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如青鸟般自由（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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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钓鱼来着。
木叶村外有一条溪流，里面有许多小鱼，钓上来以后，烤着吃或者炸着吃都很不错。
在叶木哥与羽丰姐双双离开村子进行任务时，家里就变得异常冷清，只剩下我自己，既寂寞，又无聊。
他们留下了充足的钱，所以我并不担心自己的衣食住行，钓鱼只是打发时间的一点小爱好而已。
鱼竿与水桶家里都缺，所以出门去了商店，在老板帮着找适合小孩子的小型鱼竿时，有个小孩子顶着金灿灿脑袋进来了。
啊，是那个班上出了名的捣蛋鬼。
老板从货架后过来，“小雪友啊，我找到你要的鱼竿啦——。”
她和蔼的尾音在见到门口来人时彻底僵住。
我不以为然的付钱后接过，道了声谢，进门的那家伙显然先看到我手里的鱼竿，然后才看到我，他脚步一顿，似乎很惊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了一声，“是你啊，叫……雪什么的，是吧？”
“我不叫雪什么。”
我和他在班上没什么交情，羽丰姐总是在家叮嘱我，要离他远一些，他身上有象征着不详的九尾妖狐。
有没有妖兽倒是无所谓，毕竟已经被封印，不会掀起什么乱子，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就歧视对方。
不过我也不会主动去和他交朋友就是了，毕竟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捣蛋鬼，总在课堂上给伊鲁卡老师捣乱，每次上课整个教室都鸡犬不宁……
“反正都一样。”
他拍拍脑袋，满不在乎的说，转而对老板道：“老板，我也要她手里的这个鱼竿，我有钱！我带钱了！”
“不卖。”
老板是个中年人，性情有些阴晴不定，此时正一脸厉色的看着他。
她的女儿是个忍者，几年前卷入村子动乱，去世了，听羽丰姐说，那时正赶上九尾作祟，村子死伤无数，损失惨重，四代目和他妻子也为了封印九尾而丧命。
“出去，我什么也不会卖的。”
老板从柜台后走出来，上前几步，要把他从店里赶出去。
“为什么……可是，我带了钱，我可以付钱。”
说着，他从口袋里胡乱翻了翻，拿出面额均等不一的纸币，放在老板眼前，想要证明自己“你看——”
“出去！”
她强硬的声音几近凄厉，他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僵持几秒后，什么也没说，妥协般的默默推门出去。
门一开一合，房檐上挂着的风铃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拿着鱼竿追了出去，直到路边的河道附近，才看见他孤零零的身影。
他刚向河里扔下一枚石子，意识到我的接近后，他转过头，有些诧异的望着我。
“正好我也想钓鱼，巧了不是，一起吧。”
他眼里惊愕的神色不减，“但是这里……不能钓鱼。”
我将鱼竿收了回去，站起身，他见状垂下头，看不清表情。
“走呗，去能钓鱼的地方。”
我笑着把他拉起来。
——
「他是个灾星。」
这句话他早已从无数人嘴里听过。
人们这么说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体内封印着曾在村子掀起过一场重大灾难的存在，就连他自己的父母也从那场灾难里丧生。
所以，他总是被疏远。
孤独一人的感觉，对年幼的他来说，有时的处境会把可怕具象化。
这种可怕就是夜晚钓完鱼回家，一个人穿越黑漆漆的森林，密密的树叶把天空都挡住，连星星和月光都看不见，他只能与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为伍的那种。
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那些没来由对自己产生恶意的人们改观，起码不要让他们总是怒气冲冲地望着自己，哪怕没有笑脸也好。
「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敬佩的人怎么样？」他充满信心地说着。
「比如说？」
「比如说成为火影！你看啊，所有人都尊敬三代目不是吗？」
「确实……当火影是个很远大的梦想呢……勇气可嘉啊——尽管我认为没必要为了迎合他人的看法改变自己就是了。」
「说的倒也是哦……」
「因为，被讨厌也不是你的错啊，过去那些事都不是你做的，妖兽只是被封印在你体内而已，为什么人们都要责怪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获得他们的承认而努力呢？」
一同钓鱼的少女，理所应当地说着。
「我……」
是啊，为什么呢。
只是从来如此。
人们一贯对他如此，所以早已习惯。
「因为，一直都被讨厌……」
「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不是这样吧？」
四目相对，那双诚实的眼睛和最初见到的别无二致，她微笑的模样令他嗫嚅，眼眶突然有点发酸，踌躇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坐在河边的大石上，手握鱼竿，望着远处的河岸。
「但俗话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只要心是自由的，即使选择成为什么，要走什么路，都不会有问题，所以鸣人你只要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了。」
「不过我认为你现在这样也不错哦！」
她说完，露出笑容，将手上的鱼竿向上一挑，水面荡起涟漪，一条鱼顺着鱼线从水里跃出，来到她的手上。
「登登！又一条！加上刚才你钓上来的那一条，我们今晚可以吃烤鱼了！」
「……」
「……」
「我说啊。」
他双手握紧拳头，像下定决心一般。
果然，他没办法装作不认识雪友，没办法不和她建立友情，也没办法遵守和那两个忍者的约定。
「雪友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就算初次见面，也能说出很了不起的话。」
「咦？你记得我的名字啊？」
「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瞳孔里泛着水汽。
「抱歉，刚才在商店里装作不认识你。」
「还有，之前你遇到那么多事，我却没在。」
「……虽然有些不合适，可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
——
鸣人从梦中醒来，四周很昏暗。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外面仅有一点泛白的天际线，天色尚早，从床头柜附近拿起闹钟，才早上三点。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了闭眼，发现睡不着。
女孩年幼、稚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他闭上眼睛，好像那张脸近在咫尺，和他面对着面——这是他过去能算得上仅有的几个感到温暖的时刻，一联想到现在她与自己的挚友为了仇恨堕入黑暗，顿时睡意全无。
