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离》Centure Lee

2、3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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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扬走下楼，到附近的7-11便利店买早餐。
　　她拎着一份面点和一份甜豆浆，刚回过身，忽然发现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正在向里张望。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穿一身米白色的长风衣，颇有些老派男人潇洒俊逸的风度。宋扬心里微微一跳，低着头走了出去。
　　伸手刚要去推门，那人便从外面帮她把门拉开了。宋扬对他点头笑笑：“谢谢……”话还没说完，忽然目光和他对上，两个人一时都愣住了。
　　这男人……这男人好像在哪见过？宋扬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么一个人。那人也怔怔地看着宋扬，神色有些古怪。忽然，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你是不是姓苏？”
　　宋扬有些慌张地摇摇头：“不是。”
　　“哦……”那人长长地哦了一声，自嘲似地笑了笑，“我还以为……”
　　宋扬头一低，说：“对不起，我要走了。”不知为什么，这男人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依恋。这种感觉让她很慌乱，她只想逃离这里。
　　“等等，我——”那人追上两步，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宋扬哪敢停留，把早餐往怀里一抱，跑着离开了。

　　到教室里坐下，宋扬还是有些心神不定。
　　“没睡好？”蒙秋言猛地扑到她跟前，把她吓了一跳。
　　“倒霉，”宋扬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跟她说话，“今天早上碰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色狼啊？”蒙秋言脱口而出。
　　宋扬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好事？”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阳光刺眼。最近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她望着窗外一片片飘落的梧桐叶，思绪游离。

　　“扬，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小燕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扬又吓了一跳，无意识地重复道：“换衣服……？”
　　“上体育课啊！”小燕子奇怪地看着她，“要迟到了！”
　　……体育课？今天不是星期一吗？哪来的体育课？宋扬愈发糊涂了，迟疑地站起身来。
　　“不和你说了，我先下去了啊！”小燕子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教室，临走前把门一带，“砰”的一声巨响，宋扬只感到全身一震，猛然间醒了过来。
　　她坐直身子，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中秋晚会马上就要到了，她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参加校团委的筹备工作会。散会后，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发呆，只是短短几分钟，居然做了一个梦！
　　而梦境，竟是那样的真实……

　　走上教室楼三楼，宋扬一眼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男人，高个子，白风衣——又是早上碰到的那个人。他来干什么？
　　那人看到宋扬，立刻朝她走过来。周围不少同学好奇地停住脚，小声议论着。宋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人少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打扰你，我只问一个问题就走。”那人看着宋扬，说：“你不姓苏，那你是不是姓宋？”
　　宋扬蓦地怔住了，抬头看他。
　　那人一看宋扬的表情，急急地追问道：“你妈妈是不是叫宋文英？！”原本低沉平稳的嗓音由于激动微微颤抖着。
　　“宋文英”三个字传到耳里，宋扬只觉得心中猛然一痛。如此熟悉而又如此陌生的名字……从小到大，这个最最亲近的名字她只听到过三次，三次都是来自外婆的喃喃自语。她盯着那男人问：“你认识我妈？你是谁？”
　　那人脸上现出无比惊喜的神情：“你……你真的是……”他长大了嘴巴，笑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把宋扬看了又看，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点局促地笑了笑，说：“你没见过我吗？我……我是你叔叔，我叫……苏文。”
　　叔叔？宋扬整个人一震。他是我叔叔？是爸爸的弟弟？！她往后退了一步，呆呆地看着那张斯文帅气的脸。他是我叔叔，那爸爸呢？——那个负心的男人！那个在妈妈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那个十六年来，从没尽过半点做父亲责任的男人！
　　宋扬忽然鼻子一酸，泪水立刻涌了上来。
　　这样的爸爸……我到现在，心里还念着这样一个爸爸吗？
　　苏文问：“你怎么会跟妈妈姓？你爸爸呢？”
　　呵，连他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么？消失得真彻底！宋扬冷冷地看着这个刚认识的叔叔，口气也异常冰冷：“他不是你哥哥吗，你怎么来问我？”
　　苏文怔了怔：“他……他不跟你住在一起？对……对不起，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宋扬冷笑道：“住一起？我妈妈怀孕的时候他就走掉了，你说他跟谁住一起？”
　　苏文全身一僵：“……走掉了？你说……他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宋扬抬头望天，小嘴动了动，没有答话。
　　苏文往后退了几步，全身像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软软地靠在墙上。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他喃喃地自语着，刚才脸上的喜色全无。宋扬漠然地看着他，看他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颤抖着掏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点了起来，半天也没点着。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你妈妈呢？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宋扬静静地说：“她死了。”
　　苏文手中的香烟和打火机掉落在地上，发出喀嗒的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宋扬用力甩开他的手，说：“我妈十多年前就死了！你哥哥抛弃了我妈！我妈生下我不久之后就病死了！我从小到大，没见过我爸，没见过我妈，更没见过姓苏的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管你从哪里来的，你回去！我没有什么叔叔！你——”
　　苏文忽然一把将她拉过来，用力揽入自己的怀里，双臂如同铁箍一般勒得她无法动弹。宋扬只感到自己全身都在不住颤抖，苏文也在颤抖，他沙哑着声音说：“你……你一定要相信你爸爸，他不想的……他真不想这样的……”
　　她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簌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