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断肠水祭弦中血，竹叶盛积雪，七日万事歇 ...
-
4〉断肠水祭弦中血，竹叶盛积雪，七日万事歇
宁子虞日日来此，芙蓉帐暖，春风一度 。春花开了夏夜凉，秋月圆了冬阳暖。转眼间，便已至冬天。
雪花飘飞，西子妆楼银装素裹。不雅依旧是每日只在薄帘后弹一曲，不待客，不劝酒。
这一切仿佛都没变过，依旧按着原来的轨迹转动着。然而命运的齿轮又将转向怎样不可挽回的不可预知，不雅以淡冷的姿态静静等待命运给他的安排。
这一晚。他又来了。
二人对坐饮酒。
酒，是西子酒。
影，是成双影。
不雅量浅，眸中已有酒意迷蒙，似痴，似醉。他凝视他漆黑如墨的眸色，吻着他瘦长的指，道，我想听你弹《成漾》。
不雅轻轻一笑，好。
当那清丽而又伤感的曲调自他瘦长的指间流泻而出时，宁子虞一盏又一盏。丹凤眼里酒意弥漫。
他醉了。
不。其实，他早就醉了。
年少初相识，他便醉在他漆墨般的眸里。
木窗外，竹叶间累积了厚厚的积雪，绿的叶，白的边。不雅十指按弦，缓缓将他抱入床，并躺，和衣而卧，望着帐顶，一时间心中竟是多年来少有的安定。
西子妆楼笙歌渐歇，夜色郁郁，宁子虞起身，灼灼目光，却是哪里来的半分酒意。
杯子抵在不雅唇边，右手正欲捏住他下巴。目光却瞥见他微微散乱的衣服下，锁骨上未褪的吻痕，眼似乎被狠狠刺痛。
不。手正欲收回。
然而一只拥有瘦长的指的手却抓住了他持杯的左手，随即猩红的汁液流进了略显苍白的唇间。
不知何时，不雅已经睁开了眼，空洞地盯着帐顶，并未看他。唇角残留一丝红汁，如血。
宁子虞如被雷劈，怔怔退后了几步，神色间，有狼狈，有震惊，有悔恨，有痛楚。
七日断肠水？有生以来，有幸得尝七日断肠水的滋味，还得多谢殿下。不雅静静平躺在床上，淡淡微笑。
宁子虞伸手想将他唇角刺目的红拭去，想拭去让自己难堪又悔痛的罪孽，却被一掌生生震退。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它。
捂着胸口看着不雅艰难起身，痛苦地抿了唇。不雅走至窗旁，指尖灵巧翻起莲诀，或重或轻点在窗棱，随即床下凸出一个方台，方台左右分开，露出一本古籍。
宁子虞一见那本写着〈古琴诀〉的古籍，眸中划过一丝惊喜。
窗前，不雅静静而立，察觉他呼吸蓦然粗重，漆黑如墨的眸底陡然弥漫铺天盖地的悲凉。
见宁子虞聪明地没有去拿，不雅讥诮一笑，再在窗棱上敲了三下，才走过去拿出古琴诀，抛给宁子虞。宁子虞连忙接住。不雅唇畔讥诮更深。
你走吧。不雅步步走至琴旁，衣袂雪白，步生血莲。
怵目惊心的美感。
宁子虞看着地上一步步血渍，唇蠕动片刻，却没说出什么。闭眼，抛出身上的止痛丹药，跃出窗外。
浑身如刀绞，唇畔依旧绽放笑意。不雅只静静抚琴，一眼未看琴旁玉瓶。
紫微帝王星又如何，国师预言又如何，终归只是你不信我。
顺者昌，逆者亡。
帝王心而已。
一个屋子下，白衣琴师衣襟溅血艳如桃花，一曲独孤。
窗外，飞雪如鹅毛。竹叶已白，透不出绿意。
白谧。
2015/07/10。
于四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断肠水祭弦中血，竹叶盛积雪，七日万事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