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欢得》书和秋

2、第二章

　　Chapter 2
　　白欢得和弟弟一起回到了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盈满小屋的饭菜的香味，其中有她最爱的莴笋特有的清香。白炽灯放出的温暖的柔光照耀在客厅让她感觉安心舒展，一整天的奔波的疲惫感和面试带来的紧张压力也顿时消散。
　　她把包往客厅的旧沙发上一扔就去厨房找奶奶，奶奶聂珍玉正背对厨房的门用勺子轻轻在锅里搅动着。
　　白欢得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把奶奶的腰环住下巴垫在奶奶宽厚的肩膀上，软软的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聂珍玉轻轻拍了两下白欢得的手：“这么晚回来，肯定饿了吧，说话声都变成小绵羊了。快，去洗洗澡然后出来吃饭。“
　　白欢得嘟着嘴轻轻摇了摇头：“不嘛，我想先吃饭，好饿好饿呢。”
　　这个头发花白弓着背的老人，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可以向其撒娇的人。
　　“要不我给你先盛碗汤你喝着垫垫，喝完再洗澡。今天雨下的蛮大的，你淋了点雨，还是先洗澡暖暖身子免得感冒，洗得清清爽爽出来吃饭。再说，我这老火汤还欠点火候，你洗完出来刚好这汤也就炖好了。”
　　“好吧。”
　　因为淋了雨，白欢得从头到脚洗了个遍，热水从花洒里沙沙而下，冲走了身上最后一点困倦感，换上睡衣从浴室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饭菜已经上桌，一台落地扇对着饭桌呼呼吹着。弟弟白与安在摆碗筷，奶奶打开电视准点看她最爱的频道，白欢得走过去，祖孙三人开始吃晚饭。
　　夹了一筷子莴笋送到嘴里，带着一点点脆的莴笋在嘴里爆发出浓郁的清香，白欢得忍不住感叹：“哇，好好吃啊，太幸福了！”
　　奶奶：“当然好吃了，这可是你二叔二婶亲手种的，今天下午你二婶送过来的，新鲜着呢！”
　　“嗯，我听小安说了。”
　　“你二叔二婶这几年在郊区种菜着实辛苦，你二婶这次来，比我上次看她黑瘦了许多但精神却好了。这些年她真是很不容易,几乎就是一个人带着孩子熬，好在终于熬到你二叔浪子回头了，也算盼来了好日子。”
　　白欢得的二叔叫白鹏展，在他只有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在“道上”混，开始就是给人当当打手，但他脑子很是灵活，到二十二三岁的时候，凭着够义气、不怕死居然也在D城混出了名气，手下还带了上百号人，那个时候D城的黑白两道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心颤一下。白鹏展的老婆唤名李沉沉，早在白展鹏还是一个打手的时候就跟了他。李沉沉那时候只有十六岁，因为偶然的机会被白鹏展看见，白鹏展对李沉沉真的是一见钟情，四处打听下知道了李沉沉的名字和其它底细便开始了强烈的追求攻势，其中最让李沉沉感动的应该就是白展鹏吓得她后妈不敢再掐她打她。遇到李沉沉后，白鹏展每天除了处理道上的事情就是嬉皮笑脸地跟在李沉沉身后，李沉沉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单纯小女生，她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一个地痞，所以两个月后她就被白鹏展给拿下了。
　　白欢得：“说起来好像好久没去过二婶家里了，改天我抽空去看看。”
　　白与安：“好耶，我也去，我好久没见芽芽了，我都想她了！”
　　芽芽是二叔和二婶的女儿，活泼机灵，今年刚刚五岁。
　　聂珍玉：“嗯，得空我们仨一起去，把我酱的黄豆酱也带过去一些。今天你二婶来，我想给她装一点的但是还没酱好。”
　　“对了，”白与安问：“姐，你今天面试结果怎么样了？”
　　说起让自己捉急的话题，白欢得重重叹了口气：“不怎么样，今天总共面试了三家单位，第一家是个私企，网上招聘信息明明是三千五一个月，跑过去面试的时候居然说只有两千，两千让人在D城怎么生活啊。然后第二家工资两千五，但是不包吃住还离我们家很远，我要是过去就要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抛去房租水电费吃饭钱啥的，一个月也剩不到钱了。还有最后一家，老板是个变态，不想提了！”
　　白欢得一想到最后一家的面试，就还觉得恶心。给他面试的是那家公司的副总，那个副总长着一对死鱼眼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从面试开始一双眼睛就色眯眯地在自己身上扫视，脸上掩饰不住的猥琐，但白欢得还是强忍着恶心直到面试结束，最后的时候那个副总居然还想和她握手，白欢得看着那手，又是一阵恶心，表情严肃蹦出一句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后就逃也似得离开了。
　　奶奶：“没关系。现在电视也天天放，说你们大学生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多难的，都有毕业一两年还找不到工作的呢！你别急，病急容易乱投医，现在可不比以前，以前是什么？以前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呢，女人们也开始工作，也开始经济独立，所以不仅是男人怕入错行，女人也是。所以欢得，你慢慢找别委屈了自个儿，奶奶相信你的。”
　　白与安望着奶奶，表情夸张：“哇~姐，我们的奶奶真的是太厉害了，连思想都和一般的老婆婆不一样，这么先进这么与时俱进啊！”
　　白欢得和奶奶都被这一番话逗笑，奶奶随手又给自己的孙子盛了一碗骨头汤：“来，这个是骨头汤，你多喝点对你的腿有好处，。”
　　自从白与安的腿出事后，家里炖的汤几乎就是猪脚汤或者骨头汤，每次秦珍玉都要让他喝很多，老祖宗有云：吃啥补啥。
　　白与安从秦珍玉手里接过汤碗：“谢谢奶奶~不过说真的，这么多骨头汤，我的腿好像真的好了很多，感觉比以前更有力气了。”
　　秦珍玉一脸欣喜：“真的啊？我就说有用嘛，医生不是说了嘛，就是骨头和神经不好，吃啥补啥，多喝骨头汤肯定没错的！”
