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半森凛

7、第七章 即使你变了

　　队伍自离开集市后，便快马加鞭的往朝廷的方向赶去，他们觉得这个消息必须快点告诉皇上，告诉朝廷，告诉他们的战友。这场莫名的幽火敲碎了他们心中那份安详，是时候该背甲上阵了，或许是一场血雨战，但身为军人的他们又怎么会害怕。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紧张压抑的气氛被一位满脸胡渣的士兵打破。

　　“萧何。”没有任何温度的回答。

　　这样没有温度的回答，换作别人早就识趣的闭上嘴，但热情且大气的士兵根本不会注意到萧何的不乐意。于是便开口笑道：

　　“小河啊，咋不叫做大海啊！宽广又有气势！是吧，哈哈哈！”

　　萧何虽然很无奈自己的名字被叫错，但却没有任何心情去解释，索性闭嘴任由他们说笑。

　　随着满脸胡渣士兵笑声的响起，原本绷紧神经的士兵们也悄悄放下心来，踩着轻松地脚步向远方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除了不解风情的萧何外。然而有度量的士兵们并没有因为萧何的不合群而冷落他，反而搭着他的肩，告诉他一些军队里好笑的事情。

　　就这样，原本枯燥紧张的路程，被这群热血战士给填充。但几天的愉快相处，并没有给萧何带来一丝亲近感，反而让他觉得和一群傻大个在一块是一件挺丢脸的事，若不是这个路程是通往这个世界最中心的地方，怕是萧何早就走人。

　　“今天就先到这，明早再启程！”领队的人看了看泛红的黑夜，心中闪着一丝不安。

　　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声兴奋的起哄，随后便搭起帐篷，生起火，拿出酒来，耍拳歌颂。一番娱乐后就该入睡，为明天的路程做准备了。萧何在大帐篷里，看着两侧宽厚粗糙背影的主人打着满足的呼噜声，辗转反侧，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往外走去。虽说他可以十几天不眠不睡，但是也不能每天都在十几倍的呼噜声下淡定度过。

　　走出帐篷外，熟悉的“草丛”声在耳边响起，清风微微拂过萧何的脸颊，把刚刚浮躁的心思一扫而光，踏着柔软的幼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是什么时候经历过，是做为萧何的时候，还是做为小异的时候，他不知道。萧何只知道，他喜欢并也依赖着这感觉，一种无忧无虑，一种不为任何事情所困的生活。

　　你在吗？

　　萧何下意识的在心里嘀咕，这几天无时无刻他都想和共生体聊天解闷，但那个另外的自己好像不大乐意搭理他，从原本的“脱口而出”，到现在的小心询问，但结果依旧。已经习惯的他，垂头走进“热闹”的帐篷里。

　　“我在，我当然在，无论何时何地。”

　　在那不远的小山顶上，有些烧破的青衣披在少年身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如此飘飘欲仙的画面，却被他嘴角那一丝阴狠给破坏了。

　　几天后，这段难熬的路程终于在看到大大的城门后结束了，一番审问后，萧何终于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心脏”的一角。(ps:因为神秘人告诉萧何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国家，其他的都早被吞噬了。)

　　我终于还是到了。

　　萧何似乎已经看到一片幽蓝色的花火在他面前绽放，激动兴奋的心情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辛勤劳作”起来，冰冷的嘴角终于吐露出了一丝温度。让旁边的士兵瞧了，以为是这番乡土让他觉得有家的温暖，也开始得意起来，时不时还给萧何做介绍。然而这份和谐美好的乡土人情却没有打动魔王之子，萧何的心，他似乎肯定，只要一完成任务，原来的生活就会回来，一切就会从头开始，至于这个世界的人，他一点也不关心。连最亲近的师父都杀了，这些没有血缘的人，他会在乎吗？或许原来的萧何会，但现在住在萧何心里的，流在萧何血液里的不是人性的美好，而是魔性的险恶。

　　这就是获得最强力量的捷径，这就是颠覆轮回之力的代价。毕竟有得必有失，不会有什么老天眷恋，不会有什么免费午餐，一切得到的背后，都必须要付出。连舍都是为了得，更何况这个“得”是多么不易！

　　“将军！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一，二，三…五十！是五十！全员！他们回来了！”围在城墙上的士兵们激动的欢呼着。

　　是啊！他们的好兄弟没有被这场幽蓝的妖火吞噬！他们没有遇难！他们还会和他们一块打打战，练练拳，喝喝酒，嬉戏女子，背甲上阵！

　　大老远听到同伴们的欢呼声，萧何在的这支队伍终于也忍不住回应起来！城墙里里外外的士兵都出来迎接，愉悦的声音引出了待在将军营里的人。结实的身材，几道伤疤躺在脸颊上和眼部上，皮肤有些黝黑，一个十分普通的军人。但萧何在看他的时候，还是站不住了。恍如隔世的兄弟，阴阳相隔的兄弟，让他寻寻觅觅，轮轮回回，作恶多端，伤天害理的兄弟！一颗如蚂蚁一般大小的泪珠在萧何的脸颊滑落，摔碎在这片必须被清除的陆地。

　　锡炬！刘锡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

　　萧何有些欢喜又有些奔溃的看着站在离自己几米远的男人，他正和归来队伍的士兵们严肃的交谈，但严肃的神情里不难看到自豪放心的表情。

　　“报告将军！待我们到达云郊村时，已经…已经晚了。那妖火！那妖火把整个村烧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有您身后这位小兄弟存活，其他…其他…”领头的人终于怒悲的说不下去，重重地跪在将军面前，后面的士兵们也悲伤的底下头，就像在为那遥远的云郊村而默哀一般。

