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Teresa_831221

4、第三章：无浊

　　第三章：无浊

　　过了灵州地界，顾亦与展昭分别，他得了老头子的指令需得向东行，展昭则独自向西去往湘江渡口。

　　湘江凤岭渡

　　展昭离了栈头，踏上一艘停泊在江畔的渡船。

　　“船家，这可是去往苍临？”

　　“正是正是，这位公子，今日就这一艘船去苍临，错过可就没有了。” 那船家堆起笑来，十分殷勤，将展昭迎至上层船舱。

　　这是一艘宽敞的渡船，设有上下两层，上层更设有精席雅座，供客人饮酒品茶，欣赏江中风景。从凤岭渡到苍临约有二个时辰的水路，不知是否今日风雨的缘故，却只有一艘渡船停靠在此。

　　船舱中已有些客人在座，最右的两张桌子坐了八个持刀男子，那宽刃大刀均为同一式样，一看便知是金刀门独有。后头一桌客人衣着华贵，点的酒菜也颇为讲究，看样子是几个商客。中间的一桌正坐着几个异服大汉，听说话的口音也非中原人士。最左侧的一桌坐了两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一人中等身材，皮肤偏黑，另一人略显瘦小，尤其是面对展昭的那个男子，鼠目鹰鼻，神情阴鸷，令人一见便非常不舒服。

　　再往里的一桌……

　　那里坐着一位女子，乌发松绾，斜斜插了一支玉蝶流苏钗，几缕青丝淡垂，一袭淡紫色裙衣修逸曳地，面上覆了一层轻纱，一双盈盈美目望着窗外。

　　她以手支颐，微微侧首，眼眸底下淡漠无波，静静看向水风深处。

　　展昭走到她桌前抱拳道：“在下唐突，不知可否与姑娘同桌暂坐？”

　　船家疑惑的看向展昭，船舱之中尚有几个空坐，这人看着斯斯文文说话谦和有礼的，怎么一开口就要和姑娘家同桌。

　　但见那女子徐徐回眸，眼波流转间正与展昭投来的目光絮绕一处，她微怔一下，点了点头：“公子请便。”

　　展昭道了声谢，拂衣落座。船家见那女子并无不悦，遂向展昭问道：“公子要点些什么？”

　　展昭放了一锭银子，吩咐道：“一壶清酒，几样精致小点。”船家收了银子，忙退下去办。

　　船身一晃，终于缓缓驶离渡口，紫衣女子喝了几口茶，便倚栏静望窗外。

　　外面风雨渐急，江水浪涌，船身随着这江水起落，微微轻摇。展昭不自觉的叹了一声，聂四娘对病况始终不曾多提，却见身子每况愈下，他这个做徒弟的又岂能坐视不理，此次趁着聂四娘闭关，留书外出寻药，两个时辰的水路便能到苍临，再向西大约三四日的行程便是曲幽谷，也不知道那谷内又会是何等情形……

　　正出神时，忽听得金刀门的几人随口闲聊，其中一人道：“你们听说了没，玉虚观送给霍庄主的贺寿礼被盗了。”

　　“被盗了？不会把，你这消息打哪来的？准不准啊？”

　　“错不了，我刚从永州那儿来，听玉虚观的几个小道士说的。他们也是被急召过去，到了那儿才知道是寿礼出了状况。”

　　“扯吧你，真要被盗那可是玉虚观的大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哪会那么轻易让你知道。”

　　“嘿嘿，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我当时正巧闹肚子疼在蹲茅厕，不一会隔壁来了两个人，起初我也没怎么在意，可听着听着他们说到了傲剑山庄，我就想啊咱们帮主不是正去那里贺寿的么，也就格外留意起来。后来啊，就听他们说起什么寿礼什么鼎的被盗。我一听乖乖不得了，这可是出了大事啊，正想看看那两人是谁，等我拉好裤子探出头去，就见两个青袍道士一胖一瘦的走了出去。你们说，要是假的，那两个玉虚观弟子能胡说八道么，我看九成九是真的。”

　　“呦……这玉虚观和傲剑山庄可都是大门大派啊……寿礼被盗那真是拂了两家的脸面，谁和他们有那么大仇啊…..莫非是邪教偷的？”

　　“那谁晓得，树大招风吧……”

　　几人边吃边聊，声音虽不大，展昭却听的一清二楚，心中似有什么疑虑一闪而过，正抬眼间，只见面前紫衣女子羽睫轻颤，眸中一刃清光掠过，微风过处，正将她轻纱淡淡扬起，露出唇角一丝冷笑，稍纵即逝。

　　正在这时，船家端了酒菜上来，紫衣女子坐在对面，闲闲看着展昭斟酒布菜，几品菜色小巧精致，边上一壶清酒色润而味甘，酒香醇浓，她不由微微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展昭把盏欲饮，忽听得她低声唤道：“公子。”

　　展昭抬眼看去，见她羽睫一扬，低柔笑说：“美酒香醇，公子何不请我喝一杯？”

　　展昭微怔了怔，随即将她面前酒杯斟满：“姑娘请。”

　　那女子将手一抬，妩媚笑道：“我想要你手中这一杯酒，公子肯是不肯？”

　　正在邻桌伺候的船家听到这句话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先前见这一男子主动与姑娘家同桌已是少见，如今听这女子说话孟浪，不由转过头，一双眼睛直往那妙曼身段上瞟去。

　　展昭怔了片刻，倒也大方，让过酒盏，笑道：“姑娘喜欢，这壶酒便当在下请姑娘的。船家，再取一壶酒来。”

　　那女子接过酒盏，却不饮，一双妙目在几碟菜品间流连：“这几样小点看着不甚喜欢，公子不如一并让于我吧。”

　　二人说话声音并不大，但邻桌的几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数道目光齐齐投来，将那女子上下打量，坐在前头的鹰鼻男人目露诧异，直直盯着那女子。

　　那女子视而不见，只看着展昭。

　　展昭虽觉奇怪，却也十分大方，笑道：“姑娘既然喜欢，在下也没有不让的道理，姑娘还喜欢什么尽管吩咐了去，皆记在下账上，今日我便交姑娘这个朋友，姑娘意下如何？”

　　那女子纤纤玉指轻叩着酒杯，轻笑道：“好啊，公子爽快，我也交你这个朋友。” 明眸一荡，看向前头的两个文士男子。

　　那两个男子也正看着这边，留神听他们说话，猝然与紫衣女子目光一触，皆是一惊。

　　盈盈妙目勾魂夺魄，如仙如魅，妖娆如淬艳毒。

　　那女子言笑盈盈：“先前船家上菜时听得两位赞这菜香酒醇，想必两位也是极喜欢的，我就借这公子的酒，也请两位喝上一喝。”

　　说罢，纤手一拂，真气透入酒中，化作几道清光，似水箭般激射而出。那两人大惊失色，急急纵身避让，又听的女子轻笑一声，几只玲珑饺子不偏不倚，直扑两人面门。那两人反应极快，步履交错间所示武功不弱，饶是如此，仍有几滴残酒溅上衣衫，“嗤嗤”几声轻响，已将衣衫穿出几个洞来。而那几只玲珑饺子被打散到舱内各处，正有一只落在异服大汉身上，那人顿时惨叫连连，饺子黏连着血肉，传来阵阵腐蚀血腥之气。

　　南疆奇毒“无浊”，无色无味，嗜血化尸，杀人于无形，是江湖上千金难觅的奇宝之一。

　　紫衣女子向展昭投去一丝好奇的目光：“你是谁？得罪了什么人要这么取你性命？”

　　便在此时，听的那鹰鼻男子断喝一声：“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