　　姐弟俩一起附和着点头，但他们心里都知道，奶奶熬了这么多年的骨头汤对白与安的腿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用，那条小腿上的神经正一点一点的坏死，如果几年内得不到及时修复，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那一只腿完全失去支撑力，而医生给出的修复手术的费用却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按照他们家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无力承担。
　　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俩早就私下约定好，不打算把实情告诉眼前这位老人，生活对她已经很残酷，他们要尽最大努力让她余生尽享安乐。
　　吃完饭，白欢得开始洗衣服，幸好，从呦呦那里借来的衣服最终还是被搓洗干净了，又省了好几百块。她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窄小的阳台后回到客厅看着奶奶弟弟一起吹着风扇看着电视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白欢得想要给呦呦打个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喂，小欢欢。。。。”
　　“呦呦，你怎么啦？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啊，是不是生病了？”
　　“还不如是生病呢。”
　　“大姨妈来了？”
　　“不是，是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case，变态老板就天天逮住我们加班，我都连续加班快一周了，今天也是，我加班到现在刚刚到家。哎呀，亲爱的，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吸血的资本家了，你拿了资本家的工资，就得任人家放血。你有空过来看看我，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拖到脚面儿上了，脸上还长了几个痘痘，皮肤也蜡黄蜡黄的，我现在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呜呜~~~~”
　　“这么严重啊？你居然还坚持到现在，真厉害！”白欢得由衷佩服呦呦的毅力。
　　“不是我厉害，是大家都这样，你是没看我们公司那些人，个个都吃苦耐劳，有的还经常通宵呢！我累的时候也想干脆不干了，但是一看到人家也是血肉之躯却能跟机器一样充满战斗力，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唐呦呦说完，长叹一声。
　　“那你一定要注意好身体啊，要多吃饭补充体力，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知道了亲爱的，你明明比我还小半岁呢，却整天像大姐姐一样叮嘱我这个那个的。你造吗？你很啰嗦耶！”
　　后面那一句，呦呦是用偶像剧里的台式普通话说的，白欢得听到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我真的不造耶！”白欢得也学者台式普通话的腔调回复。
　　电话那头传来呦呦大笑的声音，白欢得在这头也是笑。
　　“对了，”呦呦止住了笑声：“刚才尽说我了，我都忘记问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唉~~提到这个我就忧伤，现在工作真是难啊，我从开始找工作到现在两周多了，面试参加了不下二十个，都没有一个结出过胜利果实的。再加上我错过了找工作的黄金时间，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别灰心，你可比我有才华的多，我都找到工作，你肯定更可以的！人家不是都说过嘛，是金子，总是要闪瞎别人眼睛的！”
　　“哈哈，借你吉言，希望快点有人被我闪瞎，哈哈！”
　　唐呦呦的幽默，总是能适时给她安慰。
　　白欢得接着又和自己的好朋友聊了十几分钟后才互道晚安。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奶奶和弟弟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但还是在客厅给她留了灯
　　进了卧室，见奶奶都已经睡着了，白欢得便轻轻地在奶奶脚头躺下，可酝酿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因为让她忧心的事情太多：自己虽然一直节俭，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可爸爸去世后留下的抚恤金和卖掉大房换小房后剩下的钱都还是花完了。上个月奶奶突然气管炎住进医院，连住院费和医药费都是二叔家付的，还有现在的生活费也是二叔送过来的，而且现在二叔还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千块钱，这对他家里来说也算是一笔挺大的开支了。唉，她要是找不到工作，就等于这个家里一点收入来源都没有，可这个家的三口人总要穿衣吃饭，弟弟马上还要开学，学费又是一大笔钱，靠二叔家接济总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二叔家也是刚见起色，靠种菜养家也不容易。另外还有一件最让她放心不下的事情，就是弟弟白与安的腿，上次她执意要撸起弟弟的裤管看见那条受伤的小腿明显比去年还细了，说明那腿上的肌肉正在萎缩，病情发展的速度也加快了，做神经修复手术已经迫在眉睫。
　　“唉~”因为没钱而对自己家人所面临的困境的无能为力真的是世界上最让人感到无助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还是没有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