——
头很疼，像被灌进去了许多不存在的记忆一样。
雪友挣扎着醒来，基地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活动了几下眼珠，确定自己从梦里醒来，紧接着是水月的一张大脸。
雪友吓得从直接床上弹起，向后退了几下，“你干嘛？”
水月对她左瞧瞧右看看，确认状态无误后，才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听对方“哎呦！”一声，满意地坐回椅子上。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他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撑不住就早说啊，我刚把你拉起来，你就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在吓唬人这方面你是不是无师自通啊宇智波雪友小姐？”
“我感觉我只是睡了一觉啊。”雪友挠挠头。
“你睡了整整七天，姑奶奶，吓死我了！”水月翻了个白眼，“你都睡到大蛇丸他们回来了！”
雪友看了看浑身绷带，“难怪这包扎手法这么专业……我还以为是你……等等，他们为什么回来的那么快？！”
“一直监视着呗！”说到这个水月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咬牙，“我就知道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那么多带着起爆符的苦无，早有这种手段不用，非等到咱们快不行了才出手，真是群变态！”
“……这样啊。”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雪友继续问，“那你怎么办？”
“什么啊？”水月的牢骚还没发完，未免有些暴躁。
雪友用能活动的一只手捋了捋额前碎发，“我是问，你该怎么办？你不是一开始就打算从这里逃跑吗？之前在走廊袭击万钧和云奇也是，这次释放实验体也是，你不都没成功吗？那现在该怎么办？你还要怎么跑？”
水月一怔，“你怎么……”
“很好发现吧，从你说过的话……或者，是水箱破碎后，莫名其妙出现的按钮……实验体怎么会这么突然一瞬间全被放出来呢？况且你一脸知情的样子，怎么想都很可疑。”
雪友没搭理水月，自顾自的将视线挪到自己被固定住的一只手臂上，“况且，实验体想逃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就像根的那群人一样，团藏总是以“活到最后的人得到自由”为理由，叫大家自相残杀，但就算最后活下来了，也得不到自由，他们会被团藏下各种限制自我的封印，因为根的人掌握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他们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人离开。
“你不生气吗。”水月见此干脆放弃辩解，问。
“一开始是有点。”雪友说，“因为留下的麻烦太大了，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但你后来留下来帮我，所以就又消气了。”
“你这消气也太容易了吧？”他失笑。
“本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况且大蛇丸他们也不可能立马回来，基地剩下的实验体，是你善后的吧？”
“那些家伙和重吾一比，简直不在话下。”
“谢了。”
道什么谢？
她的大度简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你没觉得不对吗？你应该生气，对我发脾气，叫大蛇丸把我重新关起来，按你的心情惩罚我，而不是——和我道谢。”
“但你确实帮我处理了烂摊子，要是他们从基地里跑出去，妨碍到附近的村民，我怕是连觉也睡不好了。”
“因为事情的源头就是我！”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搞清楚一点？”
“源头不是你，是大蛇丸，是他把你关起来在先，这些实验体也是他们的杰作，你作为被囚禁的人，想要自由没什么不对的。”雪友平静地说。
“那我为了逃跑，使用的那些卑劣的手段又算什么？被他们伤害的你又算什么？”
“你认为那算什么？”她反问，语气甚至有些尖锐，“你认为我应该为了那些事情生气，然后站在制高点上向你发难？”
“如果你生气，打我，骂我，怎么样都随你。”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不会用秘传逃避的。”
“那我的确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惩罚你，毕竟你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
雪友上上下下打量着水月，后者一丝动摇的表情都没有。
许久过后，她也没出声，水月看向她：“……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发现咱们好像扯平了。”
“什么？”
“你没丢下我自己逃跑。”
雪友晕倒以后，基地内部还有许多实验体，她的封印阵法很粗糙，他们挣脱只是时间问题，她没有任何能力处理，如果水月自己离开，说不定等实验体跑出来，她依旧会死。
“那些实验体是你想办法处理的吧？大蛇丸他们就算回来也需要一天到两天，实验体挣脱封印估计只需要半天。”
不过，她不是不能明白水月的做法，就像根的那些孤儿们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团藏使用手段逼迫他们，谁又会想要牺牲掉对方的性命呢？
可悲的是，就连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她为了活命，也用过卑劣的手段。
所以，她认为自己没资格责备和自己一样的人。
她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摆脱团藏，获得自由。
“总而言之，”雪友说，“水月，你也是受害者，想要自由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
静止几秒，水月败下阵来，他重新窝回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行了，我输了。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你就是个烂好人。”
“他？”
水月挑眉，“就是一直站在门口偷听的那家伙。”
雪友向门口张望，才发现门一直都是虚掩着，和门框留了个不易发现的微妙小缝。
“喂！你还不出来吗？”水月冲门嚷道：“我都说了我认输，就不该和你打这个赌，这下好了，我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水月，你还真是聒噪啊。”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门被人从后面推开，雪友看清了来着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如青鸟般自由（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