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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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知道了这个消息。
小菡的亲生父母很久以前死了，但是不知道死因。
这是王院长告诉我的。
他在电话里说完这些以后，语气严厉地补充道：“听着，我觉得这个女孩的经历不简单，请你一定要查清楚并帮助她。若不这样做的话，我害怕她会变成下一个你。”
这话刺得我很难受，但我还是维持着平静，道：“我当然会。”
我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贬义词，最大的贬义。
小时候，亲戚邻居会指着我教育孩子：“不要变成他那样。”
那件事发生以后，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有这样的孩子是他们家最大的不幸。”
所有人，从一开始就唾弃我。
挂了电话以后，我坐车前往诊所。正欲开门时，草丛里钻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菡？”我很震惊，看着眼前穿着睡衣，浑身沾满泥土的她，不禁问道，“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
“嘘……”她跳起来，试图让我噤声，“我是逃出来的。”
“从家里面吗？”
“对，”她低头，“‘他们’一直跟着我，让我受不了……我觉得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哥哥。”
“怎么帮你？还有，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你爸爸妈妈不知道？”
“他们当然不知道。”
“进房间说吧。”我打开门，将小女孩安顿在诊室里，找来毛巾替她擦干净。
她坐在椅子上，不安地看着我，“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会。”
“不要把这件事和我父母说。”
“好吧。”
我承诺过后，她缓缓地开口：“我的父母，是坏人。”
“你似乎和我说过这句话……”
“我确实说过，但是哥哥你不信。”小菡盯着我。
“我没有不信，我一直在想办法帮你。”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愁容，“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们是坏人吗？”
我摇头。
“因为他们杀了很重要的人。”
“什么？”我表示吃惊，“他们杀了谁？”
她欲言又止，突然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道：“‘他们’来了。”
“什么意思？能说得清楚一点吗？”我一头雾水。
女孩开始害怕，她转头问我：“哥哥，可不可以让我住在这里？”
“诶？不回家吗？”
“不回去。”
“可是这里没有供人住的地方。“
“那我住到你家去，”她毫不犹豫道，“哥哥，拜托你了 ，不要让我走。”
“这样不好吧？我私自扣留你不让你回家……不行不行。”
她起身，抬头看我。眼神很奇怪，像是被逼到绝路后，不得不做出最不济的选择。
“拜托你了。”
最终我心软了。
小菡静静地坐在诊室里陪我工作，到了傍晚，我们一起回家。
这座城市的夜景很漂亮。坐在车上，小菡侧头看着窗外。
夜风吹过。
她流露出向往之情。
“没有见过这里的景色吗？”我问她。
她点头。
“想看吗？”
她点头。
于是我们下车。
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带她游历了这座城市最好玩的地方，请她吃东西买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想要这么做。
像是可怜她。
小菡依旧怕生，躲在我身后不敢轻举妄动。她说，街上的‘他们’太多了。
我只得蹲下来安抚她，告诉她，有我在就不用害怕那些人。
她这才放心大胆地玩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身影。
明明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女孩。
明明还对一切充满好奇呢。
玩到深夜，才从江边坐车回家。
她一进门就累趴在沙发上。我替她布置好房间，把她抱进去。
“有事叫我。”
她爬上床去，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斟酌着这件事该怎么告诉小菡的父母。他们的女儿突然跑到我这里来，跟着我一整天……简直像是我拐卖了她。
我拿出手机，想尽快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不令他们担心小菡的安危。正在此时，小菡轻轻地推开了我的门。
“哥哥？”
“怎么了？”我放下手机。
“我能在这里住多久？”
“我明天会送你回去。”
“真的要这么快吗？”她撇嘴。
“对。不然你爸爸妈妈会很担心的。”
“可我真的不想回去啊。”
“乖。”我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蓬松的触感围绕在手边。
她低下头，一言不发。
“先回去睡觉好吗？”
再次将她哄回房间。
关门前，我问她：“为什么这么不想回家？”
“因为不想再见到‘他们’。哥哥，只有在你身边，那些人才不敢靠近我。”
她说完这话以后露出一个微笑，缓缓闭上了眼。
我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开心。
我是个不称职的孩子，不称职的医生。
我做过很多很多错事，也决绝到不可回头的地步。
但现在，有人觉得呆在我身边是安全的。
并且这个人是我的患者，本来就是我该保护的人。
这也算是一种成就吧。至少说明，我没那么不称职。
我下定决心，要彻底帮助小菡。
天亮了。
第二天清晨，我毅然决然地把小菡塞进了开往她家的车。
她默默地看着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一路无话。
把她交到父母手里时，她母亲怒视我：“曲医生，我们什么时候允许你擅自带她出去了？”
我无奈：“没办法，是小菡自己来找我的。”
“那你也没有留她过夜的权利。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说罢她蹲下来检查小菡的身体。手指刚碰到小菡，小菡便像触电一般尖叫：“别碰我！”
她母亲被吓了一跳，继而露出失落的表情。
小菡爸爸拍了拍她：“进屋再说吧。”
于是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把我晾在了风中。
大门被关上的一刹，我看见小菡转过头，用一种无比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诊所。
这次的事件像是一个插曲。按理说把小菡安全送到家以后就没有问题了。但我隐约有些不安。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小菡为什么要突然跑来找我，赖着不肯回家？
再结合她说的，爸爸妈妈杀了很重要的人之类的话。
我觉得，这对夫妻一定不简单。
于是我做了一件很不礼貌且很冒险的事。
小菡的父母算是有钱，他们家有一个空旷的院子，穿过院子才能进到房子里。我躲在院子的草丛里，探头刚好能从窗户里看见屋内的清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