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爱情曾经路过》拘茶弄棠

5、 再逢 有关于高

　　有关于高中最最深刻的记忆莫过于高三那一年，姜颜只记得那个时候每天都是做题，上课，做题，上课。到后来同学聚会的时候，都有人忆起当年说姜颜是文科班里的“拼命十三妹”，没有人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这么拼，就连当年一位任课老师都曾经在某个课间点名让姜颜去她的办公室就合理作息的问题讨论了一节自习课。“你那个时候的样子，真是好吓人啊，我还以为我离开的几个月你重生了一把呢。”KTV里的灯光迷幻，姜颜晃着手里的可乐，听着杨柳怀旧的语气，终究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
　　“后来呢，你到底有没有和你那个学长在一起啊。”女人在本质上还是八卦的，杨柳绕了半天还是回到重点，当年她选择读艺术，高二下半学期就离开学校去别的画室准备艺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高三的上半学期末，就看见姜颜天天像个疯女人一样刷题刷题，差点想把面前的女孩送进医院。“没有。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一直是我单方面喜欢他。”这样的爱恋连爱情都不算，卑微到可怜，又怎么会有结果。“你那一年那么拼命，我还以为你想跟他考一所大学好再续前缘呢，谁知道......”杨柳很豪气地灌下半瓶啤酒，“谁知道后来你居然去了广东，那么远的院校，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姜颜将杯子里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依旧是无所谓的语气。
　　“你这个女人，说好了考一所学校的，你丢下我一个人，还好意思说......”面前的女人看样子是喝醉了，姜颜翻出包里的手机，犹豫着用手指点了一下于协的名字，交代完他杨柳的位置状态，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好脾气地听着喝醉的杨柳絮絮叨叨，不时帮她理理揉乱的头发，低声哄她几句。杨柳比姜颜要幸运许多，当年她还没有向于协告白，回来的时候，于协有了女朋友，杨柳知道后大病一场，拉着姜颜在医务室里哭了一节课。没想到的是，后来她和于协考上的学校居然在一个市区里，姜颜就做了回红娘，拜托于协照应着自己昔日的同桌。于协在高三毕业前夕和女朋友分了手，原因不过是没有考到一起，异地，压力大，还意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谁也没想到，姜颜好心地做了回红娘，杨柳和于协后来还真的众望所归地走在了一起。虽然两个人一路走来也并不是很顺利，却也和当下许多大学生情侣一样，吵吵闹闹，平淡幸福。真是个幸运的傻姑娘，想到这，姜颜忍不住伸手摸摸面前女孩的头，却听见她还在嘟囔着什么，又轻叹一声“傻丫头。”包厢的门被推开，于协到了。还是当年高高瘦瘦的模样，他仍然保持着好视力，没戴眼镜，一身休闲装被他穿得多了几分正经的味道。姜颜朝他挥手示意，今天是同学聚会，一会都玩嗨玩累了，回家可是个大问题，打电话问到于协正好在附近，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让他做回二十四孝男友。
　　“麻烦你了，谢谢。”于协扶起喝醉的女朋友，不忘向姜颜道谢。女孩笑笑，没有多言，帮他们打开门，目送两个人离开。坐下看着同学又闹起来了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姜颜始终不习惯这种风险极高的游戏，借口呆久了闷得慌出去透透气离开现场。果然是这种场合里是非多，一出门就看见一个女人在和徐天傲拉拉扯扯，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女人猛地抬起手准备给徐天傲一巴掌。
　　“啪”走廊里没有几个人，这一声清脆生生被似有似无的音乐声压制下去，几个服务生也只是很好奇地瞄过几眼，不敢多做停留耽误客人的要求送达。徐天傲，是姜颜高一的同学，长她半岁，就被姜颜认作哥哥，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对她很照顾，而此刻，看着身前右脸通红的女孩，徐天傲真想抽自己一顿。没错，那个女人打下来的一瞬间，姜颜晃荡到徐天傲身前，精准无误地受下这一巴掌。嘶，女人打人就是狠，幸亏这女的没用指甲带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姜颜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看着两个人。
　　女人打了她，显然是有些呆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婉词，我说了那个不是徐天翔，是他的弟弟，你认错了......姜颜？”匆匆赶来的男生，有着一张好看的脸，古人说君颜如玉，面若冠玉，怕是只有玉的清冷光泽才能形容面前人的面色，原以为剑眉星目才是男儿俊彦，不曾想温润如玉才是谦谦君子风范。他的表情还有些惊讶不过旋即调整过来，淡定如初。这般眉眼，要笑起来，才是真的绝代风华，无可比拟。
　　姜颜想起那年恐怕就是因为他一个温柔的笑意，一见倾心。
　　“你好呀，唐公子。”面前的女孩半边脸微红，眉目如初，笑得和当初一样明而不艳。
　　唐未勐想的却是，他们已经快五年没见过面了，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一句，好久不见么？
　　唐未勐处理完宋婉词的事情，如约到了路口的时候，只看到姜颜正盯着一个刚刚的那个男孩，很认真很认真地打量着。
　　昏黄温暖的灯光下，女孩仰着一张脸盯着比她高了一个头加一个肩膀的男孩，很迟疑的样子“这样……真的好吗？”男孩闻言，只是挑挑眉，似乎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却察觉到唐未勐的接近，他状似很凝重地思考了一阵，伸手抱住了姜颜。安抚一样拍完小姑娘的头之后，男生十分潇洒地丢下姜颜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么走了，姜颜低下头思考着什么，唐未勐从刚才到现在心里一直憋着口气，这会又看到姜颜看上去不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就更不爽了。“唐未勐。”被唤的人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着她，下一秒，女孩特有的芳香尽在鼻尖，这是……姜颜和他鼻尖对着鼻尖，暧昧的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扑哧”这种脸红心跳的时候，她居然笑得坦然。
　　“你笑什么？”唐公子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即使在貌似快要被强吻的时候，依然语调平和，泰然自若。姜颜轻轻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强忍着笑意“唔，还好，还好您不高，不然可真不方便这么调戏……”“姜颜！”唐未勐气得快要吼出声来，却在下一秒，活生生地愣住了，是的，活生生地，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情侣间再亲密的举动他也不是没有做过，确实第一次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一个小丫头强吻了，女孩的唇带着空气的微凉，残留了一些薄荷糖的味道又混着丝丝甘甜。她很认真地闭上了眼睛，却只是很单纯很单纯地亲了他一下，末了，他听到女孩微软的声音，“你还是不喜欢我的吧。”“…….”“看来我哥是骗人的，女孩主动到这份上，也没办法抱得美男归。”回答她的仍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所以呢？”
　　“唐未勐，我喜欢你。”女孩简单而又坚定地语气像极她一开始追他那时候。
　　他忽然想起那年，她在qq上对他说“我喜欢你，学长。”语气寻常得如此理所应当，而他也只是平淡地回复她“我知道。”她当时也简简单的回复着“这样就足够了。”
　　转眼，已经五年了，她褪去了些许稚气，却还是当初不知天高地厚地说着喜欢他的小丫头，他平静地看着她，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姜颜习以为常地拂过额前的乱发，“唔，我有点饿，我看你也应该没吃夜宵呢吧，走，一块吧。”
　　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惧怕听到他的回答，惧怕看到他为难得样子，惧怕他充满歉疚的一句对不起，她早就明白这个男孩无论她陪他走再远的路，看再多人情冷暖，他依然是最初的样子，依然可以淡淡然地面对她对他的那份喜欢。
　　只因为，他从未喜欢过她，哪怕一瞬间，都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