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辛陌

2、再见

　　上学那会儿计划一件事，总是盼望这时间快点儿到，现在，感叹时间太瘦，指缝太宽，想抓也抓不住。今天是周末，我的28岁生日。妈妈打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唠了唠家常。要挂电话的时候，妈妈说，工作太忙，也别忘了找个依靠。这世上，除了我自己，还有父母。
　　收了线，打开手机，收到了不少的祝福。对着镜子站了会，我有一对很漂亮的眉毛，不修便成型，有一双不大也不小的眼睛，虽看不清楚，但神采奕奕。薄薄的嘴唇和小巧的鹅蛋脸型，不完美，但比例恰好。
　　这是我眼中的自己。
　　换了衣服，同事说帮我过生日。以前的人不再联系，但目前好友，不多，也不少。
　　“来，祝福我们的美丽圣斗士，沈小姐。”程阳首先带头，这是我的上司，对我还算好。
　　“谢谢程总。”程阳一句话，气氛渐渐起来了。
　　“姐，给你介绍个对象呗。”说话的是王升升。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就开始切了起来，“就你，单身狗，还想介绍，你不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我瞬间也被逗乐了，王升升就是那个爱喝红豆奶茶的食物链底端。
　　“说来听听。”我笑着说。
　　大家还是有点惊讶的，首先，要给我介绍对象的是个屌丝，大家可想而知，圈子是什么样的。第二，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从来都不着急结婚的。
　　“嘿，还是姐有眼光。是个医生，一表人才，我大学的哥们儿。”升升说话的时候说不出的得意。
　　“那人家怎么是医生，你怎么这幅德行啊。”又是一阵哄笑。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一名工程师，当然，你现在只是助理。”我淡淡地开口。
　　但仍旧抵挡不住狂热的笑声，这个职业，叫着也不难听，但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姐，给你拍个照片，发给我哥们看看，我绝对给您照得如花似玉。”
　　我挡了挡。 “算了，升升，你就跟他说有个女的同意跟他相亲，有缘，自会见面。”我一副淡然的态度，本就没抱多大希望。
　　对于，突然就到来的年纪，我开始有了紧迫感。听说，某某结婚了，某某老公做什么的，某某孩子多大了，我心里开始有了变化。
　　有些感伤，也有点被他们的开心同化，喝了几瓶酒，唱了首死了都要爱，心里是飘飘然的，但是走路还稳妥。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挥了挥手，合上门，掩掉一室喧嚣。
　　“小沈，等等。”
　　“嗯。”我转过头，是程阳。
　　“我送你吧。”他着一身蓝色的衬衫，手上搭着西服外套，举手投足之中尽是成熟男士的魅力。
　　“不用了，我没喝醉，打的回去就好。怎么敢劳烦程总。”我淡淡的拒绝。
　　“其实，你不用这么抗拒我。”程阳口气很轻，淡的我有点听不清楚。
　　程阳待我不薄，我是知道的，事业有成，长相可以，举止得当不轻浮，标准的结婚对象。
　　“你结婚了。”我是直接的人，也不想婉转假装听不懂。
　　共事将近7年了，他也是见证一个刚出校门的菜鸟慢慢成长的过程，我感谢他，给我机会。
　　“快离婚了，早就没了感情。”看不到程阳的任何表情。
　　“那也是快而已。”
　　“那么就是说，如果我是单身，就是不一样的结果”程阳突然有点激动，抓住了我的手。
　　“我先走了。”没回答他的问题，不是给他希望，而是脑袋有点乱。
　　程阳没跟上来，风有点大，有一些杂碎的细发在额头前飞舞，我干脆就把皮筋拿下来，没了束缚的发丝，一下子就散了开。
　　已经11点了，公交车是没了，的士的话，站了快半小时了也没见着，没了车如流水的深夜，更冷，更彻骨，是我刚才太固执了。
　　感觉快被风吹傻掉了，我理了理头发。努力地生存着，拼命地往上爬，我也希望晚上这个城市的片片灯火有一盏是属于我的，省吃俭用过了很久，但是可能要更久。
　　一辆黑色的轿车飞奔过去，距离太近了，风刮过我的脸，有点生疼。我还没缓过神来又一辆车停在我旁边了。像刚才那辆车。
　　拉下车窗，一张俊逸帅气的脸，似曾相识。
　　“小姐，约吗”玩味的笑容，瞬间痞气十足。
　　我仔细一看，是那天遇到的帅哥。
　　“打不到车了，送我一程吧。”我淡淡地开口。
　　帅哥点了点头，我开门进去了。车子迅速狂飙在夜色磅礴中。
　　“你没问我住哪里。”
　　“你住哪儿。”他转过来，微微一笑。
　　古人说女子三笑倾国，美男也不例外，一勾心，二勾魂，三勾人
　　呸，想什么呢沈晴在心里严重地鄙视了下自己。
　　“我想，你方向反了，我住在徸凌社区。”
　　“没关系，绕着这个城市一圈，能到终点就好。”没了笑容的他似一座冰山。
　　一圈虽然这城市不大，但是一圈好歹也要两三个小时嘛，这男人疯了吗一点都不心疼油费啊。但是瞬间冷却的气场，整个空间寂静地也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了。
　　“也好，就当免费地欣赏这个城市的夜景吧。”让一切简单，随风成自然。
　　我悄悄地拿起耳机，缓缓流淌的音乐，密密情深正如同我现在的心情，在懵懂夜色里黯淡了一切人事烦忧，剩下的，只有那个人，那片海。
　　我转过身，看到的只是这个男人的侧脸，跟程阳的内敛深沉不同，他帅得很张扬，眼神深邃，五官立体，气质丝毫不收敛，就这样暴露在柔和的路灯下，以及海风的湿气中。
　　车子猛然停下来了，我身子猛然往前倾了倾。
　　是注意到我在看他么，我突然有点像做坏事被抓着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沈晴。”
　　“沈小姐，你对陌生人都是这样的吗”他的眼里有一丝嘲弄，一点犹豫，更多的是张狂。
　　“不，我只对帅哥这样。”我对着他露出我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
　　事实并不是如此，我从不是个主动的女人。不是装矜持，只是搭配我冷清又健忘的性子，没这个习惯。
　　“很好，我也是这样的人。”他突然凑过来，勾住我的脖子。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很滑稽，脖子跟头卡在他的臂弯，身子却仍被安全带束缚着。而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
　　正觉得痛苦要挣扎的时候，“车坏了，可能是保险丝烧了。”声音终于有了温度了，但就在我的头顶响起来还是让我有点不适应。
　　“那怎么办”不就搭个顺风车至于这么倒霉
　　“这附近有酒店。”依旧那样浅淡的声线，原来有这样的高手，能将开房说得跟问路一样。
　　我疯狂地挣扎起来了，指了指他，“不要脸。”
　　他轻轻地笑了，“你不是想约我吗”
　　我瞬间脸红了，伶牙利嘴的劲儿却怎样也使不上来了。
　　车开了，带着他嘴角未褪的笑意和浪花拍岸的声音。而我也同今晚这片海，慢慢潮涨，已无心计较他开的这个玩笑。
　　“到了，谢谢你送我，有缘再见。”
　　“缘分在你手中。”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下车，加快速度回家。
　　林落，这是他的名字。儿童编导，我瞬间笑了，这样童真的职业怎么可能跟他这时而融化时而凝结的冰山挂钩
　　我想，明天会下雨天吧，因为今晚，是这样的月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