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开》程天蓝

51、第五十一章 吃饭

　　到了晚上七点，我要下班了，发现整个楼层，律所的会见室的灯还亮着，便不由自主走过去，想顺手关灯走人，没想到紫丁香竟然待在会见室内。
　　送走吴杜娟之后，我以为紫丁香也已经走了，就没有多想，完全忘记了紫丁香还在会见室的事情，想来吴杜娟走得匆忙，根本也就忘了叫上紫丁香一起走得事情。

　　紫丁香告诉我说，别人都走了，但是她不敢走，因为怕等下我有事找她，有话要问她，所以就一直待在会见室。
　　我想前台估计也是忙得忘了招待她，以致到了这个点，竟然都没告诉她可以离去。
　　我想了想，问她：“丁香，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她微微一怔，脸红了，低下头，摇摇头。
　　我怕她误会了，我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晚上要是没有去处的话，我自己也是个孤家寡人，正想出去吃个饭，我为我的疏忽让你等了这么久，顺便请你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我这样说，她的脸更红了，却点了点头。
　　“这么说是答应了？”我窃窃地问，只怕说了什么冒犯的话。
　　“嗯。”她的声音很低，听上去很舒服。我真是想不明白，留着这样一颗珠宝不要，刘加财为什么会选择吴杜娟而不是她？

　　带着这个疑惑，在找餐厅吃饭的时候，我几乎走远了路，本来绕一两个路口就可以到达平时我晚饭解决的地方，这次我绕过头了，又碍着面子不想绕回去，只好再继续往前走。
　　然而前方也没有什么可吃的，我们走了好久，在额头已经渗出汗水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一家晚上也营业的港式茶餐厅。
　　我感觉到她也累了，停下脚步，咨询意见地问她：“凑合一点，吃港式饭菜可不可以？”
　　她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服务员拿来菜单的时候，我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她摇摇头。
　　我自己想来，也觉得从她那里不会获得什么建议，但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点了全部的菜，便故意把菜单上的菜式，按照顺序地咨询她的意见。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一一地告诉我说，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那个好吃，这个不好吃。

　　我很奇怪她竟然对港式菜式这样熟悉，忍不住问她，丁香，你对港菜有研究？
　　她摇摇头，非常快熟地否认，好像我的这个问题，开启了她的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如此为人所不齿，也不应该为人所知的，她为此而感到羞愧的。
　　我说：“丁香，你很拘谨，你知道吗？”
　　她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拘谨，怕说错话，做错事？”
　　她摇摇头。

　　“没关系，”我告诉她，“在我面前你不必要这样，太拘谨的人，我和她相处起来会很痛苦。”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笑了，说：“就按照你刚刚所说的好吃的点吧。”
　　她看着我，在她的眼中，我看出了惊恐。
　　我说：“没关系的，反正我也要吃，就按照你说的点吧，你说好吃的我都想吃。”

　　说完后我跟服务员说“让对面的女士点菜吧。”
　　服务员听话地将脸转到紫丁香处。
　　紫丁香脸一红，直接将脸埋在菜单里面。
　　她报出菜式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柔，我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时我抬起头来，发现中间隔着一层玻璃的对面桌子，投来了一束笑吟吟的目光。

　　我反应过来，此时谢雪莉已经站了起来，隔着桌子问候我道：“大叔……”
　　话落音的同时，她看到紫丁香，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我。
　　她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有十足的深意，虽然我不知道深意里面包含着什么情绪。
　　我告诉她，我说：“我来吃饭。”
　　“想来是如此。”谢雪莉说道，眼睛又瞄向紫丁香。

　　我感觉不妙，只好找了话题。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正常啊，”她说，眼睛在我和紫丁香之间流转，“有佳人陪伴，眼瞎是经常的。”
　　我没想到她这样直言不讳，怕紫丁香感到不自在，只好对她解释道：“这是紫丁香，是我的一个客户，是她委托我来办事的。”

