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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今日,梅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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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君曾说那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纳兰贞亲眼目睹从二十到二十五,渐渐失去胶原蛋白的女人。
三余年前,从湖南经商到北平的首富徐安仁创立徐氏银行总部,在当地成为首屈一指的富人,他留洋法国归来的大女儿徐文君博学多才,深受西方文化的浇灌,回国后励精图治帮父亲整顿公司,一套洋人的公司工作管理体系,挽救了当时面临困境的徐氏银行。
徐家大小姐一时美名受誉千家万户,各路人家的公子踩破了徐家的门槛,纷纷带着成车的聘礼来向徐文君求婚,心如止水的美人愣是不出闺阁半步,任由无数风流男儿挤破了脑袋。
紫檀木的梳妆台上,年轻靓丽的容貌倒映在古铜镜里,沉稳的人儿拿起象牙角制的玉梳,悠然自得地梳理着盘到左边的长发,从海南黄花梨的首饰盒里取出一把昂贵的素色玉钗,低调而奢华,薄薄的唇角轻轻抿上红纸。檀香萦绕的屋内,一朵婉约动人的君子兰吐出袖珍的花瓣,在世间的一角遗世独立。
案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封别着艳丽红玫瑰的邀约信封,羊皮纸上用法文深情地写着雪莱的诗句,“ Je t'aime non seulement pour ce que tu es mais pour ce que je suis quand nous sommes ensemble.”
我爱你,不仅仅因为你就是你,还因为每当我走近你,我不再是我原来的自己。
“徐小姐,纳兰小姐,里面请。”
前脚刚踏进梅园大门,戏院大总管陆忆白踩着点地出来迎接,五十多岁的老人精神硬朗,鬓角的斑白掩盖不住挺拔的身姿,比年轻的小厮还要麻利地弯腰哈背安排两位小姐上座。
富丽堂皇的大厅,搭建着气宇轩昂的戏台,上下场门上挂锦缎绣花门帘,绣着喜上眉梢的华丽大帐从梁柱顶部长长地摇曳于地,台板上铺满画着花开富贵图案的红毯,满目的大红色刺得纳兰贞眼疼,恍恍惚惚地看着戏台,戏剧还没有开始。
小厮送上茶点,果盘,精致的花漆红木托盘上新贡着红玛瑙紫晶葡萄,颜色鲜嫩欲滴,煞是好看。
“妹妹快尝尝这比金子还名贵的葡萄,这可是连夜从云南运到京城的贡品。”一双素手灵活地剥了一颗饱满的葡萄,递在纳兰面前,细长的远山眉微微一弯,露出温暖的笑意。
徐文君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虽贵重但已有些年纪的钻石戒指,精细雕刻成兰花形状的蓝宝石镶边,敌不过岁月的侵蚀,有几颗已经脱落,以她的家世和作风,从来都是穿最贵的洋装,戴最好的首饰,一身行头就抵寻常人家几年的开销,唯独这枚戒指,徐文君一直寸不离手。
“谢谢姐姐。”纳兰乖巧地接过葡萄,清亮的眸子中不时闪过焦虑,红唇皓齿间香甜的葡萄汁水也抚平不了她心底荡起的涟漪。
今日,梅园来的贵妇人异常地特别多,结伴凑着一八仙桌的人看戏,嗑着瓜子,聊得好生热闹,纳兰贞生性不喜太过闹腾,周遭的显贵大部分又都是与她父亲纳兰贤允有生意往来的家眷,也都识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