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闹》无心之愚

9、比起演员 我更爱做导演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似曾相识的场景，入眼皆像要勾起前尘梦里的容颜。
　　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进这个酒吧，按道理讲肚子饿的人不是应该进餐馆吗？而自从五天前从揍敌客家跑出来就再也没有吃到西瓜的她不是更应该先找块瓜田大快朵颐一番才是吗?再退一千步讲,明明抬头不到百米处就是一家甜点店的说! …………
　　到底这个鬼店有什么吸引人的呢?鬼使神差就跑进来了,可怜到现在还没发现可以果腹的东西。
　　牙牙怎么还没来?她明明给他留了足够的暗号的!
　　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成为史上第一只被饿死的狐妖！然后百年后，狐族后人祭祀时会看到一块刻着这样的字的墓碑：
　　此狐死于食物极为丰富的21世纪……
　　诶，这个世界现在不是21世纪吧……啊，不能想了！好丢脸——
　　昏暗的角落里，一身如火红裙的女孩子双手抱头趴在桌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小姐，要不要来点刺激的东西？”一个面目委琐的男人见她一个人独处，凑上去想要趁机兜售东西。
　　“……”女孩不抬头，小手紧抱着头，纤细的脖子缩了缩，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猥琐男人见她不吭声，又没人上前阻挠，越发肯定这是个离家寻刺激的富家小姐，手一伸就想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心里忽然一寒，后背仿佛有一座冰山压了下来，刺人的视线刀一样割在脖子上，心里正喊着“死定了”，听见一声脆脆的“牙牙！”眼前一花，一个影子呼的穿过他扑向身后。
　　那两个字的效果，就像一台强力吸尘器放在若干年没有拖的地板上。
　　那股冷酷杀意，瞬间像是寻到一个绝佳出口，顿都没顿一下，刷的一声没影了。
　　奇牙顺从地任女孩拉自己走回座位，眼角余光没有略过那个跌跌撞撞飞一样逃走的人影，手指喀嚓响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追过去。
　　“你刚才在做梦么？”虽然知道即使没有自己出手，那个男人也不能怎么样。但就是忍不住要训她。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梦到自己饿死了，被好多人笑。”沁青一脸的凄惨相，瞄了他几眼，见没什么反应，讪讪地干笑几声试图转移话题，“都怪你太慢，我都已经五天没吃到西瓜了！……我让你带的东西你没忘吧？”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已经带了颤。
　　奇牙被她直勾勾看得难受，不自然地移开眼睛，抛过一个背包，嘴里抱怨着：“就知道西瓜！如果我溜不出来，你一定得饿死！”
　　沁青笑吟吟地打开背包，一看包里的东西，立刻眉开眼笑：“居然知道要冰镇保鲜，还细心地切成片，牙牙很替我着想嘛！”
　　“哼！”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奇牙转头开始观察这间酒吧的环境。
　　灯影缭乱。
　　暗红色的舞池里，身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们随音乐扭动着身体，脸上浮现着莫可名状的兴奋。酒保在吧台里双手上下翻飞，熟练地配着酒，衣着暴露的女人挂着动人的笑，时不时抛过去一个媚眼。最里面的舞台上，一个弹吉他的长发男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唱歌。
　　“为什么选这个店？”奇牙觉得很奇怪，这种地方充满吵闹混乱，又没有好吃的，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
　　“唔……我也不知道。”沁青忙着朝嘴里塞西瓜，草草回答。
　　即使是这时候，她的姿势依然优雅，但又不可思议的迅速。整整一包的切片西瓜，在她手中那根小小的银牙签的攻击下，仅仅三分钟不到，便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女人,你是猪吗？”奇牙瞪大眼睛看着她完全没有变化的腹部。心想这个人身上出现再怎么难以置信的情况，大概都应该视为理所应当。
　　“当然不是！”她指责地看他，突然把脸凑到男孩面前“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猪？”
　　奇牙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躲开，呆呆地看着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几秒钟之后才愕然无措地想起要推开。
　　沁青轻松地避过他的手，坐回软椅一脸偷袭成功的满足。
　　无论什么时候，逗他总是让人开心啊！
　　奇牙打又打不过她，说也说不赢她，小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后还是只能愤愤地蹦出一个“哼”字，扭头决定不理她。
　　“好了好了！”看男孩生气了，沁青变魔术地塞给他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丸，“讲和？”
　　奇牙不理她。
　　“你不要我就收回喽？”
　　还是不理她。
　　“真的收回喽？”
　　铁了心的不理她。
　　“那你要怎样？”
　　“以后不准再那样做！”
　　“好。”
　　“刚才的糖果还要给我！”
　　“好！”都告诉你是药丸了！不过小鬼机灵起来了嘛？
　　“我还要你第一次给我的那种糖果！”
　　“好！……恩？什么？”沁青一时想不起第一次给的是哪种糖果，毕竟她锦囊里的糖果少说也有数千种。
　　“就是作为回礼的那种。”提到回礼，奇牙的表情好像有些不一样，不像是单单对于糖果的喜爱。
　　“那个呀——”沁青有点头疼，“——我只有那一颗而已。”
　　银发男孩闪闪发光的眼睛暗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看奇牙十分失望的表情，沁青心里也跟着难受，好在还有现成的话题供她继续转移话题。
　　“那个以后再说啦。你家对我的失踪怎么看？”
　　谈到这个，小家伙果然来了精神。“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父亲和爷爷只是把大哥找去谈了次话，没准已经对他下了命令——”说着用眼来瞟她，显然是要故意吊她的胃口。
　　可惜对面的人完全不合作，只淡淡“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趁大哥他们不在，打伤了我妈和二哥就跑出来了。你呢？”
　　“我？我飞出来的。……咦？等等，你说你打伤了你妈和二哥？”
　　“是啊。喂，你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奇牙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以为这又是一次胡扯。
　　然而沁青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狂想中，暂时听不到他的话了。
　　难道？
　　“牙牙今年是不是12岁？”
　　点头。
　　果然。
　　红衣白发的女孩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昏暗的灯光下，一对冰绿色的眸子泛着令人惊悸的光。
　　身体深处突然熊熊燃烧起来，那是身体本能的兴奋，仿佛提前见到一场好戏上演，在她眼前。
　　是的，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从发现自己碰巧被奇牙买回家，内心就已经有所察觉。不，她当然不怕！无论是西索，还是幻影旅团，于她都不会构成威胁。她讨厌的，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令她感觉那是上天别有用心的安排！
　　即使给你最完美的道路，没有选择的人生也是有缺陷的。
　　好。既然你们想看，既然你们要看，那就演给你们看。且看她怎么把命运之线扯断，让食物链顶端的人也转性改成素食主义者。
　　沁青抬头：“牙牙，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奇牙一愣，摇摇头，“我很少离开家，偶尔出来也是因为任务。”
　　“那么——要不要去参加猎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