返程巧安排

　　上天有好生之德。
　　无论什么样的恶人，罗文心从未下过杀手。她的心愿也是刀不血刃。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今时，她身负皇命，不能滞留纠缠。两贼宁死不肯说出跟踪他们的原因。如果，他们是奸细，或者是……
　　机密要事，不能有万一。
　　万般无奈，罗文心只好忍心下令将那两个贼处置了。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内心颤抖剧烈，面色惨白冰冷。罗文心眼眶里噙着泪水，头晕目眩。
　　千夫长同情的递给她一个酒袋。“来。喝一口吧。会好受一点儿。”
　　粗汉虽不会说话，但其意甚善。
　　罗文心明白他的意思，感激的对他微笑一下。这是她此时能挤出的仅有笑容。她双手颤抖着将酒袋口送到嘴边，喝了一口酒。
　　酒入寒肠，火辣辣的烧着五脏六腹，让人暂时忘记了恐惧。
　　“走吧。天快黑了。”缓了片刻，罗文心用衣袖擦了擦嘴，绷紧神经，上马继续前行。
　　杀了人，就绝了路。
　　被杀恶人的同伙儿，必然疯狂的报复。这条路，回来的时候，他们不能再走了。
　　罗文心努力的憋住一口气，支撑着，向前飞奔。
　　入夜以后，遥见暗山之侧，一座大营灯火细密，如星河一般。
　　到了。罗文心松了一口气。内心突然涌起的冲动，让她精神一振。
　　她挥起马鞭，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抽。“驾——”
　　乌云是一匹通灵的宝马。它好像知道罗文心的心意似的，长嘶一声，奋蹄领先冲向前方的大营。
　　“兵部特使罗文心，奉命求见大将军。”罗文心于营前下马，手持兵部的金牌令箭向门前守军大声的说道。
　　守门的卫队长见了，令一人进去通报。片刻，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出来。他走到罗文心面前，仔细的验过令牌，侧身让路。“请。”
　　罗文心领着众人随他一起进入大营。走到大将军帐前，罗文心令众护卫在帐前等候，自己随引路的将军进入将军大帐。
　　“兵部书吏罗文心见过大将军。”罗文心拱手致礼，然后取下军令奉上。
　　引路的将军接了，捧给大将军。
　　“此令机密。请将军观后即毁。”罗文心道。
　　大将军瞥了罗文心一眼，拆封阅看。他看完以后，在罗文心面前将军令焚化。
　　罗文心盯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倒身向大将军重新行礼。“书吏罗文心叩见大将军。”
　　“起来吧。”大将军抬手示意罗文心免礼起身。
　　罗文心恭谨的拜谢。“谢大将军。”然后，躬身起来，垂手侍立。
　　大将军看出罗文心是个姑娘，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尚书大人还有旁的话要叮嘱本将军吗？”
　　“尚书大人口谕，大将军如有回复，或是上报，请于五更前交于文心带回。”罗文心举手额前，躬身答道。
　　“好。你退下吧。五更时再来大帐。”大将军说完，轻轻的一挥手。
　　罗文心恭敬的缓缓退出。
　　那个为她引路的将军随后出来。他带罗文心与众护卫去安置他们的营帐内吃饭、休息。罗文心向他要了一份地图，查看了一下回去的路。
　　除了原路回京，他们还有两条路可以绕行。
　　一条路是山路。全程有七成需穿山而过。
　　所谓，山贼，山贼，就是说有山的地方难保不会出贼。
　　另一条路经过的地方全是平原。中途有两个大镇。良田、沟渠多，路程较远。
　　可是，这样的路也有好处。那就是人多的地方好隐行。
　　罗文心最终决定走路程最长的那条路回京。“莫兄，你们都带便衣了吗？”
　　千夫长懵懂。“便衣？咱们是执行军务，要便衣何来？”
　　“咱们在来的路上杀了人。他们不是善类。我担心他们的同伙儿会在中途等着咱们施行报复。”罗文心向他解释。“所以，我想，咱们回去时最好改换装束。得避一时是一时。”
　　“噢。”千夫长明白了。“可是，来的时候觉得路近，我们都以为不用带替换的衣服，所以……就没有准备。”说完，他憨厚的笑。
　　罗文心回以善意的微笑。“不要紧。待会儿来送饭时，我向给咱们引路的将军问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些衣服。”
　　千夫长点点头，“也好。”说完，回身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饭来了。罗文心求助。
　　引路的将军十分热心，帮她找了一些士兵在家里时穿过的旧袍。“不好意思。士兵们都是穷苦出身。”
　　“哪里。多谢了。”罗文心鞠躬致谢。
