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逍遥》天然去雕饰

23、乍喜还悲覆宝钵

　　却说杨戬这边以宝莲灯中的奥秘为筹码，说动老君与他合作，又凭救驾有功重登凌霄宝殿，一口气还未松下，却闻职官来报，沉香去而复返，独自在南天门外叫阵，口中嚷着要为万窟山的小狐狸报仇雪恨。
　　凌霄宝殿上顿时慌乱一片，杨戬皱眉，心道，小玉此刻不应该跟逍遥他们在一起吗，难道他们几个将人看丢了不成？思索间，只听王母令道：“杨戬，你速率梅山兄弟领十万天兵天将，设法擒住妖孽沉香。待平了这场大乱，本宫和陛下即刻便让你官复原职。”
　　杨戬领命即出，暗敷此事已不可能善了，遂定下计策骗得沉香放弃法力，先送入老君八卦炉中，保住性命再作打算。
　　不出所料，沉香果然中计，为了权势竟然设计自己的亲外甥沦落至人人鱼肉的死地，各路神仙看杨戬的眼神愈发鄙夷，同时却本能地畏惧着，场面一时安静地令人心悸。杨戬暗暗观察王母脸色，刚刚自己与道祖一唱一和，已然是犯了王母大忌，若要想继续取信于她，恐怕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果然，王母一脸冷然，开口道：“二郎神，本宫赐你一件宝贝，此物名叫乾坤钵，用他罩住华山，以后莫说是你，就连本宫也接近不了华山。你且上前，本宫传你法决。”
　　杨戬缓步上前，王母一开口，一股狂喜顿时涌上心头，这口诀的前半段竟与三妹囚室光柱上的咒语一模一样，如此一来，救出三妹的最大难题即可迎刃而解了。待王母传毕口诀，杨戬正待退下，却被她一把拽住，只见王母面带笑意，又开口嘱咐了几句方放他离去，待他站定，王母开口道：“司法天神，今夜子时之前，你便用此物罩住华山，若敢逾期，本宫即刻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杨戬沉声答道：“是，小神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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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深冬，郁城的夜来的特别早，街道上分外冷清，鲜有人行走，家家户户无不早早地闭户掌灯，一家人窝在温暖的屋子里共叙天伦之乐。
　　逍遥虽不在家，寸心身边倒也并不冷清，吃过饭，便和大杂院里的几个妇人围坐在炕上一面做针线一面扯着家长里短的小事儿，屋内的火炉烧的红红的，淡黄色的柔光自窗中透出，温暖异常。没有人注意到，窗外屋脊的阴影里隐约有一人影，正静静地看向这边，黑氅，银铠，正是杨戬。
　　南天门领命之后，他一个人在那儿站了很久，不知不觉之间，便来到了西海上空，凭着逍遥讲过的地址一路寻到了这里。他一直在这儿看着，从傍晚看到入夜，看着寸心洗衣做饭，看着她与邻居闲话家常。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这幅模样了，只记得那还是他刚从封神战场回来的那段日子呢，她也是如此，每日亲自下厨为自己洗手作羹汤，一旦逮到与自己独处的时间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当时只道是寻常，可如今看来却是最真实的幸福。
　　王母的话再次浮上心头：“此宝物一旦发动，便与施术者的元神相连，所以，你可要看好这宝贝，千万别让别人破了去，否则乾坤钵破裂之日，也就是你杨戬元神破灭之时。”杨戬轻轻闭上了眼睛，遮住了满目苍凉，看来寸心的话是对的，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没有弥补的机会。这些年自己一直没有来看过她，一来是怕有心人利用，二来却是自己总想着，有朝一日，天条改了，母亲回来了，便再不管什么天庭，到时，他们便可重新开始，一起寻回原本的幸福。可是，这一切都成了奢望。也是，这些年来为了取信中枢，自己以笔为刀，没少干那些违心之事，天道昭彰，如此罪孽加身，又有什么资格来奢望这样的幸福？真是果报立现，如今，为了王母的信任，为了这套新天条，为了三妹平安，为了，母亲，自己也不得不把这乾坤钵罩下去了。只是，真的是舍不得呢，寸心，早知如此，昔日真该多来看看你，将你的一颦一笑全都牢牢地烙印在心里……
　　灯火渐渐稀了，直到整个小镇都陷入沉沉的睡梦中。寸心一直都不知道，有一个人曾趁她睡着后来到她的床前，静静地守着她，直到临近子时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