　　“委托你办事就是财神爷了，财神爷上门，怪不得你刚才笑得这么开心。”
　　我已经听出谢雪莉话中带刺了，但是无可奈何。
　　然而此刻的紫丁香早就涨红了脸，一双眼睛不知道该望向何处，只是左右不定地晃着头，以掩饰她的紧张。
　　我不喜欢这样令人不自在的氛围。
　　我安慰她说：“你别理会她。”

　　谢雪莉望着我，笑出声来，但转头又对紫丁香说：“对，你别理会我，做你自己的事情。”
　　这让紫丁香更加拘束了。
　　我瞪了谢雪莉一眼，问她：“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来吃饭啊，”谢雪莉惊讶地叫到，“你没眼睛看啊，我桌上都一大堆饭菜了，你的菜都还没上呢。”

　　我有些理亏，毕竟没有注意到，我更加没有注意到的是，和谢雪莉同桌的，还有另外一个穿着天蓝色衬衫的男人。
　　我问谢雪莉：“怎么称呼？”
　　“我同事，”她歪了歪头，神秘一笑，“正在追我呢。”
　　那个男人微微冲了一笑，然后又低下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有些尴尬，好在这时候服务员将紫丁香点的饭菜送上来了，放在桌上。
　　谢雪莉突然开口道：“要不一起吧？”
　　我能有什么理由拒绝。
　　见我没开口，她至少还咨询了紫丁香的意见：“美女，你介不介意一起吃饭？”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们四个人换了一张更大的桌子。
　　菜很多，而且有几样菜是重复的，但是我们四个人几乎都没有什么胃口，谢雪莉不断地念叨着说话，她的同事一直不开口，紫丁香只是嗯嗯地点头回应，而我则怀着心事，以至于迟迟不下筷子。
　　谢雪莉问我：“你不饿吗？”
　　“还可以。”我说。
　　“那意思就是说，是这位美女肚子饿，你来陪她吃饭了？”

　　我都快要爆发了，好在还是忍住性子，问她：“你们两交往多久了？”
　　“很久了，”谢雪莉玩味地说道，“和你结束之后，我和他就在一起了，在我和你之前，他一直都在追我，是你捷足先登，也是你登完就走。”
　　我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开玩笑的啦，你别当真。”谢雪莉说。

　　结果，可想而知，一顿饭下来，就像是鱿鱼在炭火上燃烧一样难受，别说是吃饭了，我气没被气饱，火也被火饱了。
　　临别之际，我本来打算吃完饭就回办公室工作，但晚饭没吃到，我也不再有什么心情去工作，便决定送紫丁香回家。
　　她告诉我说：“不用了，你还是去哄哄她吧。”
　　显然在这顿饭中，没有人过得自在。

　　我告诉紫丁香：“她有她的男朋友哄，我是画蛇添足。”
　　紫丁香望向我，眼中有些失望。
　　这时，不远处的谢雪莉喊道：“韩荆，下回四人约会啊，你定时间。”
　　紫丁香脸一红，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假装听不见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她突然停下来，望向谢雪莉的方向。
　　“你看到了，她走了，你没必要送我回去了。”
　　“我不是为了她才送你回去的，”我说，“我没有必要那样做。”
　　她没有开口。
　　“我送你回去，是因为我本来打算请你吃个饭，但是你看现在吃饭没成，我心中有愧意，所以要送你回去。”
　　“不用。”她摇摇头。

　　我并不理会她的推辞，直接拦下一辆的士，告诉的士司机我们要去的地方，然后在车上同她解释起来。
　　我说：“谢雪莉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曾经尝试过交往，但没有成功。”
　　她点点头，一言不发。
　　“今晚之所以弄成这样，我想大概是因为她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撒泼，请你原谅她。”
　　她没有反应，仍是一言不发。

　　在沉默了许久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丁香，你总要说点什么，才能够让我继续说下去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她开口打断我的话，问我：“你怎么会知道我住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