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逍遥》天然去雕饰

18、山神庙真君受辱

　　一行四人连夜赶往青年所说的西南峰，逍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赶到后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番景象，一个青脸瘦子正对着杨戬连连挥拳，拳头如雨点一般不停的落在杨戬身上，杨戬的身体慢慢的滑落在地，却仍然用身子硬生生拖住那恶人，不让他再向前移动分毫。康老大一声大喝冲上前去，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像抓小鸡般将瘦子一把拎起，甩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原有的法阵，卡擦擦一阵巨响，大地猛然摇动，众人猝不及防被晃的坐在了地上，待平静下来，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那青脸瘦子一下子现出了原形，杨戬暗道可惜，那时正是杨戬集中意念和瘦子较量的关键时刻，若再多坚持一会，定能审出这出戏的幕后主使之人。
　　逍遥见那瘦子想逃，一把抽出凌渊架在那人脖子上，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小人，小神是这里的山神。”瘦子哆哆嗦嗦道。
　　“山神？你若是山神，怎会不识得二郎真君！”
　　“我当然认得他是杨戬！”那山神脸上忽现傲色，“我本是东岳泰山齐仁圣大帝座下执事，受主神一案牵连才被贬至此穷乡僻壤。”
　　“你是武成王旧部？”康老大闻言，肃然起敬，按下逍遥的手，走上前道，“你是为了替你家将军报仇才设下此阵？”
　　“将军已逝，我也早已心灰意懒，无心报仇。”那山神的语气突然激昂起来的，指着杨戬道，“这二郎神六亲不认卑鄙无耻之名已传遍三界，尤其是对待自己亲妹妹和外甥的行为已引起天人共愤，我本已是犯仙，又有何惧，如今他落入我手，我又岂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不为老将军和三圣母一家出一口恶气！”
　　逍遥愣了愣，想张口为杨戬鸣不平，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看着杨戬脸上几乎掩饰不住的黯然，默默上前扶住杨戬。杨戬一颤，将手从腰上的伤口处移开，缓缓抚上逍遥的头发，逍遥眼中本就噙着泪水，在杨戬触碰到他的一刻起，眼泪便如开了闸似的怎么都止不住。杨戬见他如此反倒笑了，这个世界上恐怕最明白自己此刻心情的便是逍遥了，哮天犬和龙四他们即使知道真相也无法理解那份责任与承担，逍遥这一哭仿佛将自己这八百年来掩藏的泪水流了个痛快。杨戬一把将儿子搂到了怀里，这是他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记得上次逍遥走火入魔也是这般偎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这十多年自己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咳咳。”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小逍遥啊，你先别太激动了，令尊这不没什么事儿吗。你这么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令尊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逍遥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忙从杨戬怀里挣了出来，用袖子一把擦干了泪水，开口介绍道：“爹，多亏这位前辈指路，孩儿和康大叔才能找到这里的。”
　　杨戬拱手：“大恩不言谢，还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青年收起一贯的漫不经心，躬身道：“在下贾冥，参见真君大人。之前不知令郎身份多有冒犯，还望真君恕罪。”
　　“贾先生这说的是哪里话，此番相助之情，我杨氏父子没齿难忘，只是杨戬现下自身难保，只怕要连累兄弟了。”
　　“哎，真君客气，若非真君无心插柳，就算在下带对了方向，令郎恐怕也找不到您啊。”贾冥说着，意味深长地朝那篱笆上貌似随手插着的几支柳条望去。那柳条每一支都位于阵界之处，正是破阵的关键。迎着杨戬狐疑的目光，贾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接着说道：“说来在下还要向真君请罪，当时情急，一时之间还未能领悟出此阵法的精妙之处，未能及时阻止康兄弟，若非如此，只怕现在这山神已经魂飞魄散了。”
　　杨戬闻言，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住贾冥。贾冥斗然不惧，直视杨戬的双眼。半晌，杨戬微有讶色，道：“不错，是条汉子。”八百年的司法生涯让杨戬的目光中总是带着不经意的凌厉与阴骘，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般平视自己了。
　　贾冥闻之一笑，转移了话题：“不知真君要如何处置这个山神呢？”
　　哮天犬本来虚弱无力地靠在康老大身上，闻言激动地挣扎着叫到：“主人，杀了他，杀了他！”他本就是一只狗，谁欺负了他的主人，他便要跟谁拼命，管他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康老大忙一把拽住哮天犬，神色慌张望向杨戬，叫道：“二爷！”
　　杨戬皱眉，他杨戬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只是对武成王始终心存愧疚，如今面对他的旧部着实不愿再下狠手，正犹豫间，便听那贾冥开口道：“真君，我虽不知这之中有什么隐情，但冤冤相报何时了，量他一微末小吏也翻不出什么大花样，在下斗胆求个情，您大人有大量，便放过他这一回吧。”
　　杨戬沉吟片刻，顺势下台道：“那便依兄弟之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