　　“罗书吏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同袍。”那个将军十分的爽快。
　　近五更时，罗文心领着众护卫在将军大帐外等候。
　　“罗书吏，大将军传你进去。”一个亲兵奉命出来传召罗文心。
　　罗文心领命走进大帐。大将军将一个封好的信筒交给她。“这份奏报务必亲手交给尚书大人。”
　　“是。”罗文心单膝接令。
　　大将军微微的点点头，上下谨慎的打量了罗文心几遍。
　　如果只是罗文心，那么大将军是断然不会相信她一个年方二十的姑娘的。
　　他相信的是尚书大人。
　　这么重要的君命要事，派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前来，想必尚书大人定是看中了她有非常人能敌的过人之处。
　　细看罗文心，他觉得，她也确实气质不凡。
　　虽然身形清瘦，但是瘦而不弱。行动处皆步履轻盈，身法灵活。另外，她精神非凡，眼眸清亮，视力敏锐。
　　看着罗文心，大将军不禁想起山上最难捕捉的山猫。
　　山猫外形如家猫，看似温顺，实际却凶猛无比。如果激怒了它，那么就算你是猎豹，也不能轻易的将它制服。
　　月朗星稀，晨雾迷漫。正好隐遁行迹。
　　可是，这些只对平常人管用。凭着多年的经验，罗文心清楚的知道，若是有心追踪，就算是变换了道路也不能保证安全。如果对方是高手，那么很快就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一路上，她一直保持警惕，不敢稍有松懈。
　　“罗书吏，咱们走这条路，恐怕一天之内无法到达京城。”转过山角儿，千夫长发现罗文心选择的是一条远路。
　　来时的路，总共不过三百余里。快马加鞭，大半天的功夫就可到达。
　　可是，走这条路，他们至少要多走一倍的路程。那也就是六七百里。按常理，无论如何一天时间是回不到京城的。
　　“我知道。路是远些。可咱们的第一要务是要将大将军的复报安全的带回京城。”罗文心神情肃穆，声音平静的答道。
　　这一点，千夫长当然知道。“俗话说，夜长梦多。咱们越快到达，不是越安全吗？”
　　“按理是应当如此。然而，路短，不一定就快。你也知道，来的路上咱们杀了人。他们的同伙儿必定报复。”罗文心说着，转头向两边看。
　　两侧都是平原。远近可视。可是，平原也有隐忧。平原人多，便有良田。良田需要灌溉，自然沟渠四通八达。
　　沟渠是可以隐藏人的。越是容易隐藏的地方，就越是设伏的好地方。
　　她的眉头缓缓的皱在一起。“你看见了吗？”
　　“什么？看什么？”千夫长顺着罗文心望的方向观看，感到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些阡陌、沟渠。”罗文心轻声说道。
　　千夫长明白了。罗文心在担心有人会利用这些地方对他们不利。
　　“那……咱们怎么办？”他警惕的压低了声音。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罗文心坚决的说道。说完，她挥手加了一鞭。乌云奋蹄奔腾，若离弦之箭向前奔去。
　　千夫长感到心胸收紧，脊背发凉。
　　看来，一场撕杀再所难免，随时即至。
　　中饭，罗文心安排在午时以后。他们进了一个市镇，在那里打的尖儿。
　　吃完饭，众人即刻出镇，直奔大路。
　　天，渐渐的黑了。离京城还有不到两百里的路程。
　　如果不出意外，三更前应该能到京城。千夫长默默的在心里计算着路程的进度。
　　起风了。风向是对他们有利的方向，但也有不利的地方。风过有声。风声会掩盖其它声音。如果有人设伏，或者潜随，那么其声难辩。
　　左侧一里是山。右侧百米是河。道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林。白天，这里一定是安全的。夜晚，山风助势，水流其声，多增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风送寒意。所有人都自觉的提高了警惕。不能停，绝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给了恶人有利的可乘之机。
　　山中鸟兽昆虫最具灵气，能感知常人不能感知的响动。
　　队伍正在疾行，忽然一只鸟儿拍翅移位，从一棵树上飞至另一棵树停栖。
　　罗文心立刻警觉——有人来了。
　　她示意千夫长依计行事。
　　一瞬间，队形变换。罗文心领着几个士兵突然加鞭前冲。千夫长则收缰减速殿后。一个大队不一会儿就分成了五个小队。队距拉长成原来的十倍。行至岔路，又分开前驰。
　　追踪的人迅速有了反应。
　　一声鸽哨突起，“咻——”划破了夜的寂静。
　　突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