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瞳中泪

2、或跃在渊 已近丑时。

　　已近丑时。
　　子书南阖上双目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
　　昨日行刺那女子，年纪不过15，6岁。但眸子里却有成人也无法比拟的冰冷、深邃。
　　“她究竟什么来头……”子书南口中喃喃，侧身，看着桌上放着的那对锏。长约四尺，粗约两寸。锏把有龙纹浮雕。龙目泛光，锏身经月光一照，泛出咄咄寒光……
　　“好锏！”他不由得赞叹道……“只是这杀气太重，不好不好……”他口中念念有词，翻过身去睡了。

　　“爹爹……”牢中少女捧着一只锦囊，不住的抽泣道“女儿没用，爹爹尸骨未寒，女儿没能手刃贼人，却身陷这囹圄之中……女儿真是不孝……呜……”

　　天刚拂晓，衡阳殿上便热闹非凡。

　　“旋儿，端木教主到了吗？”

　　“回教主，方才有小鬼来禀告，说师叔已在山下，即刻就到。”

　　子书南眉头轻轻一蹙，“又用那可笑的东西了，这个端木……”又转头去问身旁女子“昨日那姑娘，现在何处？”

　　“回教主，行刺之人现在殿后水牢，我已经叫人严加看管了。”

　　“那姑娘年纪与你相仿，虽是刺客，也还是个孩子。莫对她太残酷了……”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子书兄还是如此懂得怜香惜玉啊！”

　　一阵香风袭来，只见一人随声而至。

　　此人身披白色绫罗袍，足踏祥云白锦靴，腰佩无色盘龙壁，手持三尺白铁扇。走起路来两袖生风，如腾云踏雾。步中带舞，面如桃花。双目炯炯有神，瞳中微泛秋光。长发齐腰，用一条紫绦松松的系了。一时间，大殿上如笼上了清净之气。随他进来的，有一少女。不过12，3岁，高度只及那男子的胸口。粉臂藕肢，双腕各佩一副银铃。银铃随风一动，叮叮作响。见到子书南身旁的女子，便连蹦带跳的凑上去。

　　“旋姐姐！！”少女上前拉住子清旋的手，不住的摇“好多些日子没见旋姐姐了，旋姐姐有没有想我呀？我好想旋姐姐！”

　　“哈哈哈！”只见那男子合住铁扇，往子书南处一抱拳“子书兄，别来无恙啊！”

　　子书南起身还礼，“端木老弟，一路上劳累了。”

　　方才拉住清旋的少女，回过身来摆着手道：“不劳顿不劳顿，爹爹不知有多高兴呢！刚才在路上还笑个不停。”

　　端木鸿用扇子轻敲了一下少女的脑袋“说了出门要称呼我教主，怎么还记不住？”少女吐了吐舌头，转头对子清旋嬉笑着。子清旋那似冻结般的目光，落在这少女身上，也显得柔和了许多。端木鸿佯嗔道：“瞳儿，还不见过子书教主？我怎不记得教你如此无礼！”瞳儿见端木有些怒了，只得放开手。撅着嘴走到正中，伏身叩道：“凌瞳儿见过子书教主，请念瞳儿无知，饶恕瞳儿无礼之处……”

　　子书南掩嘴想笑，抬头瞥了端木一眼。见那端木右眼微微一眨，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瞳儿乖，师叔怎会怪你。快起来！”回头对身旁说“旋儿，带你瞳儿师妹下去，叫人做些点心。你们俩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叙吧？”

　　子清旋应了教主，便拉起依然撅着嘴的凌瞳儿。两人拜过二位教主，到殿后去了。

　　子书南示意端木就座，自己便也坐下了。端木轻叩着枣木雕花的椅把，抬眼说道：“子书兄召我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么？”子书南眉头一皱，便对端木道来。“如今江湖动荡。据手下调查，关中地带有妖孽做乱……”端木听得“妖孽”二字，不由得微微一颤，捏紧了那椅把。子书看到端木的动作，叹了口气，接着低声说道：“你可知月前雁王被刺一事？”端木放松了那椅把，呼的打开扇子，看着子书说：“就是蟠螭锏游天山那老头？”子书不语，却唤道：“错儿，将昨日那东西拿来。”暗处一少年应道：“是，教主。”便消失在座后。不一会工夫，那人便出现在殿前。那少年，身穿软猬护身甲，下着兽皮夜行裤。身材瘦小，背后却背着一把与身长等齐的环刀。走到端木处，伏下来，双手捧了一兵器。

　　端木鸿接过那兵器……双锏重约40斤，精铁打造。锏身有蟠螭双龙，通体白光。他睫毛一颤……

　　“这双锏不是游天山的蟠螭锏么，怎么会在子书兄处？”

　　子书干笑一声，道：“不瞒你说，昨日有一女子持此兵器来要我的命。”

　　“女子？我只听说雁王有两位儿子，也同雁王一起被刺。并未闻他身旁有什么女子……”端木将锏放回盘中，挥手让少年下去了。“只记得子书兄在少年时与游天山关系颇好，却怎会有游家的人来刺杀你？行刺之人现在何处？”

　　“在殿后水牢中。”

　　端木起身，合住铁扇，执颚思索……

　　片刻道：“让我来会一会她。”说罢便从怀中套出一张纸符，放于唇上，不知念了些什么，又抛了出去。见子书摇了摇头，就笑道：“子书兄还是如此见不得阴阳之术啊。”他闭上双目，伸出一只手指教导似的说道：“话说这阴阳之术……”“得了得了，你就别再给我讲些个阴阳之理了。我恐怕是难以接受。”子书苦笑道。两人相视，又禁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正说笑，殿后有人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也说给瞳儿听听！”凌瞳儿见他二人聊的兴起，也将小脸凑了过来。端木疼爱的在那粉脸上捏了一把，“小孩子听什么听，刚又吃了多少点心？瞧你那嘴边还有渣子。”瞳儿慌忙在脸上胡乱的拍了起来，想拍掉那“点心渣子”，嘴里还不住的嘟囔：“没，没吃多少，就吃了两个……”此举惹的二人又哈哈大笑。

　　正在此时，一清冷的声音传来……“端木教主、教主，刺客已带到了。”三人寻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