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终 那段年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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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年轻时不能承受之痛，转眼，过去两年。
在这缓缓流逝的两年中，我和他，都已把过去炙热的性情蜕化。偶尔，还会通电话。
我开始明白，过去看来多深多重的痛，皆是因为这胸里装的景太浅太浅。
赶不及，去看两年前的梦，迎接我的，是已变迁后的天空。
我踏上回归线的土地时，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我想知道这让我魂牵梦萦了数年的国度，空气是不是如我已逝去的美丽心情里猜想的那样甜蜜、忧伤。也许是错觉，我竟闻到海的咸湿。那海，还在远远的另一边。
一处处地观察这座城市，从不同的角度去了望各个方向。大部分时间，都是次第高拔的楼房，如一个个望着我的无声巨人。我在仰视它们的同时，它们也在冷冷打量着我这个外来者。
这里的人总是行色匆匆，表情欢笑也好冷漠也好，脚步总是出奇的一致。我走在当中，便显得突兀。
每天，游弋在这城市不同的角落间，去看他日日看过的，或者不曾在意或者稍作凝视的一处处流动的画。可惜，我与这个城市都脱不去身上烙印般的互相审视。彼此，带着一种看不见的敌意。
去看日出，去吃夜市，去看电影，在雨天把自己淋湿......
我一件件地做自己往事里他提起过然后令我惦记的事，他说过的美丽的白云山，日出的摩星岭，热闹的街景，与急落落的疾雨，我都慢慢地一一亲见。
夜晚，坐在星空下，拨通他的电话，我说我来了，我们见一见罢。
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一个不能再娶，一个不能再嫁，那我们可不可以用这将断未断的弦，给彼此弹半世的音？
隔着咖啡桌，我凝视他还未敛尽惊异的容颜。这张脸，我思念了千千的日、千千的夜。现在这样近的看着，却不知从何处去调来我想准备的喜悦。
辗转了这么久，我终于慢慢收起我的怅然，在这一隅内，把我们感情的地位调转，我像是主，你似宾。
我的贵宾，请你来为一个人独自的爱情审判，落场。
夜，来的惶然。
心里，是放不下的情，身上，是不认识的欲。
我抱着他，看着他依然明亮却不再清澈的眼睛，分不清身与心，哪一个更伤。
午夜，离开温暖的身体，奔逃在陌生的城。我在记忆里的幻想过的美好，终于被我在现实里抛掉。
如果，心已被囚禁注定不能幸福，那么，身的意义又在哪里？
一连数天，我流连在故友的蜗居。
袅袅的咖啡香气中，意外地又听见他的声音，隔着一堵半立的玻璃，陌生的声音响起，让我心惊的蜷缩在黑暗里。
“你见到你妹妹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别忘了，你和小叶的婚礼。”
小叶是谁？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的泪水肆流，不可止息。
“每一步每一步，其实步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
我在来的时候只记起这句话的前一段，忘了，答案却在这后一段。我抱着双肩，坐在这衣香鬓影的室内，听着他人宣布我的葬礼，爱情的葬礼。
回到来时的地方，看着他留下的便签，笑得莫名。突然间，想起数年前洛城的话，就当是他成全了一个单相思之人的心愿。就当自己在了结自己的心愿，把欠感情的还还给感情。懦弱的人，终于不配真爱。如果我当初再勇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只能，当是赎回，赎回我的勇敢，或者是心，如果可以。
摘下自己关了数天的电话卡，裹在便签里，看着它在池水中无声地沉下。
曾经，那个号码的主人，希望能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为一个人扎根。
夜幕下，满天的星辰映的人眼中、心中一片清凉。银河与北斗，走走行行，还是要挂在这被高楼围起的天空。无垠，早已只是一个远古人看见的梦。
这回归线地域并非不好，只是江南小城之人的步伐，对它来说，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从21岁到26岁，从33岁到38岁，我们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这段可望而不可及的爱情，已将我们彼此最刻骨铭心的爱恋消磨成记忆与往事，不堪提起。
你没有失言，是我来得太晚。
我站在桥边，看着这水，看着水中倒映的月，渐渐清醒......自己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这梦，是这样的真实、欢悦、疼痛......
“主人酒尽君未醉，薄暮途遥归不归？”——原来，这终是我念给自己听的诗句，在圣域里迷路的孩子，该回家了。
此时的江南正是草长莺飞，新柳绕堤......是回归线之地孕育不出的四季分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终