　　“起来！”将军宏亮的声音响起，“赵胡！这就是你带领的好队伍？一个个只懂得哭！我们军营不养无用之人！你们明天就打包走人！”说下这句话后，将军头也不回的往将军营走去，不去理会身后惊天动地的认罪声。

　　“将军！将军！这万万不可！现在正是需人手的时候啊！将军我们自领军法！将军！”被轰走的士兵，没有轰走的士兵，他们都极力阻止将军的决定，即使知道将军“说一不二”的性格，但他们还是撕哄着。

　　他们不知道将军为什么突然为了这一点小事要赶走他们，但萧何知道。他知道，将军在保全他们，这群本该随着幽火逝去的士兵。他们躲过了这一节，实属幸运，若是再来一次，后果就不一定。

　　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要让这些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死吗？锡炬，你变了吗？那个做任何事只想到自己的锡炬不见了吗？那个只愿和我们分享东西，只关心我们的锡炬不见了。现在的你，让我有些不适应。

　　萧何看着没入帐篷里的人，开始有些迷茫，有些紧张。按理说，他不该在这儿遇见他，但是现在遇见了。那这么说，他的那场花火有没有误杀了其他人？他没去看过大火里的每个人，因为他不知道，他们也在这！萧何紧紧地盯着那个帐篷，直到有个士兵叫他：

　　“喂！小子！你就是那个幸存者？”士兵上下打量萧何的眼光让他十分不舒服，本就心情复杂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些傻大个。

　　“哟！奶奶的还瞪我哈！”士兵的询问换来的是萧何阴狠的目光。本就好战的士兵不干了，卷起手腕准备往萧何的方向打去，想给他一个教训。萧何体内的魔性也被点燃，准备在展开时，一个高大黝黑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让萧何一愣，随即甩开环绕在指尖的墨紫色。而本来躁动的士兵突然稳定下来，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举起的手，若不是将军即使出现，怕是现在一掌就下去了。

　　“第一次警告！”深沉的声音，伴随着指向军罚房的手指，让人有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一头雾水的士兵只好乖乖地去领罚，毕竟他刚刚的确误伤了那个小伙子。明明只是去安慰的询问，怎么会在看到萧何的那一刻心中的怒火极升？

　　不远的山坡上，青衣少年叹了一口气，“这个该死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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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转过身来，严肃地看了一会萧何，那审问责怪般的眼神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原本镀在萧何脸上的冷漠，居然破裂出一丝悲哀。那是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误会的悲哀，那是一种被最亲近的人隔在心外的悲哀，那是一种最亲近的人为本不相干的人责怪他的悲哀。

　　莫名的悲伤气氛笼罩在萧何周围，让将军不由是心软下来。在将军看来，萧何只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他的家园被摧毁，他回到家的时候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他只能投靠急急赶去的军队，怕是没有接触到军队才会如此害怕。于是将军绕开他，吩咐人给萧何准备一个房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在原地的萧何任由来人带他去帐篷里。在帐篷里，萧何环视着，发呆着，他有些失落，有些接受不了。

　　他！为了他们丢了命！

　　他！为了他们与那奇怪的神秘人做了交易！

　　他！为了他们变得有些丧心病狂！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轻易的忘了他？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为别人来责怪，误会他？

　　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吗？那我这么认真的做任务干嘛？你们都这般无情了，我还要认真做什么？

　　突然失去主心骨支持的萧何，一下迷茫起来，他该怎么做？无数的不甘，无数的怒火在体内四处扭动，一丝丝幽蓝色以及快的速度把萧何包围起来，连带着帐篷内的东西也被吞噬。这突生的幽蓝引来附近的士兵，可惜这幽蓝色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么软弱，它快速，强势的吞没周围的军营。

　　“大家赶紧退出帐篷！带上兵器！恶魔来了！”

　　“等等！那个云郊村的小子呢？”

　　“噢！他还在里面！糟！他呆的帐篷，妖火最多！怕是…怕是…唉！将军！将军！您不可冒险进去啊！那小子怕是已经…将军！来人啊！快拦下将军！”说话的士兵和其他士兵极力拦下一心像冲进去的将军。

　　在帐篷内的萧何被幽火包围着，却感不到一丝疼痛。那美丽的幽蓝色在他眼前闪动，像在安慰着他，但却被冷漠的萧何拒绝在外。直到萧何看到冒火闯入的将军，他脸上的冷漠破碎了！是啊，他还是做不到，他还是不能伤了这个傻到冲进火场救他的人。而这边，将军却惊讶的看着萧何脸上慢慢脱落的假皮囊，露出一张悲喜交加的熟悉面孔，二话不说，便把他拉出火海。

　　等到他们俩人平安出来时，大家都惊呆了，流淌在脸颊上的泪水也像是被惊得掉到地上。本以为在这妖火中是注定一去不复返的萧何和将军，却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但士兵们没那么多脑细胞去思考这个不应景的问题，紧紧过去扶住将军和萧何。

　　“把他压下去！”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士兵们被将军的一句话说呆了。

　　“还是要取我的人头吗？”萧何戏虐的说着，眼角却被火光照得反光。

　　随着他们的一句俩句，士兵们终于看清了萧何真实的脸，那是一张被通缉的脸。

　　待到萧何被压走后，将军看着眼前的幽蓝色妖火，说道：

　　“不要伤他！朝廷那边我担着，他还只是个孩…”还没说完，将军就晕倒下去。

　　在被幽火照得妖蓝的天空底下，是一群为将军晕倒而担心的士兵和一个被将军命令擒住的魔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