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逍遥》天然去雕饰

5、初相见逍遥拜师

　　迷迷糊糊中，逍遥感觉自己似乎倚在什么人怀里，一种前所未有却又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怀抱与娘亲的相似却又完全不同，坚实，温暖，仿佛只要有这个肩膀在，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逍遥睁开眼睛，愣愣望着眼前的伟岸男子，就是他吗？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将所有的坚强隐忍冲得七零八散。
　　周身伤口虽已尽数愈合，一张小脸沾着血泥更显得惨白无色，杨戬见这少年忽而泪流满面，也不知怎地，心里倏地一疼，一双手紧紧捞住他的身子，紧张开口，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逍遥摇了摇头，昏过去之前那种全身骨骼尽碎的痛楚已尽数消失，然而大战过后的脱力感依旧让他不想动弹，可是，馒头呢？一咬牙，挣扎起身，却又无力坠地，见馒头躺在离自己十几步外，一动不动，不知死活，逍遥一把拽住杨戬衣袖，急道：“大叔，求您救救我朋友。”
　　“你朋友只不过是惊吓过度，不妨事。”一挥袖，馒头便醒了过来，逍遥勉力站起，匆忙赶上前去，见他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逍遥转身对着杨戬深施一礼：“多谢大叔出手相救。”馒头也在其身后有样学样。
　　杨戬伸手托他起来，“不必多礼，你有龙族血统？”虽是疑问句，口气却已是十分确定。
　　“大叔好眼力，我叫逍遥，这是我的好朋友，名叫馒头，我们家住在西海。”
　　西海？杨戬呼吸一滞，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粉红的倩影，这些年来一直不敢去见她，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天眼……
　　西海……
　　一个可以被称作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这种猜测在杨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难以平复，然而八百年的尔虞我诈已经教会他隐藏自己的心思，无论内心多么波澜起伏，面上依旧分毫不显，状似随意问道：“你今年几岁了？你们两个孩子是怎么跑来这么远的地方的？”
　　“什么几岁，我今年都十六了！”逍遥赧然，“我们是跟着商队来长安的。可商队进了城就不走了，我们在长安城里呆着太无聊才想去华山瞧瞧，谁知道路上居然会碰到妖精。”
　　看他面带窘色的样子，杨戬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才十六岁，怎么可能……杨戬自嘲一笑，可能是最近总忙沉香的事，才会生出这种期盼吧，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依旧忍不住一阵失落。
　　逍遥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之前不觉，细想之下才觉得分外蹊跷，问道：“大叔，那妖怪刚刚放着近处的馒头不咬，反而来扑我，它是冲着我来的吗？”
　　杨戬点头：“龙族一出生，内丹便不修自成，对妖怪来说是难得的宝物。”墨扇一指“那蛇妖只要取得你的内丹，即刻便能化形通灵。”
　　馒头一听，忙道：“这样老大可危险了，我们快回商队吧。”
　　若是一直只能呆在商队里不能自由行动，那找到爹爹的可能性就更小了，逍遥垂眸，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眼珠一转，一脸讨好地看向杨戬：“大叔，你教我防身的法术好不好，这样我以后就不用怕那些山精野怪了。”
　　杨戬挑眉：“你要拜我为师？”
　　逍遥点头：“是啊，大叔，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你走了以后，要是再碰到个什么蝎子精啊，蜈蚣精啊，说不定就连命都没有了，您不就白救我了吗。”
　　杨戬轻笑：“我在这附近还有事要办，之后便送你回商队，你只要不乱跑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逍遥撇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总是靠别人来保护？”拽着杨戬的衣角，连声哀求道，“大叔，救人救到底，您就教教我吧。”
　　馒头在一旁帮腔道：“大叔，你就收下老大吧，我们家老大可聪明了，什么都一学就会。”
　　杨戬看着逍遥，忍不住想到还在华山上破关的沉香。这个少年与沉香年龄相当，却能凭一己之力斩杀比自己强大数倍的蛇妖，实在勇气可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关心朋友，还算讲义气；小小年纪便懂得依靠自己的力量立身于世，也算有骨气。勇气，义气，骨气，自己对杨家儿郎的期许竟在这少年身上得到了完美呈现，沉香若能有这孩子一半，自己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凭心而论，杨戬还是挺欣赏这个少年的，遂沉眸道：“你真想学？”
　　“嗯。”逍遥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样吧，你若是能在我办完事之前学会控制天眼，我便收你为徒。”逍遥欢喜不已连声称是，杨戬接着道：“你附耳过来，我传口诀与你。”逍遥上前，将口诀一字一句用心记下，思索之间，杨戬已架起云带着他们向华山飞去。
　　到了华山之后，康老大气急败坏地迎了过来：“二爷，我脑袋都让他们打破了。”杨戬皱眉，哮天犬却私下嗅着味儿，道：“主人，老狐狸精也来了。”杨戬正向洞中行去，闻言蓦然止步，快速捏诀就地设下结界，吩咐逍遥就地修炼，转身看向哮天犬，哮天犬会意，伸手一指，道：“那边！”杨戬冷着脸顺山路直追下去。
　　逍遥盘膝，在杨戬设下的结界中静静坐下，细细想着方才记下的口诀，“致虚极，守静笃，力由心生，归于心，蓄之力，始发于形。”区区二十个字，要想记住实在容易，但要完全参透并学以致用实非易事。
　　逍遥按照口诀所说，努力将法力汇聚于天眼之内，最好的情况也只使得流云纹一闪即灭，再也无法发挥出第一次那么强大的威力。逍遥暗自着急，生怕杨戬下一刻便会出现，而越是这样，成效反而越差。怕什么来什么，远远地已能望见杨戬的身影，逍遥索性心一横，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调动全身所有的法力，汇聚于额间，额上越来越热，似有火烧，数道强光瞬间迸发，逍遥自己也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反掼在地上。
　　逍遥坐在地上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成功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兴奋地朝杨戬跑去：“嘿，大叔，我成功了！这回可得收我做徒弟了吧。”
　　杨戬暗自吃惊，便是当年自己在玉帝的重重围堵下，也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好天眼。方才自己刚追出去不远便被哪吒挡住了去路，拉着自己胡搅蛮缠一通，老狐狸趁这一会儿的工夫便去得更远，失却了踪迹，无奈之下只得派哮天犬去继续追踪沉香，自己便折了回来。望着逍遥神采飞扬的模样，杨戬轻笑点头，这少年还要带给自己多少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